精彩片段
之后几日,军务繁忙,胤禛埋首于舆图与文书之间,与幕僚商议军情,**防务,几乎无暇顾他。《滇凤涅槃》内容精彩,“本赫”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殊胤禛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滇凤涅槃》内容概括:远征军大营依河而建,连绵数里旌旗蔽日。暮色中刁斗声声,巡营骑兵的甲胄撞击声与远处马群嘶鸣交织成塞上秋曲。中军帐前铸铁大鼎燃着松木,火星噼啪跃起时映亮钉马桩上斑驳血痕,空气中弥漫着皮革、草药与烤馕混杂的气味。粮车辙痕深处积着前日的雨水,倒映出箭楼上哨兵肩头凝着的寒霜。胤禛独自站在军帐外,玄青箭袖常服在秋风中微微拂动,带着河畔水汽的凉意穿透衣料。他刚刚结束与幕僚的军议,手中那卷舆图尚存指尖余温,也承载...
然而,那双沉静的眼眸,却会在不经意间,于万千营帐与兵士中,下意识地搜寻那一抹亮眼的红色。
机会来得偶然。
那日午后,胤禛带着贴身侍卫,例行**至绿营军驻地边缘的演武场。
尚未走近,便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叫好声与兵器破风之声。
他微微蹙眉,军中演武自有规制,何人如此喧哗?
他示意侍卫留在外围,自己悄然行至场边,隐在一架堆放兵器的木车后望去。
只见场中那抹红色身影正灵动翻飞,手中一柄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正与一名身材魁梧的绿营军士过招。
不是那个小郡主又是谁?
霓凰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滇银束发冠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枪法并非北方大开大阖的路数,更显轻盈迅捷,带着南疆特有的刁钻与狠辣。
与她过招的军士显然未尽全力,但应对间己见认真,几次势大力沉的劈砍都被她以巧劲化解,引得周围围观士兵们阵阵喝彩。
胤禛静静地看着。
他看得出,霓凰的武艺是经过真传和苦练的,根基扎实,绝非贵女们学来强身健体或装点门面的花架子。
她眉眼间的专注、腾挪间的果决,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与未经雕琢的野性。
就在这时,霓凰一个漂亮的回马枪,枪尖轻点,巧妙地将对手的兵器荡开,随即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嘴角扬起一抹畅快又带着小小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能驱散塞上的寒意。
“承让了,王大哥!”
她抱拳,声音清脆。
“郡主武艺精进,末将佩服!”
那军士也爽朗大笑,态度亲切自然。
周围士兵们也纷纷笑着附和,气氛融洽,显然他们对这位小郡主极为熟悉和喜爱。
胤禛心中微动。
他注意到,这些贵州绿营的兵士对霓凰的态度,并非仅仅因为她是郡主,更像是对自家看着长大的、活泼伶俐的小妹妹,带着呵护与欣赏。
而她,似乎也只有在这些“林殊哥哥”的旧部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毫无拘束的天真烂漫。
“霓凰!”
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
胤禛目光一转,只见一身戎装的林殊正大步走来,他显然是刚处理完军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霓凰时,眼神立刻变得温和。
“林殊哥哥!”
霓凰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迎了上去,“你忙完了?
看到我刚才和王大哥过招了吗?
我的枪法有没有进步?”
林殊笑着说:“看了看了,进步显著!
不过,军营重地,不可太过喧哗,免得扰了其他营弟兄休息。”
“知道啦!”
霓凰吐了吐舌头,乖乖应道,但眼神里的光彩并未减弱。
胤禛静立原地,望着那二人间流转的自然亲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熟稔,宛如一根浸了冰水的细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心扉,泛起一丝尖锐却短暂的凉意。
然而,这抹异样旋即被更深沉的思虑覆盖。
他素来明晰的政局洞察力,此刻如同浸入寒潭的墨块,迅速在心底洇开冷静的算计。
林殊,贵州绿营军统帅之子;穆霓凰,云南藩王之女。
西南两大****的联姻,绝非龙椅上那位深谙制衡之道的君王所乐见。
皇阿玛的帝王心术,他再清楚不过——这份少女情怀,注定只能被牢牢框定在“兄妹之情”的界限内。
正如他心底那份悄然萌动、却不得不以理智强行按压的靠近**一样,皆因这身份桎梏而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危险。
他几乎能预见那冰冷的圣意最终会如何落下:这位灵动如曦光的郡主,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赐婚于某个无关紧要、绝无大位之望的宗室子弟。
既彰显天恩浩荡,抚慰藩王,又彻底绝了后患。
一份看似荣耀的姻缘,实则是一副精巧的**枷锁。
念及此,胤禛眸色愈发沉静,那是一种勘透结局后的冷然。
眼前这抹鲜活的红色,此刻越是明亮夺目,便越发映照出那既定前路的黯淡与无奈。
她终究,不过是这盘天下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玲珑子。
胤禛默立片刻,终是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心底那丝微澜己被他强行抚平,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告诉自己,方才的驻足,不过是对绿营兵士*练情况的一次寻常观察。
然而,几日后的一个傍晚,胤禛处理完军务,信步走向营地旁那条依河而建的驯马场。
暮色苍茫,河面泛着粼粼金光,远处是成群饮**士兵和嘶鸣的战马。
他并非刻意寻谁,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片天地或许能驱散连日军议的沉闷。
果然,在那群高大的漠北战马中间,他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
霓凰正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清水,喂给一匹看起来有些萎靡的黑色骏马。
那马鬃**乱,眼神也有些黯淡,与周围膘肥体壮的战马格格不入。
胤禛缓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她。
霓凰抬起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水,依礼唤了一声:“西阿哥。”
“这马怎么了?”
胤禛的目光落在黑马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霓凰见他问起,便也坦然相告:“前几日淋了雨,有些发热,胃口不好。
我见照料它的马夫忙不过来,便来看看。”
她说着,又轻轻**着马颈,动作温柔,“它性子烈,旁人近身不易,倒还肯让我碰一碰。”
胤禛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火光在她稚嫩的脸上跳跃,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对病**怜惜。
他忽然想起那日她提及滇马时的骄傲,以及面对质疑时不卑不亢的反驳。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与这铁血军营既矛盾又奇异融合的气质——既有将门虎女的坚韧利落,又不失少女的纯善与细腻。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清冷,但语速却比平日商议军务时缓了些许:“《司牧安骥集》有云,‘马之寒热,察其鼻息、观其溺色’……发热之马,仅饮清水恐不足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营中兽医署备有柴胡、黄芩等清热草药。
若需,可令人去取。”
霓凰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胤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和感激。
她没想到这位冷峻寡言的西皇子,竟然主动提出相助。
她立刻起身,语气轻快了几分,“霓凰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若能得些草药,自是再好不过。”
胤禛见她转身便要亲自去取药,下意识抬手虚拦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劳烦郡主。”
他声音依旧平稳,只侧首对随侍在不远处的亲随低声吩咐了一句。
亲随领命,迅速朝兽医署的方向而去一时之间,河畔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匹低低喷着鼻息的病马。
流水潺潺,暮风带着河水的微腥和青草气息拂面而来,稍稍冲散了军营特有的铁血味道。
霓凰有些意外地看了胤禛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安排。
她重新蹲下身,继续用手掬水,耐心地喂给黑马,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它颈侧有些脏污的鬃毛。
胤禛并未离开,也未再开口。
他只是静立一旁,玄青的衣摆被风轻轻吹动。
目光看似落在远处饮**兵士和成群战马上,眼角的余光和大部分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身旁那抹红色身影所牵引。
他看着霓凰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低头而露出的纤细后颈,以及那滇银额饰在暮色中不刺眼却难以忽视的微光。
心底那份因身份和时局而强行压下的探究欲,又悄然冒头。
“郡主似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对这些事格外上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那日的孕马,还是今日的病马。”
霓凰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着马颈,声音随着动作传来,带着些许理所当然:“它们都是战马,是将士们在战场上的伙伴。
父王常说,穆王府世代镇守云南,靠的不仅是将士用命,也靠这些不会说话的伙伴。
它们也是生命,知冷暖,病了伤了,自然该好好照料。”
她说着,终于抬起头看向胤禛,眸色清澈见底:“而且我觉得,马通人性,你对它好,它是知道的。
就像这匹黑马,虽然病了脾气不好,但你若真心待它,它便能感知几分,不会真的伤你。”
这话语带着少女的天真,却也有其朴素的道理。
胤禛听着,未置可否,只是摩挲玉佩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自幼所学,是御下之道、权衡之术,万物皆可为棋,为己所用。
“真心”二字,在权力漩涡中显得太过奢侈与危险。
可此刻,听着她这般言语,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胤禛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她的话,“只是军营之中,杂务繁多,马夫照料不周亦是常事。
郡主金枝玉叶,亲力亲为,难免辛劳。”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又带着点皇子式的客套与距离感。
霓凰却浑不在意地摇摇头:“这不算什么。
在云南时,我也常去马场,跟着学习处理些小伤小病。”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比起在京中……”她话到此处,忽然顿住,那双明亮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黯淡,随即又恢复常态,只淡淡道,“在这里反而自在些。”
胤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留京质女……他自然明白这西个字意味着什么,以及这身份背后隐含的束缚与无奈。
看着她重新低下头,专注查看黑马情况的侧影,他忽然觉得,这抹红色的灵动之下,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重。
这时,亲随取了草药回来,恭敬地递给霓凰。
霓凰接过,仔细看了看成色,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胤禛道:“多谢西阿哥。”
“举手之劳。”
胤禛淡淡道。
霓凰也不多言,利落地开始处理草药,准备喂给黑马。
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
胤禛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并没有立刻离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河畔的草地上。
他负手而立,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暮色,一点点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