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兼职救世主工作手册

第001章、名场面再现

午后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黄金,慷慨地泼洒在横滨港喧嚣的码头之上。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糖*,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其中还混杂着海水的咸腥、远处工业区隐约传来的化工气息,以及阳光下蒸腾起的、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陈旧的水泥地面被灼烤得*烫,水面上,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沉闷地拉响汽笛。

悠长的鸣声在空旷的港*上空回荡,穿透粘滞的空气,迎着天边那轮逐渐西斜、光芒却依旧刺目的落日,缓缓驶向水天相接的远方。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被暑热与倦怠包裹的宁静里——“噗通!”

一声突兀而沉闷的巨响,悍然划破了这份慵懒的平静。

巨大的水花猛地炸开,首冲起两米多高,如同一朵瞬间绽放又急速凋零的、晶莹剔透的转瞬花朵。

无数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而短暂的彩虹,随即又哗啦哗啦地、争先恐后地砸回泛着粼光的河面。

只留下一圈圈急促扩散、最终归于平息的涟漪,证明着方才那不容忽视的闯入。

水波荡漾的中心,一个身影正姿态奇异地随波逐流。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身上穿着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色学生制服,标准的诘襟设计勾勒出少年青涩的骨架。

然而在这身规整的制服之外,他却极不协调地披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

外套款式成熟,与他学生的身份格格不入,此刻被河水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他的身躯上。

布料吸饱了水分,变得异常沉重,如同浸了铅的枷锁,不断拖拽着他向河底沉去。

那少年在水里象征性地、近乎敷衍地扑腾了两下。

手臂划水的动作与其说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不得不走的过场。

紧接着,他便彻底放弃了这微弱的挣扎,放任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

如同一片被秋风遗弃的、轻盈飘落河面的树叶,他被冰冷而包容的河水稳稳托举,随着河流舒缓而持续的涌动,无知无觉地漂浮着。

他微卷的黑色短发在水中散开,像是某种具有生命力的、随波摇曳的深色海藻。

紧闭的眼睑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排湿透的蝶翼,在他过分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两弯淡淡的、惹人怜爱的青灰色阴影。

他的脸上寻不到一丝一毫落水者应有的恐惧或是惊慌,只有一种近乎空茫的、彻底的平静与安宁。

仿佛他并非遭遇意外,而是主动投入了一场期待己久的沉眠,回归某种原始的、未被惊扰的静谧。

然而,这份刻意寻求而来的宁静,终究是奢侈品,并未能持续太久。

“哗啦——”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急促与决绝意味的入水声,在少年身边不远处猛地响起。

被激烈动作激起的、更为细碎冰冷的水花,如同霰弹般飞溅到他平静的脸颊上。

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触感,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逐渐放空、趋向混沌的心绪。

紧接着传来的,是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强健有力的划水声。

那声音快速、坚定地穿透层层水波的阻隔,带着明确无比的目的性,不容置疑地向他靠近。

下一秒,甚至没给少年留下任何反应或抗拒的余地,有一只手便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精准而粗暴地抓住了他后颈处的衣领。

巨大的力道传来,将他如同拎一只不慎落水的小猫般,不容分说地从那冰冷的水流中剥离。

紧接着就将他强硬地拖拽出水面,朝着粗糙的河岸方向迅速游去。

骤然脱离水体,重新被燥热的空气所包裹,少年湿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肺部受到挤压,他本能地弓起身子,爆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咳……”呛入的河水被挤压着从口鼻中涌出,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他被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半拖半抱着,弄上了布满粗粝砂石、碎裂贝壳片与不明污渍的岸边。

湿透的衣物吸饱了河水,重量惊人,让他在被拖行的过程中显得狼狈不堪。

昂贵的制服面料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亮音色、此刻却因极度紧张而几乎变调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炸开,如同骤雨敲打窗棂。

少年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同样湿漉漉、却异常坚定有力的手紧紧抓住,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摇晃。

“大事不好了!

国木田先生说你再不回去处理积压的报告他就、他就……欸?”

那带着哭腔的、连珠炮似的呼喊与摇晃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额前有着醒目白色刘海、拥有一双澄澈紫金色眼眸的少年。

现在,他正用一种活像大白天见了超自然生物似的、混杂着极度震惊、茫然与不可思议的表情,死死地盯着被自己救上岸的少年。

这位刚加入武装侦探社不久、尚在努力适应社内诸多“奇人异士”与光怪陆离日常的少年,此刻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僵硬的圆形。

他的名字是中岛敦,现在,他的瞳孔正因为强烈的视觉与认知冲击而急剧收缩。

那并不算特别复杂精密的大脑,在处理眼前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信息时瞬间过载、彻底宕机,只留下一片滋滋作响的空白噪音。

“你……是……太宰、先生……吗?”

中岛敦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难以置信,仿佛光是吐出这个熟悉的称谓,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水珠顺着被询问少年轻颤的纤长睫毛滑落,沿着他弧度优美、此刻因缺氧和咳嗽而异常红润的脸颊*下,如同无声淌落的泪滴。

那双眼眸,在那仿佛漫长实则短暂的停顿后,终于缓缓睁开,露出了底下深邃而神秘的鸢色虹膜。

这双眼睛……中岛敦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双眼睛的形状、颜色,与他所熟悉的那位前辈——太宰治——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不同于那位前辈惯常的、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的污秽与秘密、却又始终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戏谑、疏离与倦怠的眼神。

这双此刻望向他的鸢色眼眸,竟是……平和而澄澈的。

如同初秋时节,无风拂过的深山湖面,平静得令人心生恍惚,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玩味,更没有深不见底的虚无。

只有近乎纯粹的、带着些许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茫然,以及面对陌生人与陌生环境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礼貌性的试探与温和。

中岛敦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几乎忘却。

他刚才情急之下,因为那张过于相似的脸孔而脱口喊出的名字,此刻却成了盘旋在他心底最大的、令人不安的疑问。

因为他眼前的这张脸,与他那位在武装侦探社里令人又敬又怕、永远捉摸不透的前辈确实有着超过八成的惊人相似度。

甚至可以说,他们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轮廓与眉眼。

只不过,眼前的少年明显更加年轻,脸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柔和饱满的线条。

而且,对方的眉眼间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尚未被世事彻底磨平的、干净而青涩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质,与他所认识的那位太宰先生截然不同,堪称天壤之别。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即使穿着温暖的沙色风衣,脸上挂着再灿烂无害的笑容,也仿佛始终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雾气。

那是一种历经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与生死、沉淀下来的倦怠和深不可测的危险感。

偶尔在不经意间,甚至会流露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虚无空洞。

而眼前这个人身上,却完全没有那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东西。

尽管湿透狼狈,浑身滴着水,像个落汤鸡,却有种干净的、甚至可以说是温顺的、未被污染的学生气。

截然相反的,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或者说是一种被精心呵护、未经风雨侵蚀后才能保留下来的温润。

这巨大的、几乎是本质性的反差,如同两股方向相反的巨浪,猛烈地撞击着中岛敦本就混乱的思维。

并将他彻底卷入了一个理解不能的、超现实的漩涡之中。

“咳咳咳……”少年又低低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水渍。

他的声音还带着溺水后的轻微沙哑,语调却异常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惊魂未定的恐慌。

更与中岛敦所熟悉的太宰治那总是带着微妙起伏、慵懒拖长、仿佛每个字都浸透着别样意味的腔调截然不同。

“……谢谢你救了我。”

他微微颔首,动作间流露出良好的教养,低头笨拙又认真地拧着沉重衣摆上的水渍。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的衣服湿水后实在变得太沉了,刚刚在水里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毙在这条陌生的河里了呢。”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仿佛方才与**擦肩而过的经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甚至还在话语的末尾,微微弯起了形状优美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感激的、极有教养的微笑。

少年那双清澈的鸢色眼睛,正认真地望着中岛敦:“所以,请务必让我做些什么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他的语气诚恳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双鸢色眼眸清澈见底,清晰倒映出中岛敦呆滞的身影,里面写满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激。

这过于正常、过于诚恳的态度和语气,让中岛敦恍惚了一下。

眼前这张与太宰先生高度相似的脸庞所带来的、根植于潜意识深处的熟悉感、敬畏感。

与这截然不同的、如同白纸般干净纯粹的气质形成的强烈反差。

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维上,几乎要激起嗡鸣。

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太宰先生,即使是在说着最感激涕零、最诚恳动人的话语。

眼底深处也总是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光,仿佛在幕后欣赏着一场由他自己主导的戏剧。

而眼前的这个“太宰先生”,却像一张被彻底摊开来的、毫无保留的白纸。

即使是心思单纯如中岛敦,都能从中一眼看到最纯粹、最首接的情感流露。

“不不不!

真的不用了!

完全不用!”

中岛敦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疯狂地摆动双手,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泼浪鼓。

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呈现出明显的防御姿态,试图用最激烈的反应让对方放弃这个对他而言过于“惊悚”的提议。

“举手之劳而己!

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只是、只是喜欢做好事!

对!

喜欢做好事!

请一定不要记在心上!

拜托了!”

他语无伦次地强调着。

中岛敦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只希望这位来历不明、气质诡异的“太宰先生”能赶紧忘记“报答”这回事。

毕竟,光是想象“太宰先生”认真报答自己的场景,就足以让他寒毛倒竖,感觉会比面对穷凶极恶的异能罪犯还要可怕一万倍。

少年看着眼前反应过度、几乎要跳起来的白发少年,鸢色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玩味的笑意。

但那光芒消失得太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彻底沉没,重新恢复了那派温和澄澈。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善意的理解:“好吧,既然中岛敦先生如此坚持……那我便不再提了。”

“不过,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