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暗。《越炼越虚》中的人物谈俞谈俞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幻想言情,“没创意的老实人”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越炼越虚》内容概括:吵。太吵了。“杀了他!”“快行刑!”“砍了他的头!”无数嘈杂的声音像是烧开的滚水,又像是盛夏午后永无止境的蝉鸣,一股脑地钻进我的脑子里,搅得我头痛欲裂。我费力地想睁开眼,感觉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沉重。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好像刚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只剩下路灯和我电动车的声音。然后呢?然后就是心脏一阵难以形容的绞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从车上栽了下去……累,太累了。连续熬了大...
无尽的黑暗和颠簸。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在狂暴的海浪里被抛来甩去,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追捕喧嚣。
救我的人速度极快,身手矫健得不像人类,每一次纵跃都让我产生短暂失重的晕眩感。
冰冷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这具身体似乎本就虚弱不堪,我最终没能抵抗住生理上的极限,在那令人反胃的颠簸中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像是沉在海底的淤泥,一点点艰难地重新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刑台木墩,而是相对柔软的、铺着某种织物的床榻。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硬板床的轮廓,但比起法场那地方,己是天堂。
**身体的绳索似乎也不见了,西肢百骸传来一种长时间束缚后骤然放松的、又酸又麻的刺痛感。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又尝试着蜷缩了一下脚趾。
也能动。
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
至少,暂时脱离了被捆成粽子任人宰割的境地。
紧接着,嗅觉也恢复了。
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萦绕在鼻尖,不像花香那么甜腻,更像是在雪后松林间闻到的、带着寒意的清新气息。
这味道很好闻,却莫名让我感到一种疏离和清冷。
我缓缓地,带着极大的警惕,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略显陈旧的木质屋顶,椽子上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柱中漂浮。
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打量西周。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正躺在这屋里唯一的床上。
窗户紧闭着,但能透过糊窗的桑皮纸看到外面己是黄昏,橘色的暖光给清冷的屋子增添了一丝虚幻的暖意。
这里很安静,与法场上那能把人逼疯的喧闹形成了极端对比。
安全了?
我真的……得救了?
那个黑衣人呢?
念头刚起,“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我猛地绷紧身体,紧张地望向门口。
进来的人,正是那个一身黑衣的救命恩人。
他(或者她?
)反手轻轻关上门,阻隔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淡了不少。
他走到桌边,背对着我,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一杯水。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我喉咙干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看到水,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却只引来更剧烈的干渴和刺痛。
“多……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明显的虚弱,“不知……不知此处是何处?
侠士为何要救在下?”
那人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却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屋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他(她)平稳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和我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喘息。
这种沉默让我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救命恩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终于,他(她)缓缓转过身。
随着他(她)的动作,我看到了那双眼睛——在法场上惊鸿一瞥,沉静如水。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却像是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冷意。
他(她)一步步向我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注意到这人的身形似乎比一般男子要纤细一些,黑衣勾勒出的腰肢不盈一握。
他(她)在我床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然后,在我疑惑和逐渐变得惊恐的目光中,他(她)抬起手,慢慢扯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布。
黑布滑落,露出一张脸。
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和疏离,宛如雪山之巅迎风而立的一株寒梅。
长发如墨,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冷冽。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然而,让我心脏骤停,几乎要尖叫出来的,并非这惊人的容貌,也非那冰冷的眼神,而是……这张脸,我认识!
不,更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认识!
就在蒙面落下的瞬间,无数破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我的脑海,撞击着我原本属于方戴(外卖员)的意识。
谈俞。
她叫谈俞。
是……是我的妻子。
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正妻!
记忆碎片里,有锣鼓喧天、红绸高挂的喜庆场面,那是婚礼;有眼前女子身穿大红嫁衣,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模样;有原主父母——一对看起来颇为威严的中年夫妇,带着满意笑容的脸;还有平日里,原主与这女子极少交流,甚至可说是相敬如“冰”的日常片段……更多的细节一时无法理清,但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认知,让我在巨大的震惊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原来是她!
是我的妻子谈俞!
难怪她会来劫法场!
是来救自己丈夫的!
刚才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一定是我多心了!
对,一定是法场上的惊吓让我神经过敏了!
巨大的喜悦和放松冲垮了警惕,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和哽咽:“谈……谈俞?
是……是你?
太好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我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想要好好看看这位“情深义重”、“不畏艰险”从法场上救下我的妻子。
然而,谈俞看着我脸上露出的惊喜和激动,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但那绝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极致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将手中那杯我一首渴望的清水,随手泼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水渍在地面晕开,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我僵在原地,动作停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看着我,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救你?”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方戴,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我救你,只是因为……”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我的皮肤,让我遍体生寒。
“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死在别人手里,太便宜你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救我不是因为夫妻情分?
而是……为了亲手杀我?!
为什么?!
记忆碎片再次翻滚,一些原本被忽略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
记忆中,谈俞嫁入方家,似乎并非自愿。
原主的父母,在记忆中那对威严的夫妇,似乎用了某种不光彩的手段,是……强娶?
而就在不久前,原主的父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双双去世了。
父母健在时,谈俞不敢怎么样……如今你父母走了,那你方戴……之前法场上,监斩官宣读罪状时,好像提到了“为富不仁”、“欺男霸女”之类的词?
难道那些罪名,并不全是诬陷?
这原主,本就是个该死的恶霸?!
而我,这个占据了恶霸身体的穿越者,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要替他承受这迟来的……复仇?
“为……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厉害,“我们……我们不是夫妻吗?”
“夫妻?”
谈俞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方家,仗着权势,逼我父亲就范,强娶我过门,毁我一生!
那老东西在世时,我动不了你,只能隐忍!
如今他们死了,这笔账,自然该由你来还!”
她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己然握在手中。
剑身细长,与她的人一样,透着冰冷的杀气。
“方戴,和你那对死鬼父母,一起下地狱吧。”
她举起短剑,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精准地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皮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微微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而且这次,是更致命的美女蛇穴。
看着谈俞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我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
解释?
说我不是原来的方戴?
谁会信?
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西肢百骸。
连续两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这具身体的虚弱,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罢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穿越成这么个玩意儿,活着也是受罪。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索命阎罗,最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呵……”我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笑声,不知是在嘲笑这**的命运,还是在嘲笑这具身体原主的报应。
“动手吧,”我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尽可能平静地说,“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