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辰第一次见到沈逸时,是在2018年的冬夜。
那天她刚结束医院的实习,裹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在公交站等车,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灌,冻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站台的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蹲在长椅旁,正用手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顺毛。
男人的侧脸线条很利落,睫毛上落了点雪,像撒了把碎星子。
“它好像伤得挺重,”黎星辰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包里掏出刚买的火腿肠递过去,“附近有家宠物医院,我带你过去吧?”
沈逸抬头看她,眼睛很亮,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
他接过火腿肠,声音有点哑:“谢谢。”
那只三花猫后来被沈逸收养了,取名叫“雪球”。
黎星辰没想到,这只猫会成为他们纠缠五年的开始。
沈逸是个建筑师,刚接手市里的老城区改造项目,租的房子就在黎星辰实习医院附近的老巷里。
两人后来又在巷口的早餐铺碰过几次面,他总点一笼包子加豆浆,她习惯要碗热干面。
一来二去熟了,黎星辰会在加班晚归时,收到沈逸发来的消息:“巷口的灯坏了,我在楼下等你。”
2019年春天,黎星辰转正那天,沈逸请她去吃火锅。
红油翻滚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没有钻石,只刻了个小小的“辰”字。
“我还没买得起大房子,”他挠了挠头,有点紧张,“但我想跟你一起,把出租屋变成家。”
黎星辰咬着筷子,眼泪掉进锅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点头,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合适。
那时候的日子真甜啊。
沈逸会在周末早起,给她做早餐;她夜班回家,总能看见客厅留着一盏灯,沈逸趴在沙发上等她,手里还攥着没画完的设计图;他们会带着雪球在老巷里散步,看夕阳把墙面染成暖**,规划着未来——等老城区改造完成,就买一套带阳台的房子,种满她喜欢的绣球花,再养一只跟雪球作伴的狗。
可幸福好像总怕被人攥得太紧,一不留神就会溜走。
2020年冬天,黎星辰查出了白血病。
拿到诊断书那天,她在医院的楼梯间蹲了很久,手机里存着沈逸刚发来的消息:“星辰,我今天跟甲方谈妥了,等项目结束,我们就去看房子。”
她盯着屏幕,手指发抖,怎么也不敢把“白血病”这三个字发出去。
她开始躲着沈逸。
加班的次数变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煮的粥凉了又热,她只说“医院太忙,吃过了”;他想牵她的手,她会借口“刚摸了病人,有细菌”躲开;雪球黏着她蹭腿,她也只是匆匆推开,怕自己身上的“晦气”传给它。
沈逸不是傻子,他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
有天晚上,黎星辰故意说要值夜班,却在医院门口被他堵住。
他手里拿着她落在家里的病历本,眼睛红得吓人:“黎星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星辰别过脸,不敢看他:“我们分手吧。”
“分手?”
沈逸的声音发颤,他上前一步,想抱她,却被她躲开。
“黎星辰,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初说要一起有家的是你,现在说分手的也是你?
你以为我会不管你吗?”
那天他们吵得很凶,黎星辰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说她从来没爱过他,说她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能给她安稳的生活,现在她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沈逸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声音很轻:“黎星辰,你撒谎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你忘了吗?”
黎星辰的眼泪瞬间就崩了。
沈逸没提分手,也没再逼她,只是默默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医院排队给她挂号,中午提着保温桶去送汤,晚上就在病房外的折叠床上将就。
老城区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他只能在她睡着后,躲在走廊里用手机改设计图,有时候改到凌晨,眼睛里全是***。
黎星辰的化疗反应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有天早上,她看着镜子里光秃秃的自己,突然就崩溃了,把沈逸递过来的药扔在地上,嘶吼着让他走。
沈逸没走,只是蹲下来,把药捡起来,重新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星辰,没关系,头发掉了还能长,你要是不想看,我陪你一起剃光头好不好?”
后来,沈逸真的剃了光头。
那天他走进病房,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你看,这样我们就是同款发型了。”
黎星辰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却第一次在生病后,主动抱了他。
治疗需要很多钱,沈逸把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卖了,又跟朋友借了不少,可还是不够。
医生说,最好的办法是骨髓移植,但配型很难。
沈逸拉着家里所有的亲戚去做配型,结果都不理想。
他自己也去做了,等待结果的那几天,他每天都在病房外祈祷,手指攥得发白。
结果出来那天,医生说“配型成功”的时候,沈逸激动得哭了,他冲进病房,抱着黎星辰转圈,说:“星辰,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黎星辰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好像又能看见未来的阳台和绣球花了。
手术定在2021年的春天。
术前检查那天,沈逸突然咳得很厉害,脸色苍白。
黎星辰问他怎么了,他说“可能是最近有点着凉,没事”。
她没多想,只嘱咐他多休息。
可手术前一天,沈逸却不见了。
黎星辰在病房里等了一天,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她慌了,以为他后悔了,怕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说:“黎小姐,你男朋友刚才还来问过你的情况,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好像还咳了血,我让他去检查,他说等你手术结束再说。”
黎星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让护士帮忙联系沈逸的朋友,才知道他早在半个月前就查出了肺癌,晚期。
她疯了一样冲出病房,在医院的走廊里跑,喊着沈逸的名字。
最后,在顶楼的天台上,她看见了他。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他们当初一起画的未来家的设计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星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逸转过身,脸色很白,却还是笑着:“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分心吗?
星辰,骨髓移植的机会很难得,不能错过。”
“那你呢?
你的病怎么办?”
黎星辰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的病……”沈逸咳了两声,声音很轻,“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星辰,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好起来,看着你住进我们规划的房子里,看着你好好的,过一辈子。”
黎星辰说什么也不肯做手术,她拉着沈逸的手,说要陪他一起治疗,就算只有几天,也要在一起。
可沈逸不同意,他找来了黎星辰的父母,又找了医生,逼着她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
黎星辰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父母,却没看见沈逸。
她问父母沈逸去哪里了,他们只说“他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她在医院里休养了一个月,沈逸只来看过她一次。
那天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比之前好了点,手里拿着一盆小小的绣球花苗。
“等你出院了,我们就把它种在阳台里,”他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星辰,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还要好好照顾雪球,知道吗?”
黎星辰总觉得他说的话像遗言,她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别走,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沈逸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可他还是走了。
2021年5月,黎星辰出院那天,没有等到沈逸,却等到了他的朋友。
朋友递给她一个盒子,说“这是沈逸让我交给你的”。
盒子里,有他们的合照,有那枚刻着“辰”字的银戒指,有那张未来家的设计图,还有一封沈逸写的信。
“星辰:见字如面。
很抱歉,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
其实在查出肺癌的时候,我也怕过,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没人陪你看绣球花开,没人跟你一起遛雪球。
可我更怕,我耽误你的治疗,我怕你因为我,错过活下去的机会。
手术很成功,我就放心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再像以前一样总熬夜。
早餐要记得吃,别总对付。
老城区的项目我己经交给同事了,他会按照我们当初的设计完成,等房子盖好了,你去看看,要是不满意,就自己改,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雪球很乖,我己经拜托朋友照顾它了,等你身体好点,就去接它回家。
它还记得你喜欢摸它的下巴,你要是想我了,就跟它说说话,它会替我听着的。
对了,我在你的***里存了点钱,是卖房子剩下的,还有我这几年的积蓄,够你以后生活了。
你别省着,该花就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星辰,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冬夜遇见你,跟你一起规划未来。
虽然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但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看着你住进我们的家,看着你幸福。
雪落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要是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我。
沈逸2021年4月28日”黎星辰抱着信,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哭了很久。
春天的风很暖,可她却觉得比那个冬夜还要冷。
后来,黎星辰按照沈逸的遗愿,去看了老城区改造后的房子。
那是一套带阳台的房子,阳光很好,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巷口的早餐铺,还能看见他们当初遇见雪球的那个公交站。
她把那盆绣球花苗种在了阳台上,每天都给它浇水。
雪球也被接回了家,它总喜欢趴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楼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2023年的冬天,又下雪了。
黎星辰裹着沈逸给她买的羽绒服,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枚银戒指。
雪球蹭了蹭她的腿,她蹲下来,摸着雪球的头,轻声说:“沈逸,你看,绣球花明年就能开花了,我们的家,很好。”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星子。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颗,好像在对着她笑。
“沈逸,雪落了,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你说过,雪落时,我们就回家。
可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黎星辰把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口里,眼泪掉下来,在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坑。
她知道,沈逸不会回来了。
可她会带着他的爱,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雪球,好好看着绣球花开,好好守着他们的家。
因为她知道,沈逸一首在天上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雪还在下,落在阳台上,落在绣球花苗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沈逸当初摸她头的温度。
“沈逸,晚安。”
“明天早上,我会去巷口的早餐铺,点一笼包子加豆浆,就像你以前那样。”
“等绣球花开了,我就拍照片给你看,好不好?”
夜空很静,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黎星辰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听见了沈逸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好。”
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雪落重逢终得归期》是吉瑾莞星创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讲述的是沈逸黎星辰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黎星辰第一次见到沈逸时,是在2018年的冬夜。那天她刚结束医院的实习,裹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在公交站等车,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灌,冻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站台的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蹲在长椅旁,正用手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顺毛。男人的侧脸线条很利落,睫毛上落了点雪,像撒了把碎星子。“它好像伤得挺重,”黎星辰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包里掏出刚买的火腿肠递过去,“附近有家宠物医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