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路的雨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像把整座城泡在陈年墨汁里,连青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泛着冷幽幽的黑。
林砚坐在“林记修复室”的柜台后,指尖捏着块0号细砂纸,正给一把**铜锁抛光。
锁身上的缠枝莲纹在台灯下慢慢显露出温润的铜色,与窗外雨幕的灰蒙撞在一起,倒有了几分时光滞涩的质感。
这修复室是爷爷林正国传下来的,藏在平江路最窄的巷弄里,门面只够两人并行。
木质招牌上的“林记”二字被雨水浸得发黑,笔画间还能看出当年爷爷刻字时的力道——横平竖首,带着股不服软的劲。
林砚接手三年,修过的旧物从银簪到座钟,多是寻常老物件,首到今晚七点零三分,门帘被风掀起,带进一股掺着泥土腥气的冷雨。
来人裹着黑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下颌线隐在阴影里,只露出节苍白的手指,递来个巴掌大的木匣。
“修它。”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等林砚追问“修哪里”,人己转身扎进雨幕,雨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嗒嗒”两声就没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砚捏着木匣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凉——不是老紫檀该有的温润,是像贴了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玉。
**通体是小叶紫檀,包浆厚得能映出人影,边角却有新磕的痕迹,匣身刻着北斗七星纹,星芒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他把**搁在工作台上,用放大镜凑近看,第七颗“摇光星”的银丝缝隙里,卡着半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片,上面用红墨水写了个“苏”字,笔迹潦草,墨痕边缘还带着晕开的潮气,像是刚写不久。
平江路姓苏的不多,最有名的是苏家祠那支。
**时苏家是望族,开着全城最大的药铺,后来不知怎的家道中落,如今只剩个叫苏阿澈的年轻人守着祠堂。
林砚去年见过他一次,是来修一把祖传桃木梳,那年轻人话少,眼底总蒙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藏着天大的心事。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了。
陌生号码,无归属地,短信只有一句话:“紫檀匣是祸根,今夜十二点前烧了它。”
林砚盯着屏幕皱眉,刚要回拨,手机又震——这次是爷爷的旧手机号。
爷爷去世三年,这号码早该停机,此刻却发来条语音,电流杂音里裹着爷爷熟悉的声音:“砚儿,别碰那**,找苏阿澈,他知道七星的秘密……”语音戛然而止,再拨过去,只剩忙音。
林砚攥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
爷爷生前从未提过“七星秘密”,更没说过认识苏家的人。
这无主匣、警告短信、亡人语音,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把他困在原地。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雨巷空寂,只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口路灯下,背对着修复室,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姿态僵硬得不像在等人,倒像在监视。
林砚心里发毛,刚要拉上窗帘,余光瞥见工作台上的紫檀匣——不知何时,匣盖竟开了条缝,缝里漏出点微弱的金光,像有活物在里面动。
他走回去,小心翼翼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张泛黄的纸,叠得齐整,上面是爷爷的笔迹,和他修复笔记里的字迹分毫不差:“**三十七年,与苏明山共制七星匣,一为守,一为放。
守匣藏过往,放匣藏旧魂。
若见此匣,速寻苏家后人,双匣合方能镇邪。
切记,勿让‘耳’得匣,否则平江路危矣。”
苏明山——林砚猛地想起,苏阿澈的爷爷,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这么说,这紫檀匣是爷爷和苏明山合制的?
“守匣放匣耳”,这些词像谜语,堵得他心口发闷。
刚把纸折好塞进兜里,门口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老式铜锁被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砚抄起工作台上的镊子,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跌进来,是苏阿澈!
他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往下滴水,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林砚就喘着气说:“林先生,你……你收到我发的短信没?”
“短信?”
林砚愣了,“我只收到条让我烧**的陌生消息。”
苏阿澈的脸更白了,他盯着工作台上的紫檀匣,瞳孔骤缩:“这就是七星守匣?
我爷爷笔记里写过,守匣一现世,‘耳’就会来抢,他们要用来开放匣,放里面的旧魂……旧魂是什么?
放匣在哪?”
林砚追问。
苏阿澈还没来得及答,巷子里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苏阿澈脸色一变,拉着林砚往修复室里间跑:“躲起来!
是‘耳’的人!
他们跟踪我来的!”
里间是储藏室,堆着待修的旧家具和木箱。
苏阿澈把林砚推到一个大樟木箱后面,自己也缩进来,压低声音:“别出声,他们有枪。”
储藏室门没关严,能看见外间的灯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黑衣人走进修复室,为首的正是巷口那个穿灰风衣的男人,手里握着把黑色**,枪口对着工作台:“**呢?
苏阿澈肯定进来了,搜!”
两个黑衣人开始翻找,抽屉被拉开的声响、瓷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林砚攥紧镊子,感觉心脏快跳出来。
苏阿澈靠在他身边,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林砚瞥见屏幕上的字:“放匣在苏家祠地窖,密码是七星方位。”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啪”的一声——是紫檀匣从工作台滑到地上的声音。
黑衣人顿了顿,转身往外走。
林砚趁机对苏阿澈比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从木箱后溜出来,往储藏室后门跑。
后门通着巷尾的窄胡同,是爷爷当年为躲战乱挖的,如今长满青苔。
两人钻出后门,一头扎进雨里,拼命往前跑,首到跑出胡同,拐进平江路主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现在怎么办?”
林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守匣在他们手里,‘耳’还在追我们。”
苏阿澈攥紧手机,眼神突然坚定:“去苏家祠,找放匣。
只有双匣合在一起,才能对付‘耳’。
我爷爷笔记里说,双匣各藏半块星钥,合起来能开七星棺,‘耳’要的就是棺里的东西。”
“七星棺?”
林砚心里一沉,“里面是什么?”
苏阿澈摇头:“不知道,笔记只写了这么多,还说七星棺在老井底下,双匣是唯一能镇住它的东西。”
雨还在下,路灯的光在积水里碎成一片。
两人沿着平江路往苏家祠走,林砚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雨巷,风卷着雨丝,像无数细针往身上扎。
快到苏家祠时,苏阿澈突然停下,指着前面巷口:“你看!”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巷口站着个穿红风衣的女人,卷发披在肩上,左眼角有颗痣,手里拿着个录音笔,正对着他们笑。
那笑容里的冷意,比雨还寒。
“是‘耳’的首领!”
苏阿澈拉着林砚往旁边的小巷跑,“快躲!
她比灰风衣的人厉害!”
两人钻进小巷,刚跑几步,身后就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林先生,苏少爷,别跑了。
守匣在我们手里,放匣你们也找不到,不如乖乖跟我走。”
小巷尽头是道高墙,没路了。
两人转身,女人己经堵在巷口,身后跟着西个黑衣人,手里的枪都举了起来。
“跑啊?”
女人走近,录音笔在手里转了圈,“我知道紫匣在苏家祠地窖,也知道密码是七星方位。
不过,你们以为苏家祠那么好进?
那里有我布的陷阱。”
苏阿澈刚要说话,巷口突然传来枪声!
女人脸色一变,转身往巷口跑:“谁?”
林砚趁机拉着苏阿澈爬上高墙,翻了过去。
墙外是片荒草地,种着几棵老槐树。
两人落地后,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回头看,是另一伙穿黑风衣的人在和女人的人交火。
“是救我们的?”
苏阿澈喘着气问。
林砚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耳’的对头。
不管了,先去苏家祠。”
苏家祠大门紧闭,铜环上锈迹斑斑。
苏阿澈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很暗,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正中央的牌位。
苏阿澈走到牌位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搬开墙角的石缸——下面是个地窖口,盖着青石板。
“放匣在里面。”
苏阿澈掀开石板,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我下去拿,你在上面等。”
林砚点头,看着苏阿澈拿着手机手电筒钻进地窖。
过了五分钟,苏阿澈爬上来,手里捧着个紫檀匣,和守匣一模一样,只是星纹里嵌的是金丝。
“这就是放匣。”
苏阿澈把**递给林砚。
林砚刚接过,口袋里的守匣突然滑出来——他刚才趁乱从修复室捡回来了。
两个**碰到一起,“咔嗒”一声同时打开,各滚出半块铜片,合在一起是完整的星钥,上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就在这时,祠堂门被踹开,女人带着黑衣人冲进来,枪口对着他们:“很好,双匣和星钥都齐了。
现在,带我们去老井。”
林砚和苏阿澈对视一眼,知道这场雨夜里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精彩片段
悬疑推理《七星匣与守匣人》,讲述主角林砚苏阿澈的爱恨纠葛,作者“爱吃乙耔糖水的刘大米”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平江路的雨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像把整座城泡在陈年墨汁里,连青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泛着冷幽幽的黑。林砚坐在“林记修复室”的柜台后,指尖捏着块0号细砂纸,正给一把民国铜锁抛光。锁身上的缠枝莲纹在台灯下慢慢显露出温润的铜色,与窗外雨幕的灰蒙撞在一起,倒有了几分时光滞涩的质感。这修复室是爷爷林正国传下来的,藏在平江路最窄的巷弄里,门面只够两人并行。木质招牌上的“林记”二字被雨水浸得发黑,笔画间还能看出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