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沾在额头上,脸上带着少年人的莽撞,眼神却亮得像夏夜的星,透着一股清澈的韧劲。
他跑到苏晚面前,停下脚步,油纸伞往她头顶倾了大半,自己的左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水渍在粗布上慢慢晕开。
苏晚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胸口的闷痛就又传来,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小小的身子晃了晃。
陈屿看出她的不适,赶紧蹲下身,伞柄始终朝着她的方向,声音放软了些:“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带着刚采完草药的温度,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我叫陈屿,住巷头第三家,我爹是巷口药铺的掌柜。”
“苏晚,我家在巷尾。”
她的声音轻得像雨打槐叶,细弱却清晰。
陈屿听她声音小,以为她是怕生,便笑着说:“那正好,我送你回去,顺路。”
他说着,便要扶她起来,可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觉得她轻得像片羽毛,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背对着她:“我背你吧,这样快些,免得淋雨。”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陈屿的脊背不算宽厚,却很稳当,隔着粗布褂子,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他走路时平稳的心跳。
风带着雨气吹过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槐花香,心里忽然暖了些。
她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小声问:“陈屿哥哥,你采草药做什么?”
“卖钱买糖画。”
陈屿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镇上的糖画师傅做的兔子糖画可好看了,又甜又脆。”
他没说出口的是,昨天药铺来了位从上海来的大夫,穿着西装,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大夫说有种西洋药能治心脉弱的病,只是要花很多钱,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他当时在药铺里抓药,听见了大夫和爹的对话,心里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苏晚——她的脸色那么白,呼吸那么轻,说不定就是大夫说的“心脉弱”。
他想多采些草药,换些钱存起来,若以后苏晚需要药,他就能帮上忙。
苏晚的家是巷尾一间小瓦房,院门上挂着半旧的竹帘,竹帘上还沾着去年秋天的枯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