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誓录
第1章
湘南的雨，从来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山里渗出来的。
沈昭把车停在村口那块刻着“永不出殡”的石碑前时，雨己经下了七天。
导航显示这里叫“归墟村”，可地图上查无此地。
他关掉引擎，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泛青的脸，右眼下方那颗新长出的黑痣，正隐隐发烫——那是“地气入瞳”的征兆，老一辈**师说，看见这颗痣的人，离碰上“活阴地”不远了。
他披上蓑衣，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罗盘、朱砂、桃木钉，还有一本用油纸包了三层的残页。
包角露出一行小字：“九曲水龙，逆点成坟，人不葬，气自生。”
村口没人，只有一排低矮的土屋，屋檐下挂着白布，不是孝布，而是某种泛黄的符纸，被雨水泡得发软，像死人浮肿的皮肤。
“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
声音被雨吞了。
首到第三声，才从最角落那间屋子里，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开门的是个老**，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串发黑的铜铃，铃舌是根小指骨。
“你来了。”
她不问姓名，不问来处，只说，“棺材岭的棺材，动了三次了。”
沈昭点头：“我是沈家后人。”
老**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你爹当年说，若沈家再有人来，就让他先去听一听。”
“听什么？”
“听棺材呼吸。”
归墟村的那口棺材，是村中首富陈有财为自己修的。
此人早年贩木发家，晚年信**，花重金请了三位“名师”点穴，最终选在棺材岭——形如仰面而卧的巨棺，龙脉穿心，本是“死地”，但若逆点成“生眼”，可保子孙三代富贵。
可下葬当日，棺材入穴，封土未干，棺材突然往前挪了三尺。
挖出来再葬，又挪。
三次之后，村中长老跪地哭嚎，说这是“活人葬”，棺中之人未死，魂魄还在喘气。
沈昭站在棺材岭顶，俯瞰那座被重新挖开的墓穴。
坑不深，但底部积着一层暗红的水，像血，却不黏手。
他蹲下，用桃木钉蘸了一点，凑近鼻尖——无味，但指甲瞬间泛黑。
“阴髓水。”
他低声说，“地气反噬，龙脉在吐尸。”
他取出青铜罗盘，刚一打开，盘针便疯狂旋转，最终停在“癸丑”方位，正是棺材第三次移动的方向。
“这不是挪，是退。”
沈昭喃喃，“它在躲什么？”
他沿着墓穴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西角各埋着一块青砖，砖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他用朱砂一拓，符文浮现：“镇魂七家，沈氏居东。”
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家族的**符。
“你祖上沈元通，曾在此地与哭坟匠立誓。”
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若后人破局，必遭反噬。
你爹当年就是不信，才失踪的。”
沈昭猛地回头：“你认识我爹？”
老**不答，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个男人站在棺材岭前，中间那人背对镜头，手持罗盘，正是沈昭的父亲。
左边是个戴斗笠的老者，右边，是个抱着骨灰坛的瞎眼女人。
“哭坟匠。”
沈昭认出那身装束，“她不是早该绝迹了吗？”
“绝迹？”
老**冷笑，“她只是换了种活法。
你听——”雨小了些。
风从山坳里吹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呼吸。
沈昭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向墓穴边缘的泥土。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沉缓、绵长，带着湿漉漉的回音，像有人被埋在千尺之下，正用尽全力吸进每一口空气。
一下，又一下。
不是一次，是成百上千次。
仿佛整座山，都在喘气。
他猛然起身，罗盘“咔”地一声裂了道缝，指针指向地底，再也不动。
“这不是陈有财的坟。”
他声音发紧，“这是……一口集体墓。”
老**点头：“百年前，九曲水龙局成，七大家各献一脉，埋下镇魂桩。
你爹当年来，就是为了挖出第一根桩——可他没告诉你，那桩，是用活人浇筑的。”
沈昭盯着她：“你是谁？”
老**缓缓掀开衣袖，露出小臂——皮肤下，竟有根发黑的铁钉，深深嵌入骨中，钉头刻着一个“沈”字。
“我是你姑婆。”
她说，“也是当年，被你祖父亲手钉进地里的‘人桩’。”
风停了。
雨也停了。
只有地底的呼吸声，越来越响。
沈昭把车停在村口那块刻着“永不出殡”的石碑前时，雨己经下了七天。
导航显示这里叫“归墟村”，可地图上查无此地。
他关掉引擎，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泛青的脸，右眼下方那颗新长出的黑痣，正隐隐发烫——那是“地气入瞳”的征兆，老一辈**师说，看见这颗痣的人，离碰上“活阴地”不远了。
他披上蓑衣，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罗盘、朱砂、桃木钉，还有一本用油纸包了三层的残页。
包角露出一行小字：“九曲水龙，逆点成坟，人不葬，气自生。”
村口没人，只有一排低矮的土屋，屋檐下挂着白布，不是孝布，而是某种泛黄的符纸，被雨水泡得发软，像死人浮肿的皮肤。
“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
声音被雨吞了。
首到第三声，才从最角落那间屋子里，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开门的是个老**，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串发黑的铜铃，铃舌是根小指骨。
“你来了。”
她不问姓名，不问来处，只说，“棺材岭的棺材，动了三次了。”
沈昭点头：“我是沈家后人。”
老**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你爹当年说，若沈家再有人来，就让他先去听一听。”
“听什么？”
“听棺材呼吸。”
归墟村的那口棺材，是村中首富陈有财为自己修的。
此人早年贩木发家，晚年信**，花重金请了三位“名师”点穴，最终选在棺材岭——形如仰面而卧的巨棺，龙脉穿心，本是“死地”，但若逆点成“生眼”，可保子孙三代富贵。
可下葬当日，棺材入穴，封土未干，棺材突然往前挪了三尺。
挖出来再葬，又挪。
三次之后，村中长老跪地哭嚎，说这是“活人葬”，棺中之人未死，魂魄还在喘气。
沈昭站在棺材岭顶，俯瞰那座被重新挖开的墓穴。
坑不深，但底部积着一层暗红的水，像血，却不黏手。
他蹲下，用桃木钉蘸了一点，凑近鼻尖——无味，但指甲瞬间泛黑。
“阴髓水。”
他低声说，“地气反噬，龙脉在吐尸。”
他取出青铜罗盘，刚一打开，盘针便疯狂旋转，最终停在“癸丑”方位，正是棺材第三次移动的方向。
“这不是挪，是退。”
沈昭喃喃，“它在躲什么？”
他沿着墓穴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西角各埋着一块青砖，砖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他用朱砂一拓，符文浮现：“镇魂七家，沈氏居东。”
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家族的**符。
“你祖上沈元通，曾在此地与哭坟匠立誓。”
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若后人破局，必遭反噬。
你爹当年就是不信，才失踪的。”
沈昭猛地回头：“你认识我爹？”
老**不答，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个男人站在棺材岭前，中间那人背对镜头，手持罗盘，正是沈昭的父亲。
左边是个戴斗笠的老者，右边，是个抱着骨灰坛的瞎眼女人。
“哭坟匠。”
沈昭认出那身装束，“她不是早该绝迹了吗？”
“绝迹？”
老**冷笑，“她只是换了种活法。
你听——”雨小了些。
风从山坳里吹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呼吸。
沈昭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向墓穴边缘的泥土。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沉缓、绵长，带着湿漉漉的回音，像有人被埋在千尺之下，正用尽全力吸进每一口空气。
一下，又一下。
不是一次，是成百上千次。
仿佛整座山，都在喘气。
他猛然起身，罗盘“咔”地一声裂了道缝，指针指向地底，再也不动。
“这不是陈有财的坟。”
他声音发紧，“这是……一口集体墓。”
老**点头：“百年前，九曲水龙局成，七大家各献一脉，埋下镇魂桩。
你爹当年来，就是为了挖出第一根桩——可他没告诉你，那桩，是用活人浇筑的。”
沈昭盯着她：“你是谁？”
老**缓缓掀开衣袖，露出小臂——皮肤下，竟有根发黑的铁钉，深深嵌入骨中，钉头刻着一个“沈”字。
“我是你姑婆。”
她说，“也是当年，被你祖父亲手钉进地里的‘人桩’。”
风停了。
雨也停了。
只有地底的呼吸声，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