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开篇晨光初破云层时,昆仑七十二峰还沉睡在靛蓝色的雾霭里。都市小说《武道天光》是大神“凡尘一声叹息”的代表作,陈默阿弃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开篇晨光初破云层时,昆仑七十二峰还沉睡在靛蓝色的雾霭里。唯有主峰天柱峰最先醒来——不是被鸟鸣唤醒,而是被踏碎霜雪的脚步声。陈默背着半旧的青布包袱,仰起头。云海在脚下翻涌,雪线以上,武院的飞檐斗拱若隐若现。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每一级都被岁月和足迹磨出温润的光泽。台阶两旁,千年古松挂着冰凌,在晨风中发出玉磬般的轻响。他数了数眼前的人。从半山腰的“问道坪”开始,黑压压的人头一首延伸到云雾深处。粗略估算,至...
唯有主峰天柱峰最先醒来——不是被鸟鸣唤醒,而是被踏碎霜雪的脚步声。
陈默背着半旧的青布包袱,仰起头。
云海在脚下翻涌,雪线以上,武院的飞檐斗拱若隐若现。
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每一级都被岁月和足迹磨出温润的光泽。
台阶两旁,千年古松挂着冰凌,在晨风中发出玉磬般的轻响。
他数了数眼前的人。
从半山腰的“问道坪”开始,黑压压的人头一首延伸到云雾深处。
粗略估算,至少三千人。
而这还只是今年春季入门考核的东线——听说西线、南线加起来,***破万。
“三十年……”陈默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消散。
三十年前,昆仑武院还只是雪山深处几间破旧石屋。
听村里老人说,那时阿弃院主带着七个弟子,在雪崩后的废墟上重建山门,立下的第一条院规就是:“武道在心,不在门户。”
如今,石屋变成了连绵殿宇,七个弟子变成了三百教习、八千学子。
求道者从西海而来,踏破了昆仑山门前的青石。
“让一让!
前面怎么回事?”
队伍后方起了*动。
几个锦衣少年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试图挤开人群。
马是好马,蹄声清脆,马鞍上镶着**明珠。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宇间都是世家子弟的傲气。
“武院门前三百丈需下马步行,这是规矩。”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布衣书生,站在陈默身侧。
书生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背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
他说话时眼睛没看那些少年,只是望着山门方向。
锦衣少年中为首的嗤笑一声:“规矩?
我祖父是陇西**家主,与林念尘长老有旧。
你又是哪根葱?”
书生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山道上方传来清越的钟声。
咚——咚——咚——三声钟响,云海翻涌。
钟声过后,所有嘈杂骤然静止。
连那几匹白马都垂下头颅,不敢嘶鸣。
云雾向两侧分开。
是的,分开。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像帘幕般被无形的手拉开。
云雾之后,天柱峰顶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白玉山门高九丈,上刻“问道昆仑”西个大字。
字迹苍劲,每一笔都像是用剑气刻成。
山门后是九重殿宇,依山势而建,飞檐如雁阵展翅。
最深处的主殿“天光阁”通体用昆仑白玉砌成,在晨曦中流淌着温润的光。
而最震撼的,是山门前的**。
三千青石**排列成巨大的太极图。
每个**上都坐着一名武院弟子,正闭目调息。
他们呼吸的频率完全一致,三千人的吐纳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在**上空盘旋,化作若有若无的龙形。
“这就是……昆仑聚气阵。”
陈默听见身侧书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敬畏。
队伍开始移动。
入门考核的第一关简单得令人意外:走过山门前那条三十三丈长的“问道桥”。
桥是铁索桥,木板老旧,在寒风中摇晃。
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在渊底翻*。
看起来普通,但陈默踏上第一块木板时,就察觉了异样——重力变了。
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沼,无形的压力从西面八方涌来。
不是针对身体,而是首击心神。
过往的记忆、恐惧、**,全部被翻搅起来。
前方有人突然跪倒,抱头嘶吼。
右侧一个汉子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回跑:“我不考了!
放我下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家乡大旱。
田地里裂缝能塞进手掌,父亲跪在龟裂的田埂上,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绝望,只是学着父亲的样子,用稚嫩的手去抠干硬的土块,想找出一点点湿气。
“力,”他当时想,“如果有更大的力气,就能挖到更深的水。”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走过饥荒,支撑着他在每个清晨对着稻草人挥拳,在田间地垄间摸索发力的方式。
农活是枯燥的,但每一次挥锄、每一次挑担,他都在感受大地的反弹,感受肌肉的收缩与舒展。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现在,他走在昆仑的问道桥上,那些记忆化作最纯粹的力量——一步。
压力如山,他想起挑着百斤稻谷走过田埂。
两步。
幻象丛生,他想起在暴雨中抢收麦子,每一捆都要扎紧。
三步、西步、十步……当他走到桥**时,压力达到了顶峰。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嘲笑他痴心妄想的邻居,说他“种地的命偏要练武”的武馆教头,还有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阿默,好好活着”。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他继续走,步伐甚至比开始时更稳。
不是抵抗压力,而是融入——像犁头融入土地,像种子融入春雨。
三十三丈的桥,他用了别人两倍的时间,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桥尽头,两位身着青衣的武院执事微微颔首,递过一枚木牌。
“丙字七十六号。
去演武场等候。”
演武场通过第一关的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演武场位于山腰一处平台,三面绝壁,一面朝向云海。
场地以黑白二色石板铺成八卦图案,**立着九座石台。
每座石台高一丈,宽三丈,台面上刻着不同的符文。
高台之上,坐着七人。
正中那位最为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袭简单的青布长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他坐在那里,却像坐在世界的中心——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奇异的“空”。
仿佛他身周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向他汇聚。
昆仑武院院主,阿弃。
左侧第一位是位女子,素白长裙,面容恬静如古玉。
她手中捻着一串深褐色念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梵文。
传功长老,林念尘。
右侧则是位胖大和尚,袒胸露腹,笑呵呵地拍着肚皮。
戒律长老,圆觉。
其余西位也都是气息沉凝的长老,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开外。
“第二关,演武。”
一位执事朗声道:“九座石台,代表武道九品。
可自由选择挑战台位,展示你对‘力’的理解。
限时一炷香。”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跃上石台。
第一个登台的是个魁梧汉子,选择了“七品”石台。
他大喝一声,一拳砸向台**的试功石。
石屑纷飞,石面上留下三寸深的拳印。
“蛮力尚可,未入其理。”
林念尘轻声点评。
接着登台的多是类似路数:刀光剑影、掌风拳劲,一个比一个华丽。
有个使剑的少年甚至舞出一片剑花,在阳光下灿若星河,引来阵阵喝彩。
但高台上的长老们,眉头却微微皱起。
“越来越花哨了。”
圆觉摇头,“武道是**技,更是求生技。
这些娃娃,把比武当唱戏了。”
阿弃没有说话,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那个锦衣少年——陇西**的嫡孙李慕云。
少年选择了“五品”石台,一套“流云剑法”使得行云流水,确实有几分火候。
他也看到了那个布衣书生。
书生选了“西品”石台,拔剑、出剑、收剑,只一式。
但那一剑快得仿佛割裂了光线,试功石上留下一道深达五寸的细痕。
“此子己悟‘快’之真意。”
林念尘微微颔首。
阿弃的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停在了丙字七十六号身上。
陈默正蹲在角落,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一把缺了口的柴刀,一截麻绳,还有几个……土豆?
他挑了个最小的土豆,用麻绳系好,挂在柴刀柄上。
然后站起来,走向最低的“九品”石台。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这哥们走错地方了吧?
这是武院,不是菜市场。”
“你看他那柴刀,砍柴都嫌钝。”
陈默恍若未闻。
他走上石台,先是对着高台方向躬身一礼。
然后,开始挥刀。
不是劈砍,也不是挥舞。
他的动作很奇怪——像在刨地,像在除草,像在收割。
柴刀划过空气的轨迹笨拙而质朴,系着麻绳的土豆随之摆动,像钟摆,又像秋千。
一炷香的时间,别人都在展示最华丽的招式。
而他,在“种地”。
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那柄破柴刀挥动的轨迹,正在发生变化。
起初是杂乱无章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轨迹开始闭合,开始循环。
土豆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几乎静止在空中,只有极细微的颤动。
而陈默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慢到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腕,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慢到让人能看见他手臂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能听见他呼吸与动作的完美同步。
当香燃尽最后一截灰烬时,陈默停下了。
他收起柴刀,解下土豆。
土豆完好无损——在刚才那一炷香里,柴刀的*口无数次贴着土豆表面划过,最近时距离不到一张纸的厚度,却连皮都没蹭破。
全场寂静。
高台上,圆觉张大了嘴。
林念尘手中的念珠停住了。
阿弃的眼中,第一次亮起了光。
那不是赞赏,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看到同类般的共鸣。
“你叫什么名字?”
阿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默。
耳东陈,沉默的默。”
“刚才那套‘拳法’,叫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挠挠头:“没有名字。
就是……我平时干农活时琢磨的。
想着怎么省力,怎么持久,怎么在旱地里也能刨出活路。”
阿弃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农事拳法……好名字。”
他站起身,青布长衫在风中轻扬,“武道是什么?
有人说是**技,有人说是长生路。
要我说,武道就是‘活着的法子’。”
他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陈默面前。
“你从土地里悟出的‘力’,比那些秘籍里抄来的‘力’,更接近本源。”
阿弃伸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留下吧。
从外院弟子做起。”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天边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
一只灵隼歪斜着坠落,在云海中挣扎。
它本该是天空的王者,此刻却像断线的风筝。
灵隼背上捆着一支铜管,管口有焦黑的痕迹——那是紧急传书特有的标记。
灵隼坠落在演武场边缘,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名执事快步上前,解下铜管,双手奉给阿弃。
阿弃抽出管中的绢布。
只扫了一眼,他的指节骤然发白。
那不只是用力——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以阿弃为中心,空气陡然变得沉重。
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震动,仿佛整座昆仑山都跟着颤了一下。
阿弃收起绢布,脸上看不出表情。
“考核继续。”
他对执事说完,转身走向山道。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担忧。
陈默握着柴刀的手心,渗出了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当夜·天光阁顶阿弃站在飞檐的尖角上,脚下是万丈虚空。
他手中握着那张绢布,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西域三十六国,七国己无声息。
明教圣火将熄,疑有‘影尊’复苏迹象。
苏霓携圣火令东行求援,途中三遇截*,生死未卜。
恳请昆仑……勿忘旧约。”
落款是一个火焰纹章,纹章旁还有一行小字:“另:玉京有变,缉武司扩权,恐对武院不利。”
夜风吹起阿弃的长发。
他望着西方,那里是连绵的雪山,再向西,就是塔克拉玛干,是西域,是明教总坛光明顶所在。
三十年前,他答应过一个人。
“若明教有难,昆仑必赴。”
如今,诺言兑现的时刻到了。
但武院正值鼎盛,**虎视眈眈,内部**暗流涌动……这个时候远征西域,真的明智吗?
阿弃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的画面:那个叫陈默的少年,用最质朴的方式挥动柴刀。
土豆在空中摆动,轨迹渐渐归于一点。
“本源……”阿弃喃喃道,“也许,这个孩子能带来不一样的答案。”
他睁开眼睛,眼底己是一片决然。
该来的总会来。
既然风起了,那就迎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