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56年小满,豫西伏牛山深处的槐溪村被一场夜雨洗得发亮。热门小说推荐,《本来路是自己走的》是紫化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阿秀陈砚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1956年小满,豫西伏牛山深处的槐溪村被一场夜雨洗得发亮。我蹲在自家院角的青石磨盘旁,指尖捏着半块掺了麸皮的玉米面饼,目光却黏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枝桠间还挂着昨晚没被风吹落的槐花,白得像撒了把碎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乎乎的,能闻到股甜香。“陈砚!磨盘还没刷干净?等会儿队里要派车拉去晒粮,你想挨队长的训?”娘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带着点急慌慌的调子。我赶紧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
我蹲在自家院角的青石磨盘旁,指尖捏着半块掺了麸皮的玉米面饼,目光却黏在巷口那棵老**上——枝桠间还挂着昨晚没被风吹落的槐花,白得像撒了把碎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乎乎的,能闻到股甜香。
“陈砚!
磨盘还没刷干净?
等会儿队里要派车拉去晒粮,你想挨队长的训?”
**声音从堂屋传出来,带着点急慌慌的调子。
我赶紧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抄起旁边的竹刷,蘸着桶里的井水使劲蹭磨盘上的残渣。
井水凉得刺骨,顺着指缝往下淌,溅在裤腿上,洇出一圈圈湿痕。
我抬头往巷口望了一眼,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按说阿秀该从她外婆家回来了。
阿秀是隔壁王婶家的闺女,比我小两岁,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一笑嘴角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去年秋收的时候,队里分玉米,我帮她扛了半袋,她偷偷塞给我一个煮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温热。
从那以后,我总爱绕到她家后墙根,听她在院里哼山调子,有时候她发现了,就会从墙头上探出头,递过来一颗刚摘的酸枣,酸得我首咧嘴,她却笑得前仰后合。
“发什么愣?
磨盘刷好了赶紧去队里报道,今天要去山那边拉豆子,晚了赶不上牛车了!”
爹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
我赶紧应了一声,把竹刷扔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抓起墙角的草帽就往外跑。
刚跑出巷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姑娘站在老**下,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不是阿秀是谁?
她也看见了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朝我走过来,声音像山涧的泉水,清凌凌的:“陈砚哥,你这是要去队里?”
“嗯,去拉豆子。”
我感觉脸有点发烫,赶紧把目光移到她手里的包袱上,“从外婆家回来了?”
“昨天傍晚就回来了,”阿秀点点头,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外婆给我做的芝麻糖,我给你留了点。”
我接过来,纸包还带着点温度,能闻到芝麻的香味。
我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从**甜到心里。
“谢谢阿秀。”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阿秀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点期待。
“应该傍晚就回来了,队里说拉完豆子就散工。”
我心里有点发紧,想跟她说等我回来,带她去山脚下看野蔷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我等你回来,”阿秀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我外婆说,山脚下的野蔷薇开了,可好看了。”
我心里一动,刚想说话,就听见队里的哨子响了,队长在村口喊着**。
“我得走了!”
我跟阿秀说了一声,转身就往村口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阿秀还站在老**下,朝我挥着手,槐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钻。
牛车慢悠悠地往山那边走,我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阿秀给的芝麻糖,心里甜滋滋的。
同村的狗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陈砚,刚才跟你说话的是王婶家的阿秀吧?
看你俩那模样,是不是好上了?”
我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别胡说,就是普通街坊。”
“普通街坊能给你塞芝麻糖?”
狗蛋撇了撇嘴,“我可看见好几次了,你总往她家后墙根凑,是不是在听她唱歌?”
我没再理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
伏牛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能看见几只鸟儿飞过。
我想起阿秀说的野蔷薇,心里盼着傍晚能早点到。
牛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山那边的豆子地。
队长把我们分成几组,我跟狗蛋一组,负责把豆子装上车。
豆子刚从地里收回来,还带着点潮气,装上车的时候,豆荚壳蹭得手有点*。
狗蛋一边装豆子一边跟我唠嗑,说队里最近要选记工员,问我想不想试试。
“我哪行啊,”我摇了摇头,“我没读过多少书,连字都认不全几个。”
“你咋不行?”
狗蛋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你比村里那些半大小子稳重多了,队长不也常夸你干活踏实吗?
再说了,当了记工员,能少干点重活,还能跟队长多接触,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小干部。”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动摇。
我爹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也跟着在地里干活,要是能当个记工员,确实能轻松点,说不定还能让爹娘脸上有光。
可我又想起阿秀,要是当了记工员,会不会就没时间陪她去看野蔷薇了?
正琢磨着,突然听见有人喊:“快来人啊!
有人偷豆子!”
我跟狗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顺着声音跑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正往怀里塞豆子,被两个社员抓住了。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又黄又瘦,眼神里满是慌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家里快断粮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队长走了过去,皱着眉头问:“你是哪个村的?
怎么敢来我们队的豆子地偷豆子?”
那男人低着头,声音哽咽着:“我是山那边**村的,家里婆娘病了,孩子才三岁,实在没吃的了,才想着来偷点豆子……”队长叹了口气,没再骂他,而是对旁边的社员说:“把他怀里的豆子拿出来,再给他装半袋豆子,让他走吧。”
旁边的社员愣了一下:“队长,他可是偷豆子啊,怎么还给他豆子?”
“唉,谁没个难处的时候,”队长摆了摆手,“他也是没办法,要是把他送公社,他家里的婆娘孩子可就没人管了。”
那男人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队长磕了个头:“谢谢队长,谢谢队长……”队长赶紧把他扶起来:“快起来吧,以后别再偷东西了,有难处可以跟村里说,跟队里说,总会有办法的。”
那男人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扛着半袋豆子,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狗蛋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队长也太心软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不得有更多人来偷豆子?”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也穷过,有一年冬天,粮食不够吃,娘把仅有的一点玉米面熬成稀粥,我跟弟弟妹妹每人只能喝一碗,娘却一口都没喝。
那时候,我也盼着能有个人帮帮我们。
装完豆子,己经是傍晚了。
牛车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己经快落山了,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我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的槐溪村,心里想着阿秀,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老**下等我。
刚到村口,就看见阿秀站在老**下,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看见我回来了,赶紧跑过来:“陈砚哥,你可回来了!
我给你装了点野菜,娘说用野菜包饺子可香了。”
我接过布袋子,里面装着绿油油的野菜,还带着点泥土的清香。
“谢谢你,阿秀。”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说,“明天我休息,带你去山脚下看野蔷薇吧?”
阿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看了!”
我笑了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想,不管以后能不能当记工员,不管以后的路怎么走,只要能跟阿秀在一起,就挺好的。
回到家,娘看见我手里的野菜,笑着说:“阿秀这闺女真懂事,还想着给你送野菜。”
爹也没再提去队里报道的事,只是让我赶紧洗手吃饭。
晚饭是玉米粥和咸菜,我却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想着明天跟阿秀去看野蔷薇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我赶紧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队长。
“陈砚,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队长的表情有点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跟娘说了一声,就跟着队长往外走。
队长把我带到村头的老**下,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陈砚,队里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当记工员,你愿意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队长会突然跟我说这事。
我想起狗蛋白天说的话,又想起阿秀,心里有点犹豫。
“你别着急回答,”队长看出了我的犹豫,拍了拍我的肩膀,“记工员虽然不用干重活,但责任不小,每天要记录社员的出工情况,不能出错。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开始跟我学;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队里再找别人。”
我看着队长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想起爹**辛苦,想起家里的情况,要是当了记工员,以后就能多挣点工分,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可是,要是当了记工员,会不会就没时间陪阿秀了?
“我……我愿意。”
我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
我想,等我熟悉了记工员的工作,应该就能抽出时间陪阿秀了。
队长笑了笑:“好,明天早**到队部来,我教你怎么记录。”
跟队长分开后,我慢慢往家走,心里既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高兴的是,我终于能为家里做点贡献了;失落的是,明天可能没办法带阿秀去看野蔷薇了。
回到家,我跟爹娘说了这事,娘高兴得合不拢嘴,爹也点了点头,说:“好好干,别辜负了队长的信任。”
我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阿秀的笑容,想起她手里的芝麻糖,想起她说的野蔷薇,心里有点难受。
我不知道,我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阿秀给我的芝麻糖还在,我拿出来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却没了之前的香甜,反而有点发苦。
我想,本来路是自己走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首走下去了。
只是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会不会有我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