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广东,粤漂十年

南下广东,粤漂十年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郭源源
主角:阿海,阿峰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7 14:4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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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南下广东,粤漂十年》是大神“郭源源”的代表作,阿海阿峰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九八五年的夏末,西川盆地的热,是那种闷在蒸笼里、裹着湿气的黏热。渠江县火车站,小得可怜,几间灰扑扑的平房,一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仿佛能把人带离这看不到头的穷困。月台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和阿海一样的年轻人,背着编织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神里混杂着离乡的彷徨和对远方模糊的渴望。“呜——!”一声汽笛长鸣,绿色的长龙喘着粗气,缓缓进站,车身上刷着“广州-成都”的斑驳字样。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潮水般涌...

一九八五年的夏末,西川盆地的热,是那种闷在蒸笼里、裹着湿气的黏热。

渠江县火车站,小得可怜,几间灰扑扑的平房,一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仿佛能把人带离这看不到头的穷困。

月台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和阿海一样的年轻人,背着编织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神里混杂着离乡的彷徨和对远方模糊的渴望。

“呜——!”

一声汽笛长鸣,绿色的长龙喘着粗气,缓缓进站,车身上刷着“广州-成都”的斑驳字样。

人群瞬间*动起来,像潮水般涌向车门。

“海哥!

快!

这边!”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响,盖过了嘈杂。

说话的是阿峰阿海的发小。

他长得像头小牛犊,一米八几的个头,浑身腱子肉把一件破背心撑得紧绷绷,方脸膛,眉毛粗黑,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力气大得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曾经一个人扛着三百斤的谷子走三里地不歇气。

就是脑子……有点首,认死理,从小到大只服阿海一个。

阿海相比之下显得清瘦许多,但眼神锐利,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精明。

他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母亲偷偷塞进来的十几个煮鸡蛋。

“急啥子,挤得上去。”

阿海拉了他一把,看准一个稍微空点的车门,灵活地钻了过去。

阿峰则像一辆人形坦克,吼着“让一让!

让我海哥上去!”

,硬是用身子给阿海挤开了一条路。

车厢里,味道刺鼻。

汗味、烟味、泡菜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闷在酷热的车厢里发酵。

座位上、过道上,甚至厕所门口,都塞满了人和行李,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阿海和阿峰好不容易在两节车厢连接处,找了个稍微能落脚的地方,把编织袋垫在**底下。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熟悉的家乡被一点点甩在后面,越来越远。

阿峰显得有些兴奋,扒着车窗往外看:“海哥,你说广东那地方,真的满地是黄金吗?

俺听说那边的人天天吃叉烧,喝洋水!”

阿海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个鸡蛋递给他:“黄金是有的,但要弯下腰去捡,搞不好还得从别人嘴里抢。

去了那边,机灵点,莫惹事,但也莫怕事。

一切有我。”

“晓得了!

海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俺力气大,能干活!”

阿峰接过鸡蛋,连壳都懒得剥干净,囫囵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阿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家里太穷了,弟弟妹妹要上学,父亲的老寒腿常年要吃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永远没有出路。

他听说广东在搞**开放,需要大量劳动力,只要能吃苦,就能赚到钱。

他不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他要去闯一闯,搏一个未来。

旅程漫长而煎熬。

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又冷得人发抖。

饿了啃干粮,渴了接点锅炉房的开水。

第三天夜里,火车终于慢了下来。

广播里响起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各位旅客朋友们,广州站快要到了,请收拾好……”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

窗外,不再是连绵的青山和田地,而是逐渐变得密集的灯火。

高楼(在那个年代看来己是高楼),工厂,宽阔的马路……一种完全不同于内陆小县城的繁忙和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广州站到了。

随着人流挤下火车,阿峰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张大了嘴。

车站巨大无比,人山人海,各种他听不懂的方言充斥耳边,穿着时髦、“的确良”衬衣扎进裤腰、夹着公文包的人行色匆匆。

“***……这地方也太大喽……”他下意识地往阿海身边靠了靠。

阿海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城市味道。

他紧紧攥着帆布包,里面除了鸡蛋,还有一张写着同乡地址的纸条,那是他们投奔的第一个目标。

“走,阿峰,先出站。”

两人跟着人流,像两滴微不足道的水珠,汇入了这座南方最大城市的洪流之中。

刚出出站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方向,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就撞了阿峰一下。

“喂,大个子,长点眼睛行不行?”

花衬衫恶人先告状。

阿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围上来两个同伙。

“撞了人就想走?

赔钱!

五十块!”

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伸手就要抓阿峰的编织袋。

阿海眼神一冷,立刻明白这是遇到地头蛇敲诈外来民工了。

他一把将阿峰拉到身后。

“几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兄弟第一次来,不懂规矩。”

阿海陪着笑,但身体却挡在前面,没有退让,“我们身上没钱,都是投奔亲戚的。”

“没钱?”

花衬衫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推阿海,“搜搜不就知道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阿海胸口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峰

他也许脑子转得慢,但谁想动他海哥,那是绝对不行!

“你,想干啥子?”

阿峰瞪着牛眼,手上一用力。

花衬衫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腕骨头都要碎了。

“哎哟哟……松手!

**,兄弟们上!”

瘦猴和另一个同伙见状,从怀里掏出小刀,就想扑上来。

周围的人群立刻散开一片空地,没人敢管闲事。

阿海心一沉,知道事情要糟。

初来乍到就打架,绝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浓厚本地口音的喝斥传来:“做咩啊!

係度搞事啊?!”

一个穿着蓝色旧制服、戴着红袖章的车站治安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那几个混混一看,顿时怂了,骂骂咧咧地甩开手。

花衬衫**发红的手腕,狠狠瞪了阿峰阿海一眼:“扑街仔,算你运气好!

以后小心点!”

说完,几人迅速钻进人群消失了。

治安员打量了一下阿海阿峰,尤其是多看了人高马大的阿峰几眼,摆摆手:“外省来的?

快走快走,莫在车站惹事!”

“多谢大叔。”

阿海赶紧道谢,拉着阿峰快步离开。

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阿峰还气呼呼的:“海哥,刚才为啥不让俺揍他们?

俺一拳就能撂倒一个!”

阿海叹了口气,语气严肃:“阿峰,记住,这里不是渠江县。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以后遇事,先动脑子,不到万不得己,不准动手,听到没?”

看着阿海认真的眼神,阿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晓得了,海哥。

俺听你的。”

两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挤公交,又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位于市郊的一个西川同乡开的小作坊。

作坊老板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特别是体格惊人的阿峰,简单问了情况,点了点头:“都是老乡,留下吧。

我这儿是做塑料花的,活不轻巧,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十块,干得好再加。”

看着简陋的厂房和里面忙碌的工人们,阿海知道,他们的广东漂泊生涯,就从这弥漫着塑料味的地方,正式开始了。

夜晚,躺在硬邦邦的集体宿舍木板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粤语歌声和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阿海久久无法入睡。

广东,我来了。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在这里扎下根,活出个人样来。

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那仅有的二十块钱,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