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二零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清晨七点一刻。都市小说《穹顶:暗流涌动》是大神“我想吃汉堡包啊”的代表作,周正岩李建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二零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清晨七点一刻。汉东省临江市,深秋的雾气如同一条黏湿的灰色巨蟒,缠绕着省府大院鳞次栉比的苏式办公楼。省纪委大楼第七纪检监察室主任周正岩,站在自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窗前,推开了那扇漆色暗沉、有些掉屑的老式木窗。冷冽而潮湿的空气立刻涌入,带着楼下院子里那排法国梧桐落叶腐烂的微涩气息,以及城市远方隐约传来的车流嗡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一夜伏案带来的疲惫。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外...
汉东省临江市,深秋的雾气如同一条黏湿的灰色巨蟒,缠绕着省府大院鳞次栉比的苏式办公楼。
省纪委大楼第七纪检监察室主任周正岩,站在自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窗前,推开了那扇漆色暗沉、有些掉屑的老式木窗。
冷冽而潮湿的空气立刻涌入,带着楼下院子里那排法国梧桐落叶腐烂的微涩气息,以及城市远方隐约传来的车流嗡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一夜伏案带来的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外面己经开始喧嚣的街道上,但焦点却似乎停留在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地方。
他修长但指节粗大的右手,无意识地在斑驳的松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言。
这是他从警***留下的职业印记,每当大脑皮层神经元开始为某个复杂难题而高速放电时,他的手指总会先于意识开始舞动,仿佛在虚拟的键盘上敲击着看不见的密码。
转过身,他的视线落回那张宽大却堆满文件的紫檀木办公桌。
桌面被一盏绿色玻璃罩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两封截然不同的举报信并排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却又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场。
左手边那封,是标准的办公打印纸,洁白挺括,边缘切割得一丝不苟。
用的是最常见的宋体五号字,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
它冷静地、近乎冷酷地列举了省交通厅*组成员、副厅长李建明的***:第一,在三年前临威高速公路*7标段招标过程中,李建明授意手下,极其隐晦地为“鼎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量身定制了数项关键性的技术参数和资质要求,巧妙地将其他几家更有实力的竞争对手排除在外。
报告甚至列出了几次秘密会议的时间、地点(都在省外甚至境外)、参与人员(用了代号,但特征明显),以及疑似达成的利益分配方案。
第二,在评标专家委员会审议阶段,李建明利用其影响力,对坚持原则、提出异议的专家进行或明或暗的施压和排挤,同时安插倾向于“鼎创路桥”的专家进入核心评议组。
举报信提供了几次关键电话通话的记录摘要(时间精确到秒,号码隐去后西位),以及一位被排挤专家事后在某私人场合发泄不满的录音文字稿片段。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举报信指称李建明通过其妻弟王磊在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分三次收取了“鼎创路桥”方面支付的巨额“咨询费”,总计约一千八百万元***。
信中还提供了那几个境外账户的模糊代号以及资金流入的大致时间窗口。
这封信,逻辑严密,证据链环环相扣,虽然关键信息做了处理,但提供的线索极具**性,堪称***举报材料的范本。
任何一个纪检干部看到这样一封信,都会像猎犬闻到血腥味一样兴奋起来。
然而,周正岩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右手边那封信上。
这封信的信纸是从那种最廉价的小学生作文簿上撕下来的,粗糙的纸张边缘还带着毛刺,微微泛黄。
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歪歪扭扭,潦草不堪,笔画时而深重得几乎要戳破纸背,时而虚浮得如同蛛丝,仿佛执笔者的手正被一种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或愤怒所攫住,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字,被用同一种笔,以近乎偏执的疯狂状态,反复涂写了无数遍,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纸张的每一个缝隙,甚至重叠交错,令人窒息:“滨江国际城的钢筋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最后三个巨大的、扭曲的感叹号,像三把滴血的**,狠狠扎在纸上。
滨江国际城。
周正岩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那是临江市**来规模最大、投资最巨、宣传最猛的城市商业综合体与高端住宅项目,号称要打造“**十大生态社区”,是省里挂号的标杆工程,总投资近百亿。
光是拆迁就动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其开发公司“鼎峰集团”**深不可测,与省市各级关系盘根错节。
“骨头里长出来的钢筋”?
周正岩拿起这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那绝望的体温和心跳。
这不像是一封举报信,更像是一份来自深渊的控诉书,或者是一个精神濒临崩溃者的癫狂呓语。
但它所指向的那个庞然大物,以及这句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的诅咒,却让周正岩多年历练形成的职业首觉警铃大作。
一种冰冷的不安感,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
就在他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陷入沉思时,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毫无预兆地尖啸起来。
**急促、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瞬间刺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空气。
周正岩立刻抓起听筒:“我是周正岩。”
电话那头传来市***副局长孙浩沙哑而紧绷的声音,**音里混杂着风声、人声和隐约的警笛声:“周主任,滨江国际城项目工地出事了!
刚刚发生一起人员坠亡事件,初步判断是从在建楼顶跌落…但情况有点…特别。”
周正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写满疯狂字句的格子上。
滨江国际城?
坠亡?
特别?
“说清楚,怎么个特别法?”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己经骤然停下,紧紧握成了拳。
“死者是男性,五十岁左右。
从尚未完工的十七号楼顶坠落。
项目方那边一口咬定是安全事故,说最近连续降雨,地基有些不稳定,脚手架湿滑,失足跌落是意外。”
孙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我们先期到达的刑侦队员在死者西装内袋里,发现了一份滨江国际城的工程监理报告复印件,报告里好几页关键数据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感觉…不像简单的意外。
而且,项目方反应有点过度,急着想把人拉走火化。”
周正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监理报告?
红笔圈出的数据?
项目方的急切?
“保护现场!
尤其是死者和他随身的所有物品,特别是那份报告!”
周正岩语速加快,一边伸手拿过挂在衣帽架上的深色夹克,“控制住项目方的负责人,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得破坏现场或移动**。
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重重地扣上电话,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封仿佛预示着不祥的信,抓起手包和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只剩下那盏台灯,依旧散发着冷静而柔和的光,照亮着那两张命运迥异的纸。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梧桐叶仍在无声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