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08年的秋天,北方师范大学校园里的梧桐叶刚染上新黄,方杰抱着一摞物理教材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刘丽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校园地图,眉头拧成了小疙瘩,像只被风刮得没了方向的小鹿。都市小说《褪色的人生》,男女主角分别是方杰刘丽丽,作者“袁龙刚”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2008年的秋天,北方师范大学校园里的梧桐叶刚染上新黄,方杰抱着一摞物理教材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刘丽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校园地图,眉头拧成了小疙瘩,像只被风刮得没了方向的小鹿。刘丽丽是中文系新生,从南方一个偏远小镇来。方杰后来才知道,她的家藏在小镇最偏的巷子里:母亲早年间受了刺激,精神时好时坏,犯病时会抱着枕头坐在门口念叨整夜,清...
刘丽丽是中文系新生,从南方一个偏远小镇来。
方杰后来才知道,她的家藏在小镇最偏的巷子里:母亲早年间受了**,精神时好时坏,犯病时会抱着枕头坐在门口念叨整夜,清醒时就一遍遍摸刘丽丽的头发,说“丽丽要好好读书”;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因为帮人担保欠了巨额赌债,失手伤了催债的人,被判了十五年刑,家里只剩她和外婆靠着几亩薄田过活。
来上大学的学费,是外婆挨家挨户借的,行李箱里的冬衣,还是邻居阿姨改了又改的旧棉袄。
那天方杰帮她拎着行李箱爬西楼,听她小声说“谢谢”,尾音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没多问,只笑着指了指宿舍门:“以后有事就找我,物理系方杰,住隔壁楼302。”
往后的日子,方杰总爱“顺路”出现在刘丽丽的生活里。
他知道她舍不得买食堂的荤菜,就每天多打一份糖醋排骨,借口“吃不完浪费”塞给她;知道她晚自习要待到闭馆,就提前泡好热*茶,放在图书馆三楼她常坐的桌角;下雨天撑着伞等在中文系楼下,把大半伞面都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被雨打湿也不在意。
刘丽丽起初总躲着这份好,首到有一次,她接到外婆的电话,说母亲又犯病了,把家里的碗全摔了。
她蹲在教学楼后的角落里哭,方杰不知从哪找来,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包纸巾,陪她蹲了半个钟头。
等她哭够了,他才轻声说:“以后难受了,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那天之后,刘丽丽渐渐卸了心防。
她会在方杰打篮球受伤时,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笨拙地帮他包扎;会在周末去食堂帮他占座,带自己用零花钱买的小饼干;会把抄着顾城诗句的纸条,偷偷夹进他的物理课本里,字迹娟秀:“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那年圣诞下了小雪,方杰在梧桐道递出个丝绒小盒子,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刘丽丽,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盒子里是条银项链,吊坠是片小小的梧桐叶,和校园里的树一模一样。
刘丽丽抬头看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眼里的光比雪还亮。
她攥着盒子,点了点头,眼泪掉在雪地上,瞬间融成了小水洼。
之后的日子,梧桐道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傍晚时分,方杰牵着刘丽丽的手,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他说自己己经拿到保研**,以后要进航天研究所做实验,挣了钱就带她去吃最好的餐厅;刘丽丽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想当语文老师,攒够了钱就去**看父亲,再带母亲去大城市看病。
那时的雪是暖的,风是甜的,他们以为只要一起努力,就能把苦日子熬成甜的。
方杰读研一那年,刘丽丽也成了师范生,开始在中学实习。
变故是突然来的——方杰参与的一个实验项目进入关键期,为了赶进度,他在实验室熬夜时,不小心误拿了隔壁课题组的一份数据记录,虽然后来及时归还,也没造成损失,也是倒霉,方杰有一次不小心,打翻了化学液体,差点伤到人!
二次被人举报“违反学术纪律”。
研究所的处分下来得很快:学校开会决定!
开除学籍,取消保研**。
那天方杰攥着处分通知,站在刘丽丽实习的中学门口,浑身发冷。
刘丽丽出来时,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紧。
等听他说完,她没骂他,也没哭,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轻声说:“没事,不读研究生,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总会好的。”
可日子并没有“总会好的”。
方杰找工作处处碰壁,物理系的毕业生没了研究生**,又背着“**”的记录,连小公司都不愿要。
他开始变得沉默,每天早出晚归跑**会,回来就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
刘丽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一边实习,一边帮方杰改简历,托同学打听**信息,晚上回来还得给他做饭。
可方杰的脾气越来越差,有时她问他面试怎么样,他会不耐烦地吼:“别问了!
烦不烦!”
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帮他争取到一个面试机会,他却因为前一晚喝闷酒睡过了头,错过了时间。
刘丽丽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刘丽丽在阳台站了很久。
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银链己经有些氧化。
她想起方杰当初在雪地里的承诺,想起他帮她扛行李箱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后来方杰找了份流水线的工作,在电子厂组装零件,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回来就倒头睡。
两人几乎没了交流,出租屋里的空气总是沉甸甸的。
有一次,刘丽丽的母亲又犯病了,外婆急得给她打电话,说需要钱买药。
她跟方杰商量,想从两人的积蓄里拿点钱寄回去,方杰却翻了个身:“我这边都快养不活自己了,哪还有钱管你家的事。”
刘丽丽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觉得很累——她扛着家里的重担,陪着他走过最难的日子,可他却把所有的失意,都变成了对她的冷漠。
那天晚上,刘丽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她把那条梧桐叶项链放在桌上,下面压了张纸条:“方杰,我没后悔跟你在一起过,只是我太累了,想回家了。”
她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梧桐叶落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金。
方杰醒来看见空荡的房间,和桌上的项链、纸条,突然蹲在地上哭了——他想起她蹲在角落哭的样子,想起她帮他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起她在梧桐道上笑起来的样子,可他把这一切,都弄丢了。
后来方杰换了份工作,努力攒钱,想等有能力了就去找刘丽丽,跟她**。
可等他终于攒够了钱,去那个南方小镇时,却从邻居嘴里听说,刘丽丽己经在当地的中学当了老师,身边有个温和的男人,帮她照顾外婆和母亲,去年还一起去**看了她父亲。
方杰站在路上,看着远处刘丽丽带着学生在河边读诗的背影,阳光洒在她身上,还是当年的模样。
他手里攥着那条梧桐叶项链,银链早己失去光泽,就像他们的感情,在现实的磋磨和他的过错里,慢慢褪色,成了心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风吹过巷口,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跟他说起家乡时,眼里的光——原来从一开始,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只是一份能一起扛事、互相温暖的陪伴,而他,终究没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