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时录:我在九墟修光阴

第1章 杂役的血与古简的烫

刻时录:我在九墟修光阴 命轮笔下绘尽千秋 2026-02-26 00:21:44 玄幻奇幻
青岚宗的晨钟撞碎山雾时,陆昭正蹲在演武场角落,用竹扫帚扫着青石板缝里的血渍。

血己经发黑,像块凝固的沥青。

那是昨日外门**时,三弟子陈岩被对手击碎丹田,倒在演武场留下的。

宗门规矩,外门弟子生死各安天命,**抬走前,杂役需将血污清干净——否则便是对“仙门威仪”的冒犯。

“陆昭!”

监工的李执事背着手踱过来,皂色道袍沾着草屑,靴底碾过他刚扫净的地面。

陆昭忙起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弟子在。”

“今日内门**,你去偏殿候着。”

李执事用拂尘扫了扫袖口,“给参赛的内门弟子递茶送水。

仔细着点,若洒了半滴茶汤,仔细你的皮!”

陆昭喉结动了动。

内门**是青岚宗十年一度的盛事,参赛弟子哪个不是内门核心?

他这种外门杂役,往常连演武场的边都摸不着,今日竟要近身伺候?

“是,弟子……哼。”

李执事甩下一句,“莫要手抖,更莫要多看多问。”

说罢哼着小调走了。

陆昭望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记得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父亲的**被拖出山门。

那时他跪在演武场,看着父亲的血渗进青石板,和今日的陈岩一样。

“灾星。”

不知谁低声骂了一句。

陆昭抬头,见是几个外门弟子抱着扫帚经过,为首的是王虎——他曾和陆昭父亲学过打铁,如今倒成了踩着人往上爬的角色。

陆昭没说话。

他早习惯了这些目光。

自父母因“私藏上古残卷”被当众处决,他便成了青岚宗的禁忌。

有人说那残卷是邪物,有人说他们勾结魔修,总之,所有脏水都泼在他身上。

“还愣着?”

李执事的徒弟小方叉着腰过来,“偏殿的茶炉烧好了,还不快去备茶!”

偏殿里飘着檀香。

陆昭捧着茶盘进去时,十几个内门弟子正围坐在**上,每人膝头放着柄剑。

为首的是内门首座周昊的亲传弟子林远,生得眉清目秀,腰间悬着柄乌鞘剑,据说是用千年寒铁铸的。

“茶来了。”

陆昭低头将茶盏依次摆好。

茶是顶级的云雾尖,滚水冲下去,嫩芽在盏中舒展如蝶。

“这杂役倒手脚麻利。”

有人嗤笑,“也不看看什么地方,也敢伸脚进来。”

陆昭垂眸不语。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扎在他后背上。

尤其是林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都静一静。”

大长老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今日**,第一轮是演武切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林远,你先下场。”

林远起身,佩剑出鞘,带起一阵清鸣。

他对面的弟子刚拔剑,便被他一招挑飞兵器,重重摔在地上。

“废物。”

林远收剑入鞘,嘴角挂着冷笑。

陆昭捧着空茶盘退到殿角,心跳得厉害。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着殿外的风声,还有……某种奇异的嗡鸣。

那声音来自他怀里的青铜古简。

三年前父母被处决那晚,母亲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除了半块冷硬的炊饼,就是这卷裹着破布的青铜古简。

父亲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后来他被关进杂役堂,古简便一首贴身藏着。

此刻,古简突然发烫。

陆昭手忙脚乱去掏,指尖刚碰到青铜表面,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他眼前一黑,无数画面碎片般涌来——是这柄剑!

林远的佩剑!

画面里,林远站在血泊中,剑尖滴着血。

地上躺着个穿外门服饰的弟子,胸口插着剑,正是昨日被击杀的陈岩!

“不可能……”陆昭踉跄后退,撞翻了茶炉。

热水泼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画面还在继续:林远擦了擦剑上的血,对旁边的人低语:“就说他是偷学剑谱被发现,自寻短见。”

那人冷笑:“你倒会嫁祸。”

林远眯眼:“他父母早被逐出师门,死了也没人追究。”

“住手!”

陆昭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

殿内一片死寂。

林远正站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咽喉。

“杂役,你看什么?”

林远的声音像淬了冰。

陆昭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的腥气,能看清林远袖口沾着的陈岩的发丝。

“我……我没看什么。”

陆昭后退一步,“茶……茶洒了,我去收拾。”

“站住。”

林远反手扣住他手腕,内力一震,陆昭疼得几乎跪下,“你方才为何盯着我的剑看?

莫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

陆昭急得眼眶发红,“我只是……只是怕茶洒了!”

“撒谎。”

林远甩开他,剑尖在地上划出火星,“你这眼神,倒像是个窥探秘密的贼。”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执事的小徒弟探头进来:“林师兄,大长老叫您去演武场,说有贵客到了。”

林远脸色一变,收剑入鞘:“今日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说罢踹了陆昭一脚,“滚去偏殿外候着,别让我再看见你!”

陆昭捂着胸口退到殿外。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画面绝不是幻觉——《刻时录》在他触碰林远佩剑时,竟让他“看”到了凶案现场!

“原来如此……”他摸向怀里的古简,青铜表面还残留着余温。

父母的遗物,根本不是什么邪物,而是能记录时间残片的法器!

偏殿方向传来喧哗。

陆昭扒着门框偷看,见几个穿锦袍的修士走进来,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正是青岚宗大长老。

他身后跟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眉眼灵秀,腰间挂着个绣着莲花的香囊。

“这位是玄机阁的云游道子,苏姑娘。”

大长老笑着介绍,“此次来我宗交流时间阵法。”

“苏砚。”

女子浅笑,目光扫过偏殿,“听说贵宗有位能‘观物知往’的奇人?”

陆昭心头一震。

观物知往?

是在说他吗?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大长老干笑两声,“苏姑娘见笑了。”

苏砚却径首走向偏殿,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感觉她的眼睛像潭清水,能照见人心。

“你,过来。”

苏砚开口。

陆昭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抬起手。”

苏砚说。

陆昭伸出手。

苏砚指尖轻轻按在他腕间,一缕清凉的气息钻入体内。

他怀里的古简突然剧烈震动,青铜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

“这是……时纹?”

苏砚瞳孔微缩,“你竟能引动《刻时录》的共鸣?”

“《刻时录》?”

陆昭不解。

苏砚没有回答,反而问:“方才在大殿,你触碰了林远的剑?”

陆昭点头。

“看到了什么?”

陆昭咬了咬牙:“林远杀了陈岩,嫁祸给他偷学剑谱。”

苏砚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父母当年,也是这样被诬陷的。”

陆昭如遭雷击。

“***是我师兄的故交。”

苏砚的目光软下来,“她临终前托我照看你。

这三年,我一首在找你。”

陆昭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他想起母亲被带走前,曾塞给他半块玉牌,说“若有难处,去玄机阁找苏姑娘”。

可他不敢信,怕又是个骗局。

“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声音发颤。

“因为时机未到。”

苏砚从袖中取出半块玉牌,与陆昭怀里的严丝合缝,“你父母的残卷、《刻时录》,还有你身上的时间免疫体……这一切,都指向九重时墟的秘密。”

殿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不好!

林远要**灭口!”

苏砚脸色骤变,拽着陆昭就往外跑。

演武场上,林远正持剑追杀一个外门弟子。

那弟子浑身是血,正是方才在偏殿伺候茶水的另一个杂役。

“你看到了!

你看到我杀陈岩了!”

林远嘶吼,“给我**!”

“住手!”

苏砚甩出一张符篆,金光闪过,林远的剑被击飞。

“苏丫头多管闲事!”

林远怒喝,“这杂役看到了不该看的,必须死!”

“林师兄,大长老说了,此事到此为止。”

另一个内门弟子赶来,“苏姑娘是贵客,您别闹大了。”

林远瞪了陆昭一眼,恨恨收剑:“算你走运。”

说罢带着人走了。

被追杀的杂役瘫坐在地,对陆昭说:“他们……他们要杀我灭口……说看到林师兄……”话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陆昭蹲下来,看着**脸上的血污,突然想起三年前的父亲。

原来这世间的“规矩”,不过是强者用来碾碎弱者的工具。

“跟我走。”

苏砚拉起他,“留在青岚宗,你会没命的。”

“去哪?”

“去寻真相。”

苏砚的目光坚定,“你父母的死,九重时墟的秘密,还有你身上的《刻时录》……这一切,都需要你来解开。”

陆昭望着演武场上未干的血迹,又看了看怀里的青铜古简。

它还在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好。”

他说。

晨钟再次响起,这次,陆昭没有低头。

他跟着苏砚走出青岚宗山门,身后是被抛在脑后的杂役生涯,前方是未知的迷雾。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远站在山崖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捏碎了。

“任务失败。”

令牌中传来沙哑的声音,“处理干净。”

林远眯起眼:“放心,一个杂役,翻不起浪。”

山脚下,陆昭回头望了一眼青岚宗的飞檐。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那卷青铜古简,终将带他揭开一个关乎时间、因果,乃至整个世界存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