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弹幕有点吵

第1章

脑内弹幕有点吵 玄门青乌 2026-01-28 06:00:52 都市小说
林风是被豆*的甜香勾醒的。

消毒水味裹着热气钻进来,百叶窗的光割在眼皮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

他动了动手指,输液管的塑料味裹着冷意爬上来——哦对,他昨天刚从ICU转普通病房,车祸撞了脑袋,做了个开颅手术。

“醒啦?”

马尾辫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护士服左胸口沾着咖啡渍,“先喝口温水,王姐给你留了甜豆*,加了两包糖——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喝甜的。”

话音刚落,林风脑子里“叮”地响了一声。

不是幻听,是清晰的、女人的声音,像贴在耳后说悄悄话:这小伙子睫毛比我们家妞妞还长,可惜眉骨有道疤——刚才给12床换吊瓶,又忘了放糖,李姐肯定要念叨我粗心。

林风猛地睁开眼。

护士王姐正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马尾辫晃了晃,和脑子里的声音严丝合缝。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干棉花:“你、你刚才……怎么?”

王姐摸了摸玻璃杯壁,“温度刚好,不烫。”

幸亏刚才试了水温,不然要烫到舌头——这孩子眼神怎么慌慌张张的?

林风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盯着王姐的嘴,她没说话,但那个声音还在:等下要去拿体温计,10床的老爷子又偷偷把降压药藏在枕头底下……这不是幻听。

这是王姐的——想法?

门被推开时,林风还攥着玻璃杯发抖。

穿白大褂的李医生走进来,银边眼镜滑到鼻尖,口袋里的听诊器晃来晃去。

他翻了翻床头的病历本,林风清晰“听”到他的内心:CT片显示右侧额叶有水肿,虽然手术清了血肿,但认知功能会不会受影响?

等下要做神经心理测试,先看看定向力。

“林风,知道今天几号吗?”

李医生扶了扶眼镜,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有点快,紧张?

林风盯着李医生的眼睛。

这个五十岁的男人,眼角有细纹,鼻头上沾着点粉笔灰——他突然想起,术前李医生给妈妈解释病情时,也是这样扶眼镜的。

而现在,他能“听”到李医生没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右侧额叶管高级认知,要是受损……“7月15号。”

林风的声音发颤,“我是云州大学计算机系的,昨天刚满19岁。”

李医生的笔顿了顿:“记得挺清楚。

有没有头晕、耳鸣?”

回答准确,定向力没问题,但情绪有点焦虑——等下做个MMSE量表。

林风的后背全是汗。

他突然抓住李医生的手腕,指甲掐进对方的白大褂:“我能听到你想什么!

你刚才在想我的额叶水肿,想做神经心理测试——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李医生的瞳孔缩了缩。

他拍了拍林风的手,像哄小孩:“别紧张,术后情绪波动很正常。”

情绪反应过激,可能是应激障碍……等下让心理科的张医生过来看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林风松开手,盯着自己的指尖——刚才掐李医生的地方,还留着白大褂的纤维。

王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体温计,内心的声音像蚊子叫:这孩子不会是术后谵妄吧?

“镜子……”林风突然说,“能给我镜子吗?”

王姐愣了愣,从护士站拿来一面小圆镜。

林风接过时,手指碰到镜子的金属边,凉得刺骨。

他慢慢抬起镜子——左眉骨有道浅疤,从眉头延伸到太阳穴,像条淡红色的虫子。

记忆突然炸了。

暴雨天的公路,妈**尖叫,刹车声像金属撕裂的绸子。

他坐在副驾玩手游,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然后是“啪”的一声,挡风玻璃碎了,高尔夫球杆的杆头擦过眉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妈**哭声、救护车的鸣笛、手术灯的白光……这些碎片突然涌进来,撞得他太阳穴发疼。

“啊——”林风捂住头,镜子“哐当”掉在地上,碎片散在瓷砖上,映出他苍白的脸。

王姐赶紧扶他躺下:“没事没事,是不是头痛?

我去叫医生——”疤是车祸留的,刚才没注意……哎,这孩子的反应,跟上次那个觉醒者好像……林风的耳尖动了动。

王姐己经走到门口,她的内心还在继续:觉醒者?

李医生说过,有些年轻人术后会出现异常……得报告上去吗?

门“吱呀”一声关上。

林风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上沾着灰尘。

消毒水味还在,豆*的甜香己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心的汗味。

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刚才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能听到别人的内心。

这个认知像颗**,在他脑子里炸开来。

王姐的碎碎念、李医生的专业分析、甚至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家属的想法——“今天的粥太稀孩子的学费还没凑齐”——全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去。

林风抓起床上的降噪耳机,塞进耳朵里。

但那些声音还在,像穿透了耳机的隔音棉,钻进他的脑子里:12床的阿姨又在哭,肯定是想她儿子了……电梯又坏了,爬楼梯要累死……他突然想起术前的事。

妈妈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说:“阿疯,等你好了,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糖醋里脊。”

那时他还笑着说:“妈,我要加双份里脊。”

而现在,他能“听”到妈妈昨天在走廊里哭:要是阿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眼泪砸在床单上,湿了一小块。

林风蜷成一团,把耳机压得更紧——但那些声音还在,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头顶。

病房的百叶窗还开着,阳光割在他的手臂上。

外面的鸟叫、护士的脚步声、远处的救护车鸣笛——所有的声音都裹着别人的内心,涌进他的脑子里。

他突然明白,这场车祸,把他的脑子变成了一台永远关不掉的弹幕播放器。

而他,连暂停键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