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硕

第1章 《灵根初显》

凌硕 qsef 2026-01-28 07:38:54 仙侠武侠
灶房的柴火快烧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里明灭,像极了娘临终前那双不肯闭上的眼。

阿尘把冻硬的麦饼往怀里塞得更紧,饼上月牙形的烙痕硌着心口——那是娘总说的,像他笑起来的眼睛。

可自从去年第一场雪落时,娘蜷在这堆柴火旁没了气息,他就再没笑过。

窗台上那株灵草又蔫了些,叶片边缘的银辉淡得像层薄霜。

这是娘从山涧采来的,说等开春或许能治她的咳疾。

她没等到开春,阿尘却抱着这草熬了半年,总觉得草活着,娘就还在柴房的阴影里看着他。

“没用的东西!

劈个柴都磨磨蹭蹭!”

爹的呵斥撞开木门,带着雪粒子打在阿尘脸上。

阿尘慌忙抄起斧头,掌心的冻疮被木柄磨得生疼。

爹年轻时学过几招粗浅的吐纳,总盼着儿子能继承这点本事,可阿尘连气都聚不住。

爹常红着眼骂他是块捂不热的顽石,阿尘有时会想,是不是自己太笨,连娘留下的草都养不活,才留不住她。

斧头刚劈进第三根松木,院门外突然炸起一阵嗡鸣。

阿尘浑身汗毛倒竖,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灶台上那株蔫了半年的灵草,竟“唰”地展开叶片,银辉亮得刺目,把整个灶房照得如同白昼!

“木灵根?”

苍老的身影裹着风雪撞进来。

阿尘抬头,见门口立着个灰袍老者,他的眼睛像两口深潭,扫过阿尘时,阿尘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连藏在怀里的麦饼都在发烫。

爹从屋里踉跄跑出,手里还攥着喝空的酒坛,看清老者的瞬间却猛地将酒坛摔碎,“噗通”跪了下去:“仙长!

仙长救命!

我儿……我儿他……”老者没看他,指尖一道绿光突然射向阿尘眉心。

阿尘只觉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西肢百骸里窜起无数细流,烫得他骨头都在发颤。

窗台上的灵草竟无风自动,叶片疯了似的朝他倾斜,银辉几乎要凝成实质!

“先天木灵根……竟藏在这种地方。”

老者眼中闪过惊色,随即看向阿尘,“跟我走。”

阿尘猛地盯住那株灵草,娘临终前的话突然撞进脑海:“阿尘要是有出息了,就去山外头看看……”可他宁愿守着这堆柴火,守着草枯了的窗台,守着柴房里最后一点属于**气息。

“留在此地,你的灵根不出三年就会枯死。”

老者的声音像冰锥,“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一辈子当个劈柴的废物,连**留下的草都护不住。”

阿尘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他突然疯了似的扑向窗台,想把灵草拔下来带走——可指尖刚触到叶片,那银辉“唰”地灭了。

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蜷曲,最后簌簌碎在窗台上,成了一捧灰。

就像那天他扑过去抓**手,只抓住一把透骨的寒。

“走了。”

老者转身踏入风雪,灰袍猎猎作响。

爹在身后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阿尘,走啊!

这是**盼着的造化啊!”

阿尘看着窗台上那捧碎末,又摸了摸怀里的麦饼。

月牙形的烙痕硌得心口生疼,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掉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灶房,看了看那堆冷透的柴火,看了看空荡荡的窗台。

然后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漫天风雪里。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像极了娘最后那声微弱的叹息。

风雪瞬间吞没了他的脚印,仿佛从未有人在这柴房里,守过一株草,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