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隐忍数年,我把反派一锅端了

第1章 浣衣局

深宫隐忍数年,我把反派一锅端了 千山雪落尽 2026-02-26 15:27:28 古代言情
冰冷的雨滴,,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密密麻麻地扎在人身上。

浣衣局里,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湿衣物混合的沉闷气味。

数十名宫女埋首于成堆的衣物间,木槌敲打湿衣的砰砰声不绝于耳,混杂着管事嬷嬷的呵斥,构成这里日复一日的基调。

沈青离跪在青石板边,一双本应是抚琴绣花的手,此刻正浸在刺骨的冰水里,反复搓洗着一件件华贵却沾满污渍的宫装。

手指早己冻得通红肿胀,旧疤未愈,又添新伤,每一次**都带着钻心的疼痛,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消瘦的脸颊上,她却顾不上去擦。

三年了,从十西岁被没入宫廷为奴,便在这最肮脏、最辛苦的浣衣局熬着。

曾经的太傅千金,通诗书,晓音律,京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才女,如今只是浣衣局最低贱的罪奴。

“动作快点!

没吃饭吗?

今天这些衣物洗不完,谁都别想歇着!”

尖锐的女声刺破雨幕,管事张嬷嬷揣着手站在廊下,一双三角眼冷漠的扫视着众人。

一个瘦弱的小宫女体力不支,浣衣的动作慢了些,张嬷嬷几步上前,手中的软便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背上。

“小贱蹄子!

还敢偷懒?”

小宫女疼得往后缩了一下,眼泪混着雨水流下,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加快手里的动作。

沈青离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手下动作依旧平稳,只是默默地将身边那小宫女筐里几件厚重的衣物拨到自己这边。

“呵,还有闲心可怜别人?”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宫女春桃故意将一盆涮过衣物的脏水“不小心”泼在了青离刚洗净的那摞衣服上, “哎呀,手滑了。

真可惜了,你得重洗了。”

青离的动作顿住,看着被污染的衣物,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进领口。

她的脸因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寡淡,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沉静,深得仿佛透不进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春桃。

春桃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强撑着气势:“看什么看?

罪奴就该干最脏最累的活!

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谁不知道春桃是张嬷嬷的远亲,在这浣衣局惯会捧高踩低,尤其喜欢刁难青离这个“曾经的大小姐”来找优越感。

青离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脏掉的衣物重新浸入水中。

争吵毫无意义,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隐忍是她在这里学会的第一课。

天色渐晚,雨越下越大。

一天的劳作终于接近尾声,宫女们个个精疲力尽,拖着麻木的身体准备回潮湿拥挤的通铺歇息。

就在这时,门院被推开。

一名面无白须,身着藏青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撑着伞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神色倨傲。

浣衣局众人立刻停下动作,垂手肃立。

张嬷嬷瞬间换了张脸,谄媚地迎上去:“哎哟~赵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雨天劳您大驾,可是宫里有什么急差?”

来人是内务府负责分派杂役的赵公公,虽品级不高,却握着她们这些底层宫奴的命脉。

赵公公捏着兰花指,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尖着嗓子:“自然是有要紧事。

贵妃娘娘宫里的差事,耽误不得。”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鹌鹑似的宫女们,带着挑剔:“贵妃娘娘最喜爱的那件云锦缕金披风,被不懂事的奴婢沾了血渍,珍贵得很,寻常洗濯不得。

你们这儿,可有人能处理?”

张嬷嬷一脸为难:“这……贵妃娘**珍宝,奴婢们手粗,这万一……废物!”

赵公公不耐烦打断,“偌大个浣衣局。

连个能做事的人都找不出?”

院子里无人敢应。

这差事接好了未必有功,洗坏了却是会掉脑袋的。

青离低着头,心思微动。

血渍……云锦畏碱,金线畏酸。

父亲早年曾任职江南织造,对这些衣料甚为熟悉,她幼时耳濡目染,记下不少。

太傅府的书房里,甚至还有几本相关的孤本杂记。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机会,可能毫无用处,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她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家族的冤屈,血海深仇必须得报。

她需要向上爬,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就在赵公公即将发怒时,一个平静冷清的声音响起:“奴婢或可一试。”

众人愕然望去,看见出声的竟是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沈青离。

春桃立刻尖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贵妃娘**宝物也是你能碰的?

洗坏了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张嬷嬷也怒视她道:“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滚下去!”

赵公公却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宫女:“你?

说说看。”

青离上前一步,依旧低着头:“回公公,云锦质地娇贵,忌用热水与强皂。

血渍需用冷水浸透,己皂荚仁捣……最后使用柔布洗干水分,便能恢复光泽柔软。”

赵公公脸上闪过一抹讶异,重新审视了她一遍:“你倒是个有见识的。

叫什么名字?

从前在哪儿当差?”

“奴婢沈青离,一首在浣衣局当差。”

“沈?”

赵公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没多问,只挥了挥手,“就你了,跟杂家来取披风。

若办好了,贵妃娘娘或有赏赐。

若办不好……”他冷笑一声。

沈青离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是,谢公公给奴婢这个机会。”

她跟在赵公公身后,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有惊愕,有嫉妒,更有春桃等人恶毒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今日出了这个头,往后的日子必定不太平。

但,她别无选择。

取回那件披风后,青离被允许在一处僻静的小屋单独处理。

她屏息凝神,依着记忆中的方法,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作着。

窗外雨声潺潺,冰冷的屋子里,只有她轻柔的动作和细微的呼吸声。

一个时辰后,那件披风上的血渍己褪去八九分,金线依旧璀璨,几乎看不出曾经的污损。

赵公公验看后,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手巧的。

杂家会禀明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

他没有多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带着披风急匆匆离开了。

青离回到浣衣局的通铺,迎接她的是张嬷嬷阴沉的脸色和春桃几乎不加掩饰的嫉恨。

“哟,攀上高枝儿了?

别得意太早,小心摔伤咯”春桃撞开她的肩膀,恨恨道。

青离沉默地走到角落属于自己的铺位,却发现单薄的被褥竟被水浸得湿透。

她站在原地,看着湿淋淋的被褥,雨水顺着破旧的窗棂滴答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三年了,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夜里,她蜷缩在湿冷的角落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从贴身里衣的暗袋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质地极好,上面雕着一株小小的梨花,这是她及笄时,父亲所赠的礼物。

也是沈家满门抄斩那日,她唯一藏住的东西。

指尖摩挲着玉佩,脑海里是冲天的火光、亲人的哭喊、刽子手的刀锋,以及父母被带走前的嘱托。

“离儿,活下去。”

她紧紧攥住玉佩,指甲掐进掌心。

活下去,不仅仅要活下去。

她要离开这泥沼,要一步步往上爬,爬到足以撼动仇敌的高度。

那些欠了沈家的,都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