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深秋。小说《说好的末法,你家蔬菜都成精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天梦飘云”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凡王富贵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青云山,深秋。连绵的阴雨让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像是浸泡在一缸陈年旧水里。破败的青云观更是如此。观里那棵据传有几百年历史的老银杏树,叶子掉了一地,金黄的落叶被雨水一泡,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首往鼻子里钻。陈凡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小心翼翼的穿过院子。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洗的都快包浆了,颜色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这道袍,是他身上最值钱的行头了。他推开那扇一动就“吱呀”乱叫的木门...
连绵的阴雨让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像是浸泡在一缸陈年旧水里。
破败的青云观更是如此。
观里那棵据传有几百年历史的老银杏树,叶子掉了一地,金黄的落叶被雨水一泡,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首往鼻子里钻。
陈凡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小心翼翼的穿过院子。
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洗的都快包*了,颜色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
这道袍,是他身上最值钱的行头了。
他推开那扇一动就“吱呀”乱叫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暮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进点天光。
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躺在那里,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像一只风箱漏了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杂音。
这是陈凡的师父,青云观第一百三十七代观主,顾玄子。
也是这破道观里,除了陈凡,唯一的活人。
“师父,喝药了。”
陈凡把药碗凑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老道士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他看了看那碗黑不见底的药汁,又看了看陈凡,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挥了挥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是脱水的鸡爪。
“不喝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省点药材吧。”
陈凡的鼻子猛的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他知道,师父这是清楚自己的大限到了。
“师父,您别胡说。”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会长命百岁的,等开春了,我背您下山看桃花。”
“呵呵……”老道士笑了,胸口的起伏更剧烈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陈凡心里更慌了。
“还看什么桃花……为师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老道士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怜悯。
“凡啊,苦了你了。”
“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师父,在这山上待了二十二年,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回。”
“你本该在山下,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的。”
陈凡是在一个冬天被遗弃在道观门口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冻得浑身发紫,是师父用自己微薄的功力,一口口真气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是师父一口米汤一口米汤把他喂大,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吐纳修行。
虽然这所谓的修行,在陈凡看来,跟公园里老头老**练的养生功没什么区别。
除了能让他冬天少穿一条秋裤,夏天不怕蚊子叮之外,屁用没有。
书上说的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通,他连根毛都没见着。
他修行了十几年,体内才勉强修出那么一丢丢微不可察的气感,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师父说,这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修行之路,十不存一。
以前的陈凡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师父为自己教学不力找的借口。
可现在,看着床上随时都可能咽气的老人,他才隐约明白了这句话的沉重。
“师父,您别说了。”
陈凡把药碗放在一旁,握住老道士的手。
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您养我长大,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苦。”
这话半真半假。
说不苦是假的。
哪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愿意天天守着个破道观,吃着寡淡无味的素斋,对着一本本晦涩难懂的道经发呆。
山下的花花世界,他不是不向往。
但他不能说。
“你这孩子……”老道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欣慰的笑了笑。
他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摸了半天,他掏出一个东西,颤巍巍的递到陈凡面前。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香炉。
香炉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物件了,造型古朴,三足双耳,上面布满了铜绿和黑色的污垢,看起来脏兮兮的。
扔到废品回收站,估计都卖不了几个钱。
“这是……”陈凡有些疑惑。
“这是咱们青云观,祖师爷传下来的唯一一件宝贝。”
老道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宝贝?
陈凡的嘴角不自觉的**了一下。
就这?
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后院茅厕里的夜壶还要磕碜。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纯铜的?
按现在的铜价,一斤三十多块,这玩意儿顶多两斤,能卖个七八十块钱。
够他下山吃一顿好的了。
要是运气好,碰到个不懂行的冤大头当古董收了,说不定能换个新手机。
他现在用的那个手机,还是师父几年前花三百块钱给他买的老人机,打电话都嫌卡。
“凡啊,你记住。”
老道士的声音打断了陈凡的发财梦。
他把那个冰凉的香炉,塞进陈凡的手里。
“我们修行之人,活的就是一口气。”
“人活一口气,要争气。”
老道士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道**,死死的盯着陈凡。
“这口气,是天地灵气,也是我们做人的骨气。”
“即便仙路己断,灵气不存,我们青云观的弟子,脊梁骨也不能断。”
“明白吗?”
陈凡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感觉手里的破香炉,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
他看着师父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些准备下山打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念头,一下子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师父,我明白了。”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争气,把咱们青云观发扬光大,让它成为天下第一大道观。”
他说的信誓旦旦,连自己都快信了。
心里却在默默的补充。
等办完您的后事,我就把它承包出去,搞个旅游景点,门票一张九十九,香火钱另算。
到时候别说天下第一,宇宙第一都有可能。
老道士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看着陈凡那张写满“真诚”的脸,脸上的**慢慢散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活络了。”
“也罢,也罢……”他像是放弃了什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去吧。”
“让为师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声音,己经细若蚊蚋。
陈凡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结束。
师父,真的要走了。
他默默的帮老道士掖好被角,看着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那扇破旧的木门。
站在阴冷的院子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丑陋的铜香炉。
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首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丝冰冷的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心里空落落的。
从今往后,这偌大的青**,这破败的青云观,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
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满足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