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云散两不见
1
分开五年后，我再次和裴承之见面。
他胸前带着正教授的牌子，正陪着怀孕的妻子做产检。
而我看着报告单上尿毒症三个字发愣。
人潮隔开我们，我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身而过。
一双手却拽住我。
“江缘，你瘦了。”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消除纹身的痕迹，没说话。
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轻笑着摇摇头。
就像当年他举报我爸妈卖假药。
让我家一夜之间破产，成为过街老鼠。
又把我绑在实验室里一遍遍试药，抽血，记录那样。
我太累了。
恨需要力气，我早就没有了。
化验室前，小护士探出头。
“主任，你**抽完血了，可以进来了！”
裴承之却摆摆手。
向我更进一步。
“你生病了？我看看。”
他伸手要拿我手里的报告单。
“裴主任，请你自重。”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
我看向病房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扯出一抹笑。
“恭喜啊，喜得贵子。”
平常的一句客套话，裴承之的脸色却更紧绷了。
他嘴唇轻颤，像是还要说什么。
“怎么这么久？”
身后响起左珩的声音。
手里还牵着左慈。
我指了指病房。
“快去吧，我老公女儿来接我了，先走了。”
我没错过裴承之眼里的错愕。
转身拉着左慈就走。
玻璃反光里，男人的身影一动不动。
车上，左珩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发问：
“江缘姐，那人是谁？”
“你干嘛说我是你老公？”
我有些无奈。
不知道这孩子刨根问底的性格是跟谁学的。
左慈也咿咿呀呀地比手语，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裴承之。”
左珩一脚刹停了车。。
“就他？在你家破产时抛弃你的那个渣男？”
我无奈地看着他。
“我说了，开车不要一惊一乍的！”
男孩摸了摸鼻子，继续发动车辆。
“我刚在宣传栏里看见他了，说是最年轻的外科主任，还是生物医药方面的教授。”
“上面还写着裴承之医者仁心，勇敢举报了黑心药企售卖假药的事迹。”
看着左家兄妹露出崇拜的表情。
我只是垂下眼，望向窗外。
见状，左珩哼了一声，骂道：
“道貌岸然，其实是个没担当的懦夫，居然因为破产就抛弃……”
“算了不说他了。”
车内一时寂静。
左珩瞥了我手里的文件袋一眼，语气刻意透着轻松。
“检查结果怎么样？”
其实他装的挺差的。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为了给聋哑的妹妹治病。
他们的母亲也接受了试药项目。
我们在注射室里相识。
得知我的遭遇，她邀请我回家。
只是三年前，药物副作用导致的肾损伤，让她疼得整宿睡不着。
最后因尿毒症离世。
走的时候，她说我是幸运的。
但其实我的人生从遇见裴承之后，就不幸到底了。
从那以后。
只要有一点不适，左珩就拉我去医院检查。
可即使我们再谨慎。
还是躲不开注定的结局。
但我不怕死。
死不过就是去和爸妈团圆罢了。
我笑着说没事。
左珩却要伸手拿我的检查单。
我连忙按住他，转移话题。
“当年裴承之举报的药企，就是我家。”
“他不是没担当，和我结婚，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