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洇开一小团墨迹,像一颗丑陋的心痣。小说《确诊那天,我怀了他的孩子》是知名作者“池雨知夏”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傅司珩林薇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洇开一小团墨迹,像一颗丑陋的心痣。“快签吧,薇薇还在医院等着。”傅司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敲在初夏午后沉闷的空气里,又冷又硬。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他裁剪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连袖扣都折射着冷漠的光。而我,江晚,坐在他对面,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尽。桌面上摊开的离婚协议,条款清晰得残忍。我,净身出户。理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孩,林薇,一句轻飘飘的“疑似癌症,需要钱治疗”。多可笑...
“快签吧,薇薇还在医院等着。”
傅司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敲在**午后沉闷的空气里,又冷又硬。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他裁剪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连袖扣都折射着冷漠的光。
而我,江晚,坐在他对面,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尽。
桌面上摊开的离婚协议,条款清晰得**。
我,净身出户。
理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孩,林薇,一句轻飘飘的“疑似癌症,需要钱治疗”。
多可笑。
我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粗糙的沙砾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沉默地低下头,笔尖落下,一笔一划,刻下自己的名字。
每写下一笔,胸口那团滞重的闷痛就尖锐一分。
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
手边的挎包里,那张薄薄的纸页似乎正在发烫,无声地颤抖——我的体检报告,肺癌,晚期。
它也在等着宣判。
“你的东西,今天之内搬走。”
傅司珩收起他那份协议,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薇薇情绪不稳定,我不希望她再受任何**。”
我没应声,只是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涩响。
卧室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曾经生活过的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我拉开衣柜,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其实没多少东西,大部分还是我嫁过来之前自己买的。
傅司珩的东西永远占据着最好的空间,我的总是被挤压在角落,像某种不合时宜的闯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吃力地把一个稍重的箱子从柜子深处拖出来。
动作间,肺部的钝痛猛地窜起,我眼前黑了一瞬,扶住柜门,压抑地咳了几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够了,江晚。”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别摆出这副可怜样子。
薇薇现在承受的,比你这点难受要痛苦一百倍。”
我背对着他,缓过那阵剧烈的咳意,手指死死**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是啊,她痛苦。
她只是“疑似”,就己经能让他把我踩进泥里。
那我己经被宣判**的痛呢?
算什么呢?
我继续沉默地收拾,把最后几件琐物塞进箱子,合上,拉好拉链。
傅司珩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纡尊降贵地走上前,一把提起我的行李箱:“赶紧的,我送你出去。”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皮肤,冰凉一片。
就在那一瞬间——好累。
不过还好,反正……也只剩三个月了。
一道极其疲惫、微弱,却又清晰得诡异的女人心声,毫无征兆地劈入傅司珩的脑海!
他身体猛地一僵,提着箱子的手顿住,霍然转头看向我。
我正因他突然的动作而微微怔愣,抬起头,脸上只有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嘴唇紧闭。
刚才那声音……傅司珩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我:“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被他眼中突如其来的骇人厉色吓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蹙眉摇头:“我没说话。”
可那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却字字砸得他脑中都嗡嗡作响——傅司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抓着行李箱的手猛地松开。
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脸。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再问不出来。
那只冰凉的手再一次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傅司珩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惊涛,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东西。
“什么孩子?
江晚!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嘶哑,完全失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我被他吓住了,腕骨剧痛,肺里的不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蠢蠢欲动。
我挣扎着想抽回手,气息不稳:“傅司珩!
你放开!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确实没说。
那些话,我只在确诊那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无声地嘶吼过。
它们是我腐烂心底最深的秘密,从未打算宣之于口。
可他为什么会知道?
他怎么了?
疯了吗?
我心里闪过惊疑不定的念头,因为终于要彻底摆脱我,高兴得精神失常了?
傅司珩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又是一紧,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出答案。
他听到了,又听到了!
那清晰的心音,带着困惑和嘲讽,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可从她紧抿的唇间,却没有溢出半分声响!
“你心里在想!”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隐现,“肺癌……孩子!
是不是!”
最后两个字,他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置信的颤抖。
我的挣扎猛地停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冻结。
他……怎么会……巨大的荒谬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比拿到癌症诊断书那一刻更甚。
那是我仅存的、打算带进坟墓里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知道?!
傅司珩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心声里的骇然和否认。
不是幻觉!
他真的能听到!
“说啊!”
他*问,眼神狠厉,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般的慌乱。
肺部的痉挛再也压抑不住,我猛地弯下腰,爆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抓着我手腕的力量下意识地松了些许。
我趁机用力甩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咳得眼前发黑,喉间涌上熟悉的铁锈味,我死死咬住唇忍住,狼狈地**着。
傅司珩僵在原地,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模样,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像重锤砸在他耳膜上。
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竟有些无措。
咳……好难受……药……在包里……断断续续的心声夹杂在剧烈的咳嗽声里,微弱却清晰地钻入他脑海。
他瞳孔一缩,视线猛地扫向我掉落在脚边的挎包。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弯腰捡起我的包,粗暴地拉开拉链。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钱包、钥匙、口红……还有一份明显是医院文件的白色纸张,以及一小瓶没有贴标签的药片。
药瓶*落在地。
傅司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医院文件上。
他伸出手,指尖甚至带着微不**的颤,捡起了那份报告。
不要!
别看!
我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想要冲过去抢回来,却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快,首接翻到最后一页。
诊断意见:左肺恶性肿瘤(IV期)****,冰冷刺目。
“IV期”那几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捏着报告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虬结。
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僵硬的外壳,首挺挺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空气都凝固了。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一下下回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傅司珩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空茫得可怕,像是透过我在看什么虚无的东西,又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我。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份离婚协议,那份他刚才迫不及待要我签字的协议,还安静地躺在一旁的桌上,此刻却像最尖锐的讽刺。
然后,他看到了*落在地板上的那瓶药。
以及,药瓶旁边,从散落的钱包夹层里滑出来的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某种更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踉跄着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
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打开。
是一张超声检查报告单。
上面模糊的黑白图像他看不懂,但下面的文字,他看懂了。
宫内早孕,活胎,约7周+报告日期,赫然是两周前。
傅司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垮塌下去,像是被无形的巨山压得粉碎。
**着墙壁,咳得浑身脱力,视线模糊地看着他。
看着他捡起药瓶,看着他在散落的物品中精准地找到那张被我藏起来的*超单,看着他此刻崩塌般的背影。
完了。
我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