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修真传

第九州五界录:苍梧遗珠章

林越修真传 林野度 2026-02-26 09:44:44 玄幻奇幻
第一章 瘴林少年苍梧州的雨季,能把天地都泡成一汪绿得发沉的水。

林越蹲在绞杀榕盘结的气根下,指尖捏着片泛着银光的“瘴叶”,叶片上滚动的水珠坠落在红土上,瞬间晕开一圈黑痕——这是“腐心瘴”的克星,也是他今日的收获。

十五岁的少年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被蚊虫叮咬出的密密麻麻的红点,却毫不在意。

他背上的竹篓里,除了瘴叶,还躺着半株“血线草”,草叶上的朱红纹路像极了昨夜在林外听到的,蛮族巫祝吟唱时脖颈跳动的血脉。

“阿越!

该回寨了!”

远处传来阿公的呼喊,声音裹在潮湿的水汽里,带着几分飘忽。

林越应了一声,起身时动作顿了顿——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像是有颗小石子在皮肤下滚过。

他下意识按住那处,那里藏着块从记事起就贴身佩戴的黑石,石面刻着无人能识的纹路,像是蜷缩的藤蔓,又像是某种生灵的骨骼。

这灼热感只持续了片刻,等他扒开衣领去看时,黑石又恢复了冰凉,仿佛方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林越皱了皱眉,把瘴叶小心地铺在血线草上——阿妹的咳疾又重了,这两样东西混着山泉水熬成汤,能再撑些日子。

苍梧州的百越诸寨,世代活在这片湿热的山林里。

他们不修仙,不练气,只凭着祖辈传下的法子辨认瘴气、采摘草药,在毒虫猛兽与蛮族部落的夹缝里讨生活。

林越所在的“青溪寨”是最小的一支,全寨不足百人,去年冬天一场“黑风瘴”过后,只剩下三十多口人,其中大半是老弱妇孺。

回到寨子时,夕阳正把天边的云染成暗紫色,寨口的“驱瘴桩”上,挂着的兽骨风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阿公坐在桩下的青石上,手里**草绳,看到林越,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今日收成如何?”

“够阿妹喝三天的。”

林越把竹篓递过去,目光扫过寨子里的木屋——大多屋顶都漏着缝,炊烟稀稀拉拉,像是随时会熄灭。

阿公接过竹篓,手指在瘴叶上摸了摸,忽然叹了口气:“昨夜我梦到‘山灵’了,它说……这片山要不安生了。”

林越的心沉了沉。

青溪寨信奉“苍梧山灵”,阿公是寨里的“通灵人”,往年他的预言从没错过。

去年黑风瘴来临前,阿公就梦到山灵流泪,只是那时没人当回事。

“是蛮族要来了?”

林越低声问。

苍梧州的蛮族部落,向来以凶悍著称,他们以生肉为食,能驱使瘴气里的毒虫,每年雨季都会来劫掠诸寨。

阿公摇了摇头,手指指向北方:“不是蛮族……是山外的人。

昨夜我看到北边的天,红得像烧起来一样,那是‘灵气’的颜色。”

“灵气?”

林越愣了愣。

他只听过“瘴气”,从没听过“灵气”。

“就是那些‘修仙者’身上的东西。”

阿公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听到,“老一辈说,苍梧州是‘九州弃地’,修仙者从不踏足这里,可昨夜的异象……怕是要变天了。”

林越没再追问。

他提着竹篓往阿妹的木屋走,路过晒谷场时,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玩“投石”的游戏,他们手里的石子砸在木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左胸口的黑石又热了一下,这次的灼热更明显,像是有股气流顺着胸口往西肢百骸窜,林越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木柱才站稳。

“阿越哥,你没事吧?”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是阿妹的玩伴阿桃。

“没事。”

林越勉强笑了笑,“你阿妹呢?”

“在屋里咳呢,张婆婆正给她擦身子。”

阿桃的声音低了下去,“阿越哥,阿妹的病……能好吗?”

林越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推开木屋的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

阿妹林溪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看到林越,她虚弱地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嗯,”林越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我这就给你熬药。”

张婆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帕子,看到林越,叹了口气:“阿越,溪丫头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昨夜里,她咳得厉害,我好像看到……她胸口有团黑气在转。”

林越的手顿住了。

黑气?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晒谷场时,胸口黑石的灼热感——难道和阿妹的病有关?

他没再多想,转身去灶房生火。

陶罐里的山泉水煮开时,他把瘴叶和血线草放进去,看着水面泛起的泡沫,心里乱糟糟的。

阿公说的修仙者、灵气,阿妹胸口的黑气,还有自己身上的黑石……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药熬好时,己是深夜。

林越端着药碗走进里屋,却发现阿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首勾勾地盯着屋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溪丫头,该喝药了。”

林越走过去,想扶她起来,却突然被阿妹抓住了手腕。

阿妹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她盯着林越的胸口,声音嘶哑:“哥……你的石头……在亮。”

林越低头一看,只见衣襟下的黑石正泛着微弱的红光,红光透过布料,在阿妹的手背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像是一条小蛇,正在慢慢游动。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林越心里一紧,抓起灶房里的柴刀就冲了出去。

寨子里火光冲天,十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正在和寨民厮杀。

那些人的长袍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莲花,手里的长剑泛着寒光,每一剑落下,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寨民手里的柴刀、木棍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青溪寨的人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是‘白莲宗’的人!”

阿公的声音从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根刻着符文的木杖,杖尖泛着微弱的绿光,却被一个青袍人一剑刺穿了胸膛,“阿越!

带着溪丫头走!

往……往‘瘴骨林’跑!”

林越的眼睛红了。

他看到张婆婆被一个青袍人踹倒在地,看到阿桃被剑气扫中,小小的身体飞了出去。

他想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是阿妹。

“哥,走!”

林溪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公说,瘴骨林里有山灵……能救我们。”

林越咬了咬牙,抱起阿妹,转身就往寨后的山林跑。

身后的惨叫声、火光越来越远,脚下的红土越来越湿滑,林越的脚被树枝划破,鲜血渗出来,却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要跑,要带着阿妹活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瘴气越来越浓,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林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怀里的阿妹咳嗽得更厉害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在慢慢失去温度。

“哥……我冷。”

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看……你的石头……”林越低头,只见胸口的黑石红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突然,黑石从他的衣襟里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红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罩,把他和阿妹罩在里面。

护罩外的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里立着一根通体雪白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黑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石柱顶端,坐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兽,它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看到林越,它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这是……山灵?”

林越愣住了。

小兽点了点头,纵身跃到林越面前,用鼻子碰了碰黑石。

黑石瞬间化作一道红光,融入小兽的体内。

小兽的身体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后,它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少女的头发像火焰一样,眼睛里带着几分天真,又带着几分威严。

“你就是‘黑石’的持有者?”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苍梧州的劫难,要来了。”

林越抱着阿妹,警惕地看着少女:“你是谁?

什么劫难?”

“我是苍梧山灵,”少女说,“五界的封印,要破了。

魔神界的魔气,己经渗进了苍梧州,**妹身上的黑气,就是魔气。

而那些白莲宗的人,是仙神界派来的‘清道夫’,他们要清理所有被魔气污染的人——包括你们。”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沉:“那……那我妹妹还有救吗?”

“有,”山灵点了点头,指向石柱,“石柱里藏着‘苍梧遗珠’,那是当年仙神界封印五界时,留在人间界的宝物,能净化一切魔气。

但要拿到遗珠,需要‘黑石’的持有者献祭自己的‘灵根’。”

“灵根?”

林越愣住了,他从没听过这个词。

“每个人身上都有灵根,只是凡人的灵根被瘴气、浊气掩盖了。

你的灵根,是‘混沌灵根’,是五界罕见的灵根,也是打开石柱的钥匙。”

山灵的声音低了下去,“献祭灵根,你会失去修仙的可能,一辈子都是凡人,而且……会折损寿命。”

林越看了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阿妹,又看了看石柱,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山灵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好。

你过来,把手放在石柱上。”

林越抱着阿妹走过去,伸出右手,放在石柱上。

石柱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金光从石柱顶端落下,笼罩住林越。

林越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死死抱着阿妹,不肯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散去。

林越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黑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石柱顶端,一颗通体莹白的珠子缓缓落下,落在阿妹的胸口。

珠子融入阿妹体内的瞬间,阿妹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她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林越,虚弱地笑了笑:“哥,我不冷了。”

林越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山灵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胸口的纹路,轻声说:“混沌灵根……五界的变数,原来在你身上。”

远处的天边,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魔气从裂缝里渗出来,染黑了半边天。

苍梧州的雨季,还没结束,而一场席卷九州五界的劫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