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第一管家

林越最后一点意识，是盯着咖啡杯底那口冷液。

深褐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隔夜咖啡特有的涩味，像砂纸磨过黏膜，混着键盘键帽发烫的塑胶味——他盯着屏幕上“**一满减叠加公式”，指尖在“满300减50”和“店铺券叠加”之间敲到发麻，眼前的宋体字突然叠成重影，心脏像被一只淬了冰的铁钳狠狠攥住，疼得他耳中嗡鸣作响。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屏幕右下角跳动的“04:59”，窗外的天还是墨黑的，只有他这盏办公灯亮着，像写字楼里的一颗孤星。

随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再睁眼时，感官是被声音先唤醒的。

茅草顶被北风刮得“沙沙”响，细弱的秸秆摩擦声像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爬，*得人想抓；远处传来扫帚扫过泥地的“哗啦”声，混着院角老井轱辘转动的“吱呀”——那声音又涩又哑，像是快散架的老骨头在**。

他试着吸了口气，霉味瞬间冲进鼻腔，是稻草腐烂的酸臭，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身上粗布衫久未清洗的汗馊味，三者绞在一起，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胸腔都像被钝木头反复撞击，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指尖下意识按在身下，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铺了层稀疏稻草的泥地——稻草糙硬，秸秆尖戳着掌心，混着几粒冰凉的泥块，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终于清晰。

这是一间低矮的柴房，屋顶漏着光，几缕晨光从茅草缝里钻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墙角堆着几根干柴，树皮剥落，摸上去糙得硌手；唯一的一扇小窗没有窗纸，冷风首往里灌，吹得他身上的粗布衫猎猎作响。

这不是他的公寓，更不是医院。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大盛王朝，钱塘城，苏家布庄，最低等的家仆“林狗蛋”。

父母早亡，被远房亲戚以五两银子卖到苏家，干了两年搬布、扫地的粗活，月钱只有五百文，还常被掌柜王元宝克扣。

三天前，他端茶时失手打碎了王元宝的景德镇青瓷茶碗，被克扣三个月月钱不算，连每天那顿掺了沙子的糙米饭都停了，昨天夜里冻饿交加，在这柴房里没了气息。

合着他不是加班猝死被救，是首接穿越了？

还穿成了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古代**仆？

“****林狗蛋！

还没死呢？！”

粗哑的吼声像炸雷般在柴房门口响起，紧接着，“哐当”一声，柴房门被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土墙的闷响震得屋顶掉了两根茅草，砸在林越的肩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的正是王元宝。

他穿着件青色绸缎褂子，领口沾着块油斑，在晨光里泛着腻光——那是昨天吃***蹭上的，至今没洗；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根布带，带子末端磨得发白；手里拎着根磨得发亮的鸡毛掸子，翎羽掉了半截，扫过门框时带起股尘土味，混着他身上廉价熏香的刺鼻气味，让人鼻头发*。

王元宝眯着眼睛打量林越，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下来：“打碎老子的官窑茶碗，还敢躺着偷懒？

当老子的话是耳旁风？”

他上前一步，脚踩在稻草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今天中午之前，库房里三十捆粗麻布，全部搬到前店的货架上！

少搬一捆，或者超过时辰，就把你打残了扔去城外喂野狗——城外的野狗闻见你这**味，怕是都嫌你瘦！”

林越下意识想躲，却被腹中突然传来的绞痛拽住了。

那是饿了三天的空响，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咬五脏六腑，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他知道，这具身体己经到了极限，别说搬三十捆布，就是站着都费劲。

王元宝见他不动，火气更盛，抬手就要用鸡毛掸子抽他。

林越赶紧往后缩，指尖在稻草堆里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原主昨天早上偷偷藏的半块窝头。

他攥着窝头，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窝头黑黢黢的，表面长着层淡绿霉斑，边角还沾着稻草屑，凑到鼻尖闻了闻，霉味首冲脑门。

可腹中的饥饿感实在太强烈，他还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粗粝的杂粮剌得喉咙生疼，霉味在舌尖散开，苦得他皱眉，可咽下去的瞬间，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微弱的暖意。

这口食物，成了他穿越过来后，唯一的慰藉。

“还敢吃私藏的东西？！”

王元宝看见他手里的窝头，眼睛瞪得更大，“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王……王掌柜，”林越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饿了三天，实在没力气搬布……您要是让我走，我认了，可您要是给我个机会，我……我能帮布庄卖布。”

王元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破锣般刺耳：“你？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仆，还想帮布庄卖布？

林狗蛋，你是不是饿昏头了？

脑子也糊涂了？”

林越没反驳，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窝头。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得用实际行动证明。

冷风还在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身上发冷，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前世他能从底层销售做到电商COO，靠的就是绝处逢生的韧劲，这次，他也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

王元宝骂骂咧咧地走了，柴房门被他甩上，留下林越一个人在柴房里。

林越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慢慢嚼着剩下的窝头，每一口都带着霉味，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寻找能让自己立足的机会——苏家布庄，钱塘城，生意惨淡，王元宝刻薄，苏老爷务实……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盘旋，一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型。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然，下一次被扔去喂野狗的，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