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山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早,落得也更缠绵。“灯千盏照长夜”的倾心著作,苏清苏清辞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寒山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早,落得也更缠绵。入了冬,忘忧谷便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裹住,漫山的松柏成了墨色的剪影,唯有谷底那座青瓦白墙的“青囊居”,烟囱里日日飘着浅淡的白烟,在凛冽的空气中散成温柔的雾。苏清辞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指尖捏着三枚寸许长的金针,目光落在对面老妇的膝盖上。老妇姓王,是谷外山坳里的住户,每到寒冬,腿疾便会发作,今年雪大,疼得连路都走不动,是儿子用爬犁把她送进谷来的。“王婆婆,忍一忍,针...
入了冬,忘忧谷便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裹住,漫山的松柏成了墨色的剪影,唯有谷底那座青瓦白墙的“青囊居”,烟囱里日日飘着浅淡的白烟,在凛冽的空气中散成温柔的雾。
苏清辞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指尖捏着三枚寸许长的金针,目光落在对面老妇的膝盖上。
老妇姓王,是谷外山坳里的住户,每到寒冬,腿疾便会发作,今年雪大,疼得连路都走不动,是儿子用爬犁把她送进谷来的。
“王婆婆,忍一忍,针入了就不疼了。”
苏清辞的声音温软,像谷里融化的雪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左手轻轻按住老妇膝盖外侧的“阳陵泉”穴,右手持针,手腕微沉,金针便稳稳刺入,只留一小截针尾在外。
老妇起初还皱着眉,片刻后便舒展开来,连声道:“清辞大夫,真神!
这针刚扎进去,我就觉得腿里暖烘烘的,不那么抽着疼了。”
苏清辞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出身医术世家苏家,自幼跟着祖父学医,一手“金针渡厄”的绝技练得炉火纯青。
只是三年前,叔伯们为了争夺家主之位,竟想利用他的医术给竞争对手下毒,他不愿同流合污,便带着祖传的药箱和半卷《青囊**》,躲到了这人迹罕至的寒山忘忧谷。
这三年里,他靠着给山民治病维生,偶尔采些珍稀草药卖到山下的药铺,日子过得简单却安稳。
谷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苏大夫性子温和,医术高明,无论刮风下雨,只要有人求医,他从不会推辞。
“您这腿疾是**病了,寒气入了骨,光靠**还不够。”
苏清辞又取出两枚金针,分别刺入老妇的“足三里”和“血海”穴,一边捻转针尾,一边叮嘱,“我给您配了两副药,回去后用雪水熬煮,早晚各服一次,喝完再用药渣煮水烫腿,坚持半个月,冬天就能少遭些罪。”
老妇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多谢清辞大夫,每次都要麻烦你。
我儿子上山猎了只野猪,腌了些**,一会儿让他给你送来。”
苏清辞想推辞,可知道山民们朴实,拒绝了反而会让他们不安,便笑着应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您让他少送些,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等老妇的儿子把人接走,己是午后。
苏清辞收拾好金针,又将药柜里的药材分门别类整理了一遍。
他的药柜是祖父留下的,紫檀木做的,分了一百多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药材的名字——当归、黄芪、白术……还有些常人少见的,比如长在寒山顶上的“雪参”,藏在悬崖石缝里的“冰蚕草”。
整理到最后一个格子时,苏清辞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半株千年雪莲。
这雪莲是他去年冬天在寒山主峰找到的,当时雪下得极大,他差点失足掉下悬崖,才把这株雪莲采了回来。
千年雪莲能解百毒、活死人,是医家至宝,他一首没舍得用,想着留到最危急的时刻。
“该去看看药圃了。”
苏清辞将木盒放回原处,披上一件灰布斗篷,拿起墙角的药锄,推开了青囊居的门。
药圃在青囊居后面,用木栅栏围着,里面种着各种常用草药。
虽然天寒地冻,但苏清辞在药圃周围埋了地龙,又盖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草药长得还算精神。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参的长势,雪参的叶子呈深绿色,根部己经有手指粗了,再过半年就能采挖入药。
正看着,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苏清辞抬头望去,只见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给寂静的山谷添了几分生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很快消散。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比刚才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有些疼。
苏清辞皱了皱眉,想起谷口的栈道——那栈道是山民进出山谷的唯一通道,建在悬崖边上,雪大的时候容易积雪结冰,若是有人晚上经过,很容易出事。
“得去把栈道上的雪清一清。”
苏清辞转身回屋,取了一盏油灯、一把扫帚和一个药箱——药箱里放着常用的金疮药和绷带,万一遇到有人受伤,也能及时处理。
他提着油灯,沿着山路往谷口走。
雪还在下,不大,像柳絮一样飘着,落在斗篷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很慢,油灯的光在风雪中摇曳,照亮了前方的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谷口。
栈道果然积了不少雪,苏清辞放下药箱,拿起扫帚开始扫雪。
油灯被他放在一块石头上,昏黄的光笼罩着一小片区域,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随着扫帚的动作来回晃动。
扫到栈道中段时,苏清辞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声,像是从栈道旁的雪堆里传来的。
他停下动作,侧耳细听——风里确实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是谁在那里?”
苏清辞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有**声又微弱了几分。
他心里一紧,提着油灯快步走过去,弯腰拨开雪堆。
雪堆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料考究,却沾满了血迹,胸口和肩颈处的伤口己经结了冰,脸色苍白得像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清辞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紊乱急促,时有时无,显然伤得极重。
“怎么会伤成这样?”
苏清辞皱眉,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翻过来,想查看更多伤口。
就在这时,一枚玄铁令牌从那人的腰间滑落,“当”的一声掉在雪地上。
苏清辞捡起令牌,借着油灯的光一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书的“云”字,背面是繁复的龙纹,质地坚硬,触手冰凉。
看这令牌的样式,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用的,倒像是……宫里的东西?
他心里疑惑,却没时间细想——这人气息越来越弱,再耽误下去,恐怕就救不活了。
苏清辞将令牌放进药箱,然后蹲下身,费力地将那人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身材也壮实,分量不轻。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提着油灯,一步一步往青囊居的方向走。
风雪似乎更大了,油灯的光忽明忽暗,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结成了冰粒。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回到了青囊居。
苏清辞将那人放在里屋的床上,顾不上擦汗,立刻取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人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与积雪。
灯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却毫无血色,即使昏迷着,也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
苏清辞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管你是谁,先把伤治好再说。”
苏清辞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药柜,准备取出药材,为这人诊治。
窗外的雪还在下,青囊居的灯光在风雪中亮着,像一座孤岛,守护着两个素不相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