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九七八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凶猛。《婚缠:我与糙汉的五十年》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企鹅答”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秦秀英耿建军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婚缠:我与糙汉的五十年》内容介绍:一九七八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凶猛。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世界都埋进了厚厚的棉被里。从乡下返回城里的土路被彻底封死,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秦秀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疼。她从知青点揣在怀里的最后半个窝头,在昨天就己经啃完,此刻胃里空得像有个无底洞,正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
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世界都埋进了厚厚的棉被里。
从乡下返回城里的土路被彻底封死,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秦秀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带来**辣的疼。
她从知青点揣在怀里的最后半个窝头,在昨天就己经啃完,此刻胃里空得像有个无底洞,正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饥饿与寒冷,像两条凶恶的狼,一前一后地撕扯着她最后的意识。
眼前的雪地开始旋转,幻化出万花筒般的光斑。
她仿佛看到了城里家中的父母,看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甚至闻到了那股久违的、带着油香的温暖气息。
“爸……妈……”她喃喃地唤了一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软,一头栽进了没过膝盖的雪堆里。
冰冷的雪涌进她的领口,瞬间的**让她清醒了一瞬,但随即,更深的黑暗和无力感将她彻底吞没。
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就这样结束了吗?
十年了,好不容易盼到返城的**下来,却要死在这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上。
真不甘心啊。
雪,依旧无声地落下,很快就将她单薄的身影覆盖,仿佛这里从来就只有一座微微凸起的小雪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雪原的死寂。
耿建军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正费力地在雪地里前行。
他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归心似箭。
车后座上绑着给老娘买的二斤棉花和一小瓶稀罕的煤油,车把上还挂着一网兜冻得邦邦硬的红薯。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白霜,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冰碴子。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路过一处土坡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个形状奇怪的“雪人”,比周围的雪堆要更圆润一些,上面还隐约透出一点点蓝布的颜色。
他本来没想多管闲事,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怎的,那抹蓝色像根小刺,扎在了他心上。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车,用穿着大头皮鞋的脚撑在雪地里,皱着眉头多看了两眼。
风卷起一阵雪沫,吹开了那“雪人”顶上的一层积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辫。
耿建军的心猛地一沉。
是个人!
他立刻扔下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伸手扒开积雪,一张冻得青紫、毫无血色的脸蛋出现在他眼前。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晶,嘴唇乌紫,己经失去了意识。
“喂!
醒醒!
醒醒!”
他拍了拍她的脸,入手是一片吓人的冰冷,触感僵硬,几乎不像活人。
耿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立刻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将这个几乎冻僵的姑娘从雪里整个儿抱了出来,用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
入手的那一刻,他被她惊人的体重给震住了。
太轻了,轻得像一捧没有分量的羽毛。
隔着薄薄的棉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瘦的骨骼,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这个姑娘,到底遭了多少罪?
他把她抱到自行车后座上,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用军大衣将两人一同裹紧。
他身上常年锻炼带来的热量,隔着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秦秀英就是在这样一种颠簸的温暖中,幽幽转醒的。
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汗味和**味的男性气息,陌生而霸道。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正靠在一个坚硬*烫的“火炉”上。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穿着军绿色旧毛衣的后背。
这是哪儿?
我是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起了风雪,记起了饥饿,记起了自己倒在雪地里。
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从这个陌生的怀抱里离开。
“别动!”
头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耿建军感觉到背后的动静,停下车,回头看她。
这一眼,让秦秀英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一张怎样刚毅的脸!
棱角分明的轮廓,像刀劈斧凿一般。
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烦,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生的煞气。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巴上还有些青色的胡茬。
这是一个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男人。
秦秀英在知青点见过形形**的人,却从未见过气场如此强大的。
她心里顿时生出十二分的警惕,声音因为虚弱而发颤:“你……你是谁?
你要带我去哪里?”
耿建军被她这一声问得有些烦躁,但当他看清她那双眼睛时,心头那点不耐烦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那是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翘,本该是含情脉脉的,此刻却因为警惕而瞪得溜圆。
瞳仁黑白分明,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清亮、干净,又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强。
明明身子弱得像只小猫,眼神却像头不肯屈服的小狼。
他心里莫名一动,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些:“别怕,我不是坏人。
看你倒在雪里,带你去前面的镇上招待所。”
说着,他从车把的网兜里拿出一个窝窝头,递到她面前。
那窝头己经冻得有些硬了,但在此刻的秦秀英眼里,不亚于山珍海味。
“先垫垫肚子。”
他言简意赅地说。
秦秀英的视线从他那张略带煞气的脸上,落到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上,最后停留在那个黄澄澄的窝窝头上。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仪态,她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冰冷的窝头硌得她牙龈生疼,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但那股粮食的香气,却让她流下了眼泪。
这是活过来的感觉。
她吃得太急,被噎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耿建军默默地拧开自己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秦秀英窘迫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胸口的梗塞,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如此失态,羞赧和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不敢再抬头看他。
耿建军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她吃完,然后重新蹬上车,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到了镇上的招待所,他把秦秀英扶下来,自己去跟前台交涉。
秦秀英裹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宽大军大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高大,肩膀宽阔,站姿笔挺,像一棵雪中的青松。
很快,他拿着钥匙走过来,将她领到一个房间门口,用下巴指了指:“进去吧,我跟服务员说了,让她给你打一壶热水,再煮碗面条。
钱我垫付了。”
秦秀英张了张嘴,想问他叫什么名字,想把垫付的钱还给他,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这件大衣……”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你先穿着,暖和。”
耿建军丢下这句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转身就走。
“同志!
你叫什么名字?
在哪个单位?”
秦秀英鼓起勇气,在他身后喊道。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高大的身影很快就重新跨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秦秀英站在招待所温暖的走廊里,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窝头的粗糙触感;身上,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包裹着她,散发着陌生的、却令人安心的**和汗水味道。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将脸埋进带着他体温的衣领里。
她不知道这个沉默却有力的男人是谁,但她记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记住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这笔恩情,将来,一定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