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午后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慵懒的方块,斜斜地铺在高二(3)班的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都市小说《请勿返程绵雨季》,主角分别是姜霖钟逸,作者“鳕鱼卵”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午后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慵懒的方块,斜斜地铺在高二(3)班的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姜霖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题发呆,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支笔在他纤细而苍白的指间显得格外笨重,每当需要用力时,动作总会生出几不可察的凝滞。一年前的那次意外骨折像一道隐形的枷锁,至今仍锢着他的手腕,提醒着他某些恶语相向的指责。他的眉头蹙着,眼下那抹被墨水染过般层层叠加的黑眼圈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长...
姜霖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题发呆,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支笔在他纤细而苍白的指间显得格外笨重,每当需要用力时,动作总会生出几不可察的凝滞。
一年前的那次意外骨折像一道隐形的枷锁,至今仍锢着他的手腕,提醒着他某些恶语相向的指责。
他的眉头蹙着,眼下那抹被墨水染过般层层叠加的黑眼圈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长而尖锐的睫毛在眼周形成一小片阴影,带给人忧郁却又带着几分自主散发的蛊惑,不知是该靠近,还是退开。
说真的,要放在别人身上,真的好看不起来。
不健康的濒死肤色和常年显现的黑眼圈形成强烈对比,真的有人品味那么差吗?
但凑巧的是,姜霖正是这般描绘自己。
面容总体与右眼眼角和左边嘴角那两颗小小的黑痣构成了某种颓丧又精致的矛盾感。
狼尾后发有些凌乱地卷曲着,拂过耳垂上那枚新打的、隐隐泛着红的耳钉。
旁边的位置传来一阵动静,伴随着清爽的皂香味。
钟逸带着一身被阳光晒过的热意坐了下来,身体自然倾向他这边。
“霖哥。”
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
“跟这题较劲呢?”
钟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像午后的风,暖而轻,身心总是不自觉放下警惕。
“......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
他指尖点在那道姜霖百思不得其解的几何题上。
“辅助线添错了,所以后面,全·盘·皆·输。”
他极其自然地从姜霖手中抽走笔,在草稿纸上划下清晰利落的一笔。
动作间,他小指外侧不经意擦过姜霖的手背,一触即分的温热,像投入死水潭里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却莫名让姜霖绷紧的神经跳了一下。
“......”姜霖依旧没应声,只是看着那根新添的线,仿佛它能串联起所有混乱的思绪。
下课铃像救赎般响起。
钟逸立刻合上姜霖那本写满挣扎的练习册,动作快得像在掩盖什么罪证。
“明天早自习我帮你补,现在先让脑袋歇会儿。”
他站起身,校服下摆掠过姜霖的桌角,带起一阵微小的风,“要给你带盒牛*吗?”
姜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地抛出两个词:“苏打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维C的。”
随即抬起眼,那双眼型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冷峭的探究,“你小子,贿赂我?”
声音清脆得像路上无意踩中的早己被风干的枫叶,却偏偏只有这一片的声音最响。
钟逸挑眉,笑得毫不心虚:“是啊,贿赂你下次月考语文借我抄。”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冰的还是常温的?”
忽然,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姜霖过感的耳廓。
“不过哥…你耳洞好像有点发红。”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阳光下浅棕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医务室顺带帮你带支药膏?”
姜霖下意识偏头,狐疑道:“当真?”
钟逸立刻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像一面诚实的镜子,清晰照出姜霖耳垂上那点不自然的红肿。
“自己看,右下角有点肿。”
他指尖虚点屏幕,语气里掺上一丝极难察觉的责备,“就说打耳洞那天该让我陪着去的。”
仿佛他去就能镇住什么场子似的。
药膏最后还是到了钟逸手里。
他拧开那***设计的盖子,棉签蘸上米粒大小的透明膏体,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藏品。
“头偏过去点。”
他低声说,或者,“你自己来?”
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怕越界,又忍不住靠近。
姜霖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段白皙的脖颈....是不健康的白。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发炎的耳洞,带来一丝刺痛后的舒缓。
钟逸的气息很近,带着刚喝过的柠檬苏打水的微酸清爽。
“......好了。”
钟逸的声音有点哑,他退开一点,故作轻松,“明天要是还肿就得去医务室看看了。”
“没必要。”
姜霖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
“涂着药,总会好的。”
他把侧脸埋进臂弯,像一只缩回巢穴的幼兽,拒绝再交流。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来自内心深处那片无人能见的荒芜之地。
钟逸没再吵他,只是仔细把药膏和剩余棉签塞进姜霖笔袋的侧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后排偶尔关注着这边的人都略微惊讶的事——他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搭在了姜霖削瘦但硬首的肩膀上。
“睡吧。”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气音,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见。
“放学叫你。”
声音轻得像在和脆弱的小动物说话。
当他转身,把那个吵吵嚷嚷、外号“葱头”的后桌男生拎出教室时,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是罕见的不由分说:“嘘,没看见吗?
你霖哥在补觉。”
那男生真名叫李志翔,只是因为前发常常翘起,像葱一般首首立起,抹了水也压不下来,别人才管他叫葱头。
李志翔只觉得稀奇,这常常在后排捣鼓迷你乐器的奇才可能是突然觉醒了第二人格,居然让自己安静些。
不过李志翔也没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好嘞,就小跑着去找自己隔壁班的朋友了。
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姜霖其实没睡着,他只是需要用这片短暂的黑暗来让自己恢复平静。
外套上残留着钟逸的味道,干净的肥皂味混着一点被阳光晒过的糊味,不像他家里那种冰冷潮湿又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不像记忆里某处染上铁锈味的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心,甚至冲淡了一些抽屉里那块巧克力也未能抚平的焦虑,但这种扑朔迷离的答案反而让他没由来的感到焦躁不安,明明看得见,明明就在眼前的....为什么看不清,摸不着...思绪飘远下,姜霖真的睡了一会儿,不过睡得不太安稳。
放学后,那件外套被塞回钟逸怀里,带着姜霖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他常用的洗发水的柠檬香。
钟逸笑着接过,随意甩在肩上。
“我今天,回家。”
姜霖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妈去投靠我哥了,不回来了。”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下意识地抿紧。
钟逸愣了一下,随即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冒犯又带点亲昵的安抚。
“那陪我吃麻辣烫去。”
他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邀约,然后用校服袖子快速而轻地蹭过姜霖的手心,“辣椒管够,哭起来也不丢人。”
姜霖挥开他的手,耸了耸肩,踏着傍晚低沉的光线往外走。
“有什么好哭的?
她走了我还高兴,可以天天回去,也没人烦我。”
他翻了个白眼,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试图甩掉什么无形的重负。
“要真说起来,她还不如王婶像我妈。”
他们最终坐在了热闹喧嚣的夜市摊子前。
暖黄的灯光把人的轮廓都照得模糊柔软。
那街名叫青花街,取得文艺又清新,但只有当地人清楚,这块哪几家店好吃,能吃,没问题,至于其他噱头也就是拿来骗骗外地人的了。
钟逸抢在姜霖之前付了钱,自然地把冰镇柠檬苏打水倒进便利店冰杯里,推到他面前。
“这套*作我熟。”
少年笑得眼睛眯起,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被映衬得比平时更白,甚至亮得有些晃眼。
......“先冰镇右手,等会左手才好用力揍我。”
玩笑开得恰到好处,冲散了方才那点关于家庭的沉重。
姜霖咬着吸管,看钟逸和老板熟练地喊着不要香菜,又在想起自己左手落下的**病:左手拿东西时会抖,别人看起来可能会感到些奇怪,无从理会钟逸和老板的交谈时。
筷子被人下意识抽走,摊开自己的右手,稳稳的放回掌心。
...那些细微的、无处不在的关照,像薄荷糖外层那点微不足道的糖霜,一层层覆盖在他尖锐的硬壳上。
他不会下意识的感到暖心,而是无法适应、无法理解、无法揣摩....潜意识一首在警告自己,但姜霖似乎从生理上就没办法忽视别人的好意,像***时,王老师格外照顾自己一般。
.....他甚至默许了钟逸把那盒写着“爆辣”的煎饼果子换成中辣,并附加了一盒甜牛*。
“条约第27条,”钟逸晃着那盒牛*,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眼底却有不容错辨的认真,“你得遵守。”
语气坚定又执着。
晚风吹起姜霖额前的碎发,他咬着吸管,没承认也没反对。
远处霓虹闪烁,人声嘈杂,构成一片模糊的**音。
而在这片混沌的温暖里,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感觉。
他左手的指节似乎不再被那些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旧日伤痕惩罚的隐隐作痛。
或许,又只是或许,有些伤口并非只能依靠遗忘和硬扛来愈合。
.....可能,也只是可能****太甜了。
姜霖找了个根本不搭边的理由来劝说自己,把这无所适从的感觉抛到脑后,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就算是**,他自己也认了,他自己会承担后果。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