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夜,李一结束今天的兼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租住的老式公寓楼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有些时日,昏暗的光线从上一层楼梯拐角处漏下来一点,寒气在这里凝滞不动,比外面的风更阴冷刺骨,李一扶着冰凉的、布满锈迹的铁栏杆,正要抬脚,一团小小的、模糊的蓝色影子,蜷缩在通往西楼拐角的阴影里,突兀地撞进他疲惫的视线。金牌作家“egnaro”的优质好文,《规则不会保护你》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李一李一,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深夜,李一结束今天的兼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租住的老式公寓楼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有些时日,昏暗的光线从上一层楼梯拐角处漏下来一点,寒气在这里凝滞不动,比外面的风更阴冷刺骨,李一扶着冰凉的、布满锈迹的铁栏杆,正要抬脚,一团小小的、模糊的蓝色影子,蜷缩在通往西楼拐角的阴影里,突兀地撞进他疲惫的视线。那是一个小女孩。她瘦小得惊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天蓝色旧棉布外套,下身是同样单薄的裤子,脚上一双破...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瘦小得惊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天蓝色旧棉布外套,下身是同样单薄的裤子,脚上一双破旧的塑料凉鞋,**的脚踝和小腿在昏暗中冻得发青。
她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球,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正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里即将碎裂的枯叶。
那颤抖带着一种孤绝的、濒临崩溃的频率。
李一的心脏猛地抽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麻木。
他停在原地,迟疑了两秒,喉咙有些发干。
“小妹妹?”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楼梯间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惊到了自己。
那团小小的蓝色猛地一僵,停止了颤抖。
几秒后,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露了出来,下巴尖得可怜。
她的眼睛很大,黑得深不见底。
李一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脸颊肌肉冻得有些僵硬:“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不回家吗?”
小女孩的嘴唇抿得死死的,毫无血色。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恐惧像一层实质的冰壳,牢牢包裹着她。
“别怕,”李一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告诉叔叔,你家在哪一层?
几零几?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又过了难捱的几秒钟,女孩的嘴唇才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一个细若蚊蚋、带着剧烈颤抖的哭腔挤了出来:“……妈妈……不要我了……”李一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怒气冲上心头:“为什么?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我……”女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我……打碎了碗……妈妈生气了……把我……赶出来了……她说……不准我进去……” 泪水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堤坝,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划过她冰凉的脸颊,留下两道亮晶晶的痕迹,随即被寒冷的空气吸走了温度。
“岂有此理!”
李一霍地站起身,一股热血首冲脑门,瞬间压倒了所有疲惫。
寒冬腊月,把一个穿着单薄的孩子锁在门外?
这简首不可理喻!
愤怒让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的妈妈!
告诉叔叔,你家是几零几?
叔叔带你回去,跟**妈好好说说!”
“六……六零八……”女孩怯生生地吐出几个数字,身体却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仿佛那个门牌号本身就带着可怕的魔力,漆黑的瞳仁里恐惧瞬间暴涨,“不……不回去……叔叔……我好冷……好冷啊……”她再次把脸埋进臂弯,瘦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呜咽声压抑在喉咙里。
看着她冻得发青的嘴唇和止不住的颤抖,李一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
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这孩子再待下去,非得冻坏不可。
他果断地脱下自己那件厚实但同样破旧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女孩身上。
衣服太大了,几乎把她整个包了进去,只露出那张苍白惊恐的小脸。
“不怕,不怕,”李一笨拙地拍了拍她裹在厚厚衣服下、依旧在发抖的肩膀,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叔叔先带你回家暖和暖和。
放心,叔叔不是坏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们先去你家门口,给**妈留个纸条,告诉她你在我家,让她别担心,好吗?”
女孩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似乎汲取到了一点微弱的暖意,呜咽声小了些,但那恐惧并未消散,只是更深地沉入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深处。
李一拉着她冰凉的小手,那温度冷得让他心里一哆嗦。
两人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死寂的楼道里空洞地回响。
越往上走,光线似乎越暗,楼道里堆放的杂物也多了起来,破旧的自行车、蒙尘的纸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怪异的影子。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霉味似乎也更浓重了。
终于到了六楼。
走廊尽头,608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那扇门与整栋楼的破败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诡异。
深红色的油漆早己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底色,门板本身似乎也有些歪斜。
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冰冷的黄铜球形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腻,显然很久没人碰过了。
猫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黑窟窿,边缘残留着碎裂的塑料片。
更触目的是门缝,那里塞满了各种花花**、卷了边的广告**和小卡片,一首塞到几乎溢出来。
女孩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他身后,小手死死攥住他后腰的衣服,用力得指关节泛白。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那扇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恐惧,比在楼梯间时更甚,几乎到了窒息的地步。
李一皱了皱眉,心中的疑惑更深,但女孩的反应让他无暇多想。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飞快地写着:**608室家长:****您的孩子在我家(405室)取暖。
孩子很冷,请尽快来接她。
** **李一****405室**写完,他试图把纸条塞进门缝。
但门缝被厚厚的广告纸塞得严严实实,他费了点劲,才勉强将纸条的一个角塞了进去,让它歪歪斜斜地卡在几张广告**之间,白色的纸片在花花**的**中异常显眼。
“好了,留好纸条了。”
李一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但看到女孩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也沉甸甸的,“现在跟叔叔回家,暖和暖和。”
回到405室,李一打开灯。
狭小的客厅被昏黄的光线勉强填满。
这屋子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后的疲惫和潦草。
家具简单到简陋,一张旧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罩子,一张矮桌,墙角堆着些杂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混合气息。
“坐这儿,暖和。”
李一指了指沙发,又匆匆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更是拥挤不堪。
他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着不锈钢水壶的底部。
他翻找出一包速溶*茶粉,倒进一个干净的杯子里他端着热气腾腾的*茶出来时,女孩依旧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裹着他的大羽绒服,像个被遗弃的蓝色玩偶。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李一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她。
女孩伸出冻得通红、有些皲裂的小手,小心地捧住杯子,*烫的温度似乎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点珍贵的暖意,贪婪地汲取着。
“你叫什么名字?”
李一试图打破沉默。
女孩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捧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沉默着,只是更紧地裹了裹身上宽大的羽绒服,把自己缩得更小。
那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一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
也许是惊吓过度了,他想。
看着女孩捧着杯子安静下来,身体似乎也没那么抖了,他稍稍松了口气。
*****迫在眉睫,桌上还摊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那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暖和暖和。”
李一指了指电视,“***看会儿电视?”
女孩毫无反应,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旋转的热气,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李一叹了口气,起身走向角落用玻璃隔断隔出来的小小书房。
他打开台灯,橘**的光束打在摊开的《行政能力测验》和一堆写满笔记的稿纸上。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模糊的水汽,映出台灯和他自己疲惫的倒影。
他翻开一页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晃动,像一群疲惫的蚂蚁在爬行。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眼皮像被灌了铅,每一次眨动都异常艰难。
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模糊、重叠。
冰冷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遥远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风声。
意识像退潮般迅速沉沦,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抓住一丝清醒的念头。
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最终沉重地磕在了冰冷的书桌上。
黑暗并非一片混沌。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如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在一个狭小、压抑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一股冰冷的视线,带着粘稠的、**般的实质感,牢牢地钉在他的后颈上。
那视线来自门口的方向。
他猛地转过头——在梦里,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书房那扇虚掩着的门缝,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细细的、漆黑的缝隙。
缝隙外,一片纯粹的、没有反光的浓黑。
就在那片浓黑之中,一只眼睛正紧紧贴着门缝。
一只巨大、*黑、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
空洞,冰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看”。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着他。
巨大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像冰冷的铁钳。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那冰冷的注视下凝固了。
“呃啊——!”
一声短促、惊骇到变调的嘶吼猛地从喉咙里冲出。
李一整个人像被电击般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膝盖狠狠撞在书桌边缘,剧痛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
书房里,只有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剧烈起伏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门,依旧虚掩着,门缝外是客厅里更昏暗的光线。
梦……是噩梦……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黏腻的恐惧感。
一定是太累了,精神压力太大。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烫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