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玄界广袤,无边无垠。小说《凡躯撼天》“梦梦懿洺”的作品之一,凌毅林浩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玄界广袤,无边无垠。苍云郡只是这片浩瀚大陆东南一隅的一个偏僻小郡,而青阳镇,又是苍云郡下属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镇。这里元气稀薄,资源贫乏,最大的话题,无非是镇上林、王两家的明争暗斗,或是谁家儿郎侥幸被哪个路过的小宗门看中,带出去学了几天粗浅功夫,便足以光耀门楣,成为街坊邻里羡慕许久的存在。时值深秋,寒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行人匆匆的脸上,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镇外的黑风山脉外围,更是比...
苍云郡只是这片浩瀚**东南一隅的一个偏僻小郡,而青阳镇,又是苍云郡**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镇。
这里元气稀薄,资源贫乏,最大的话题,无非是镇上林、王两家的明争暗斗,或是谁家儿郎侥幸被哪个路过的小宗门看中,带出去学了几天粗浅功夫,便足以光耀门楣,成为街坊邻里羡慕许久的存在。
时值深秋,寒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行人匆匆的脸上,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镇外的黑风山脉外围,更是比镇子里冷上几分,呜咽的风声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如同低沉的兽吼,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严冬。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一声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闷哼,混杂着沉重撞击的钝响,在一片小瀑布下的水潭边回荡。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三西岁的少年,**凌毅**,正赤着上身,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狠狠撞击着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
他的皮肤因寒冷和撞击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旧伤未愈,又添新痕,肩膀处更是皮开肉绽,渗出的血珠混着汗水,沿着脊背蜿蜒流下,消失在破烂的裤腰里。
他身形消瘦,肋骨清晰可见,显然长期营养不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埋在灰烬里的黑曜石,闪烁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坚韧和倔强。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死死盯着树干上那片被撞得模糊的区域,心中默数着。
终于完成了一千次撞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只是略作停顿,便又步履蹒跚地走到瀑布下方。
冰冷刺骨的山泉水从数米高的崖壁上砸落,冲击在他单薄的身体上,力量大得几乎要将他砸趴下。
他闷哼一声,双腿微曲,死死钉在**的岩石上,承受着这冰冷的酷刑。
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笨办法,用痛苦来磨砺意志,用寒冷来**神经,希冀着能让自己这具看似*弱不堪的身体,能变得强壮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在这元气稀薄之地,没有资源,没有功法,没有名师指点,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近乎自残的刻苦,和一颗从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心。
“哼,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折腾,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个穿着明显比凌毅好上许多的少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林家的一个旁系子弟,**林浩**,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就是,浩哥说得对。
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天才的儿子呢?
醒醒吧,你爹早就不知道死哪个旮旯里了!
留下你们娘俩在这丢人现眼!”
另一个跟班附和道,引起一阵哄笑。
凌毅的身体猛地一僵,瀑布的水流似乎变得更加冰冷。
他缓缓从瀑布下走出,默默地拿起地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外衣,想要穿上,无视他们的存在。
然而,林浩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一步上前,猛地拍掉凌毅手中的衣服,脏污的布料掉落在泥水里。
“怎么?
哑巴了?
听说你那个病痨鬼娘亲又快不行了?
啧啧,真是报应。
***小爷我发发善心,赏你几个铜板去买副薄棺材啊?
哈哈哈!”
“不准你说我娘!”
凌毅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愤怒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林浩,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林浩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被恼怒取代。
他一个无法感应元气的废物,也敢瞪自己?
“怎么?
还想动手?”
林浩淬体境三重的修为微微**,一股压力涌向凌毅,他猛地一脚踹在凌毅的小腹上。
“噗!”
凌毅根本来不及反应,剧痛传来,身体弯成了虾米,倒飞出去一米多远,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水。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股腥气上涌,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废物!”
林浩啐了一口,“给我打!
让他长长记性,认清自己的身份!”
几个跟班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凌毅身上。
他只能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和要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那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在**和屈辱中,沉淀得更加深邃,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行了,别打死了,脏了手。”
过了一会儿,林浩才懒洋洋地开口,“我们走。
废物,记住,以后见到小爷我,绕道走!”
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蜷缩在泥水中的少年。
冰冷的泥水浸透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和遍体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凌毅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身体,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巨大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他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然后又艰难地站起。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但他站得很稳。
他默默地走到一边,捡起那件沾满泥水的衣服,仔细地拍了拍,虽然无济于事,但还是穿在了身上,勉强抵御一些寒风。
他没有去看林浩他们离开的方向,只是抬起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狠狠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
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将巨大痛苦和屈辱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平静。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顽固。
回到位于镇子最偏僻角落的破旧小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似乎比野外更添了几分凄冷。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闪烁着豆大的光芒。
“咳……咳咳……是毅儿回来了吗?”
里屋传来一阵虚弱无力,却又带着急切关心的咳嗽声和询问。
“娘,是我。”
凌毅迅速回应道,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快步走到水缸边,用冷水仔细**了脸和手上的污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这才撩开厚厚的挡风布帘,走进里屋。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妇人。
她便是凌毅的母亲,柳氏。
长期的病痛和生活的艰辛,早己榨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唯有在看到儿子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会焕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彩。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些?
没……没遇到什么事吧?”
柳氏挣扎着想坐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凌毅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在她身后垫上一个破旧的枕头:“没事,娘,就是在山里多练了会儿。
您感觉怎么样?”
他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触手一片*烫。
“唉,老样子……咳咳……苦了你了,孩子……”柳氏看着儿子额角还未完全擦净的一点淤青和泥印,眼中闪过深深的心疼和愧疚,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儿子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却从不肯跟自己说。
“娘,您别这么说。
我去给您熬药。”
凌毅帮母亲掖好被角,转身走到外间那个小小的泥炉前。
看着药罐里仅剩的最后一点药渣,凌毅的眉头紧紧皱起。
母亲的病又加重了,这点药根本无济于事。
必须再去镇上的药铺抓药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仅有的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知道,去药铺,不仅要面对掌柜那张冷漠的脸和高昂的药价,很可能……还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
夜深了,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紧接着,*雷炸响,震得整个小屋似乎都在颤抖。
瓢泼大雨顷刻间倾泻而下,砸在屋顶、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要淹没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床上的柳氏被雷声惊动,咳嗽得更加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凌毅连忙点亮油灯,守在母亲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娘,别怕,我在呢。”
柳氏的手冰冷异常,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吓人。
她艰难地反握住儿子的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凌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母亲的病情,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寒雨中,急转首下。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不定,将母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他们飘摇未知的命运。
屋外是****,电闪雷鸣,屋内是病重的母亲和孤立无援的少年。
凌毅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望着窗外被闪电瞬间照亮的暴雨世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是绝望中滋生的、一丝不肯屈服的顽强。
今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