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羽画栀
第1章 归舟未解，红帖先至
汽笛的长鸣还萦绕在耳畔，姜婳栀提着裙摆，踩过码头湿漉漉的青石板，鼻尖萦绕的海水咸涩尚未散去，就被家里派来的司机不由分说地请上了汽车。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洋行林立的租界，渐渐驶入栽满法国梧桐的老宅街区，她指尖还捏着那支在船上画了半幅的素描，纸页边缘被海风卷得微微发卷。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先生和几位少爷小姐，一早就在正厅候着了。”
管家福伯弓着腰，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语气里满是欢喜，却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局促。
姜婳栀擦了擦手，笑着应道：“让父亲和兄姐久等了，路上风浪大，船误了半天。”
她边说边往正厅走，心里还盘算着要把带回来的西洋画册分给三哥，把香水送给大姐，却没注意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父亲姜明远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几个兄姐也都敛着神色，没了往日里的嬉闹。
“婳栀，过来坐。”
姜明远招手让她到身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复杂，“在外求学三年，越发懂事了。”
“父亲，我给您带了伦敦最时兴的怀表。”
姜婳栀笑着把礼物递过去，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可话音刚落，就见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烫金红帖，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红帖上“囍”字刺目，落款处“赵家”二字，让姜婳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拿起帖子，指尖微微发颤，展开一看，新郎一栏赫然写着“赵槐羽”三个字，婚期定在三天后。
“父亲，这……” 她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我们家从不受封建礼教束缚，您和几位姨娘都是留过洋的，怎么会给我安排这种素未谋面的婚事？”
“婳栀，赵家不是普通人家。”
姜明远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赵老将军与我是同窗，当年***时，他救过我一命。
如今赵家二少爷赵槐羽，年纪轻轻就己是少将军，文武双全，品性端正，配你绰绰有余。”
“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姜婳栀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平日里的温婉褪去，露出几分留洋赋予的执拗，“万一他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糙汉？
万一他目不识丁，跟我连话都说不到一起？
万一……万一他是个丑八怪呢？”
这话一出，一旁的大姐姜婳兰忍不住笑了：“妹妹，哪有你这么说未来夫君的？
赵家是新派家庭，赵槐羽听说也是留过学的，怎么会目不识丁？”
“就是，” 大哥姜承宇也帮腔，“我见过赵槐羽一面，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绝不是你说的‘丑八怪’。”
“你们见过，我没见过啊！”
姜婳栀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学美术，信奉自由恋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盼了三年的归家，等来的竟是一场荒唐的包办婚姻。
她不是不明白父亲重情义，可婚姻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由别人来安排？
姜明远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心，却还是沉声道：“婚帖己经互换，悔婚不妥。
赵家那边说了，赵槐羽这几日在忙军务，婚前未必能见面，但他说了，尊重你的想法，婚后若你实在不愿，他……他什么？”
姜婳栀追问。
“他说，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会强求。”
姜明远顿了顿，补充道，“婳栀，就当是给父亲一个面子，先见见他，好不好？
若是真的合不来，父亲再想办法。”
看着父亲眼中的恳求，姜婳栀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些。
她知道父亲从不说谎，也明白“悔婚”二字在当下的分量，即便家里思想开明，也架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那封红帖，指尖划过“赵槐羽”三个字，终究是叹了口气：“三天后，是吗？
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婳栀把红帖扔在桌上，趴在梳妆台上，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心里乱糟糟的。
桌上放着她刚带回来的素描本，里面画满了伦敦的街景、巴黎的铁塔，还有她想象中未来伴侣的模样——温和、儒雅，能陪她一起看画展，听她讲画里的故事。
可那个叫赵槐羽的少将军，会是这样的人吗？
她拿起一支铅笔，对着空气胡乱画着，脑海里却全是兄姐口中“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描述，可越是这样，她越忍不住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性。
首到窗外传来栀子花的香气，她才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摸了摸发间别着的栀子花瓣——那是她最喜欢的花，象征着纯洁与坚韧。
“姜婳栀，怕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就算他是个丑八怪，大不了婚后各过各的，你还有你的画笔，你的美术课，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躺下时，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勾勒起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的模样，翻来覆去，竟一夜无眠。
三天后的婚礼，像一块悬在心头的石头，让她既忐忑，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那个叫赵槐羽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洋行林立的租界，渐渐驶入栽满法国梧桐的老宅街区，她指尖还捏着那支在船上画了半幅的素描，纸页边缘被海风卷得微微发卷。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先生和几位少爷小姐，一早就在正厅候着了。”
管家福伯弓着腰，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语气里满是欢喜，却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局促。
姜婳栀擦了擦手，笑着应道：“让父亲和兄姐久等了，路上风浪大，船误了半天。”
她边说边往正厅走，心里还盘算着要把带回来的西洋画册分给三哥，把香水送给大姐，却没注意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父亲姜明远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几个兄姐也都敛着神色，没了往日里的嬉闹。
“婳栀，过来坐。”
姜明远招手让她到身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复杂，“在外求学三年，越发懂事了。”
“父亲，我给您带了伦敦最时兴的怀表。”
姜婳栀笑着把礼物递过去，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可话音刚落，就见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烫金红帖，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红帖上“囍”字刺目，落款处“赵家”二字，让姜婳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拿起帖子，指尖微微发颤，展开一看，新郎一栏赫然写着“赵槐羽”三个字，婚期定在三天后。
“父亲，这……” 她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我们家从不受封建礼教束缚，您和几位姨娘都是留过洋的，怎么会给我安排这种素未谋面的婚事？”
“婳栀，赵家不是普通人家。”
姜明远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赵老将军与我是同窗，当年***时，他救过我一命。
如今赵家二少爷赵槐羽，年纪轻轻就己是少将军，文武双全，品性端正，配你绰绰有余。”
“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姜婳栀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平日里的温婉褪去，露出几分留洋赋予的执拗，“万一他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糙汉？
万一他目不识丁，跟我连话都说不到一起？
万一……万一他是个丑八怪呢？”
这话一出，一旁的大姐姜婳兰忍不住笑了：“妹妹，哪有你这么说未来夫君的？
赵家是新派家庭，赵槐羽听说也是留过学的，怎么会目不识丁？”
“就是，” 大哥姜承宇也帮腔，“我见过赵槐羽一面，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绝不是你说的‘丑八怪’。”
“你们见过，我没见过啊！”
姜婳栀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学美术，信奉自由恋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盼了三年的归家，等来的竟是一场荒唐的包办婚姻。
她不是不明白父亲重情义，可婚姻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由别人来安排？
姜明远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心，却还是沉声道：“婚帖己经互换，悔婚不妥。
赵家那边说了，赵槐羽这几日在忙军务，婚前未必能见面，但他说了，尊重你的想法，婚后若你实在不愿，他……他什么？”
姜婳栀追问。
“他说，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会强求。”
姜明远顿了顿，补充道，“婳栀，就当是给父亲一个面子，先见见他，好不好？
若是真的合不来，父亲再想办法。”
看着父亲眼中的恳求，姜婳栀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些。
她知道父亲从不说谎，也明白“悔婚”二字在当下的分量，即便家里思想开明，也架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那封红帖，指尖划过“赵槐羽”三个字，终究是叹了口气：“三天后，是吗？
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婳栀把红帖扔在桌上，趴在梳妆台上，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心里乱糟糟的。
桌上放着她刚带回来的素描本，里面画满了伦敦的街景、巴黎的铁塔，还有她想象中未来伴侣的模样——温和、儒雅，能陪她一起看画展，听她讲画里的故事。
可那个叫赵槐羽的少将军，会是这样的人吗？
她拿起一支铅笔，对着空气胡乱画着，脑海里却全是兄姐口中“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描述，可越是这样，她越忍不住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性。
首到窗外传来栀子花的香气，她才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摸了摸发间别着的栀子花瓣——那是她最喜欢的花，象征着纯洁与坚韧。
“姜婳栀，怕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就算他是个丑八怪，大不了婚后各过各的，你还有你的画笔，你的美术课，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躺下时，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勾勒起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的模样，翻来覆去，竟一夜无眠。
三天后的婚礼，像一块悬在心头的石头，让她既忐忑，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那个叫赵槐羽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