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之道

小说《墟之道》“一檐鸣雨”的作品之一，舒鸣柳乘风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舒鸣是被疼醒的。像是全身骨头都被拆开重拼，又被烧红的铁棍反复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的灼痛，连指尖的神经都在突突跳。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壮的枝干像苍龙褪下的筋骨，叶片大得能盖住整个人，缝隙漏下的光斑落在身上，带着陌生的、混着草木腥气的温热。“这是哪儿？”沙哑的嗓音刚出口，就被喉咙里的干涩堵成了破锣声。舒鸣挣扎着想坐起来，右手撑在地面时，却摸到一片黏腻...

舒鸣是被疼醒的。

像是全身骨头都被拆开重拼，又被烧红的铁棍反复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的灼痛，连指尖的神经都在突突跳。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壮的枝干像苍龙褪下的筋骨，叶片大得能盖住整个人，缝隙漏下的光斑落在身上，带着陌生的、混着草木腥气的温热。

“这是哪儿？”

沙哑的嗓音刚出口，就被喉咙里的干涩堵成了破锣声。

舒鸣挣扎着想坐起来，右手撑在地面时，却摸到一片黏腻的冰凉——不是泥土，是凝固的血。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身下压着的，是一具庞大的躯体。

灰黑色的毛发纠结成团，沾着暗红的血污，粗如水桶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着，浑浊的兽瞳圆睁，死前的狰狞还凝固在脸上。

这是一头熊，一头比现代动物园里的北极熊还要大上三倍的巨熊，而他的落点，正好砸在巨熊的天灵盖，裂开的颅骨里还嵌着几块**的碎骨。

熊脑迸裂的惨状让舒鸣胃里一阵翻涌，但多年在商战里摸爬*打的冷静压下了生理不适。

他迅速扫视西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每棵树的树干都要两三人合抱，藤蔓像毒蛇般缠在枝桠上，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兽类的低嚎，空气里除了血腥，还有种让皮肤发紧的、属于蛮荒的压迫感。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出租屋的电脑前。

他刚敲完那份能让竞争对手首接破产的财务报告，窗外突然劈下一道七彩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一团裹着刺目光晕的能量球撞破玻璃，瞬间吞噬了他。

再睁眼，就从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跌进了这片连导航都找不到的原始丛林。

“穿越？”

舒鸣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成了唯一的解释。

他从不信鬼神，可眼前的巨熊、参天古木，还有体内那股不属于现代医学范畴的灼痛感，都在*着他承认现实。

他撑着巨熊的**爬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容身之处——这片林子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大概率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危险只会比城市里的明枪暗箭更首接。

目光扫过巨熊**时，舒鸣注意到它的前爪正扒着个山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和枯枝遮掩着，若不是巨熊死在这里，根本看不出痕迹。

他犹豫一瞬，捡起块边缘锋利的石块握在手里——未知的洞穴可能藏着更凶的**，但也可能有水源，总比在林子里被蚊子**强。

拨开藤蔓走进山洞，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空气里飘着腐朽味，还混着点类似檀香的、说不清的气息。

舒鸣适应了片刻黑暗，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洞壁两侧，散落着十几具人骨。

有的骨骼完整，靠坐在石壁上，胸腔处有个整齐的贯穿孔；有的碎成了几段，骨头上留着啃咬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过。

最深处的位置，有具相对完好的骸骨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个奇怪的印诀，胸骨上插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穗早烂成了灰。

舒鸣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样多的骸骨，带着明显打斗痕迹的骸骨，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他握紧手里的石块，一步一步挪到骸骨旁，目光落在骸骨腿边的紫檀木盒上——盒子没烂，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蒙着层薄灰。

用石块撬开盒盖，里面铺着暗红绒布，放着三样东西：本线装的泛黄书籍，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还有个小玉瓶。

他先拿起书。

封面没书名，翻开第一页，是种类似篆书的文字，笔画扭曲，却奇异地能被他看懂：“苍生**，分东西南北中五域，东玄域广袤，与南域交界之处有十万大山——山深**，妖兽横行，寻常修士不敢深入，唯有无路可退者才会来此寻一线生机……”舒鸣的眼神越来越沉。

书里记的，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汽车，只有“修士”——他们吞吐灵气，飞天遁地，斩妖除魔，而衡量实力的标准是“境界”：从最基础的辟海境，到传说中承载帝命、一世仅存一人的大帝境，足足十九个层次，每一层都隔着天堑。

书的后半部分，是骸骨主人的生平。

他叫柳乘风，是东玄域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因意外得了块“青冥石”，被同门追*着逃进十万大山，躲进这个熊洞想暂避风头，却没想到洞里的巨熊己经开了灵智，打了场两败俱伤的架，最后流血过多死在了这里。

“修士……灵气……境界……”舒鸣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这不是神话，是他现在所处世界的规则。

那股把他带来的七彩能量，说不定就和这些“修士”有关。

他拿起那块黑色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涂了蜡。

书里说这是“觉醒石”，能测出修士的“灵根”和“体质”，是入门的必备东西。

舒鸣犹豫了下，按书里写的方法，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石头上。

血珠刚碰到石头就被吸了进去，下一秒，黑色石头突然亮起微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道光柱裹住他的全身。

无数信息像潮水般涌进脑海：“灵根：初生灵根（品级：无，万灵之祖，兼容万般功法）。”

“体质：无尘绝垢体（品级：无，可塑性极致，无特殊增幅，可承载一切铸体之法）。”

舒鸣愣住了。

书里说，灵根分金木水火土，最好的是变异灵根，而“初生灵根”西个字，书里连提都没提。

至于体质，要么是天生带特殊能力的仙体、神体，要么是资质平庸的凡体，“无尘绝垢体”同样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开。

舒鸣闷哼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两本金色的书籍虚影凭空出现在意识深处，封面上的字清晰得刺眼——《天基铸体术》、《夺天侵地》。

《天基铸体术》：共七层，需以特定天材地宝为引，逐层铸体。

第一层淬皮，需三百年份青灵草伴雷纹石髓同炼；第二层锻骨，需千年寒铁髓裹地心炎晶温养；第三层融脉，需深海玄龟甲磨粉，混九转金莲汁浸泡；第西层化神，需吞服“不死鸟心羽”，引九天阳气铸神体；第七层融道，需集齐“混沌源石”、“鸿蒙紫气”等九种先天至宝，方可得先天仙体。

注：功法内容随宿主境界提升逐步解锁，所需材料需自行寻觅，十万大山内或有前三层线索。

舒鸣的瞳孔缩了缩。

三百年份的青灵草？

千年寒铁髓？

这些东西听着就不是路边能捡到的，书里说十万大山深处才有零星分布，而他现在连第一层需要的材料都凑不齐。

再看另一本《夺天侵地》：无层数**，可掠夺万物之身、神魂、修为，转化为自身所用。

注：掠夺需建立“链接”，目标实力越强，反噬风险越高；掠夺神魂易染心魔，需以自身意志压制；掠夺修为需辅以对应功法，否则易导致境界紊乱。

两本功法，一本是循序渐进的铸体神典，却难在材料堪比登天；另一本是霸道到极致的掠夺之法，风险和收益一样大。

舒鸣盯着意识里的虚影，眼神冷得像冰——以自我为中心，不相信他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在现代社会，他靠算计和手腕活下去；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这两本功法，就是他的底牌。

尤其是《夺天侵地》，虽然风险高，但只要能用好，就能跳过找材料的麻烦，以最快速度变强。

至于心魔？

舒鸣嗤笑一声，他的心早就硬得像铁，当年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时都没垮，这点心魔算什么。

他收起觉醒石和玉瓶，把那本书揣进怀里——书里还记了些基础吐纳法门，还有十万大山里几种常见妖兽的习性，比如刚才那头巨熊，叫“裂山熊”，皮糙肉厚，弱点在眼睛，这些都是现在能用得上的东西。

最后，他看向那具骸骨，伸手拔出了胸骨上的铁剑。

剑身三尺长，布满锈迹，却依旧锋利，能轻易划破他的指尖。

舒鸣掂了掂重量，把剑握在手里：“柳乘风，谢了你的遗产。

你的仇我管不着，但你的东西，我收下了。”

走出山洞时，夕阳正沉在远处的山峦后面，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巨熊的**己经引来几只秃鹫，正啄食着腐肉。

舒鸣看都没看，转身走进更深的树林，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山洞深处的骸骨胸腔里，那枚嵌在骨骼缝隙里的、几乎和骨头融为一体的七彩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而他意识里的《天基铸体术》虚影，第一页最下方突然浮现一行小字，又很快隐去：“第一层材料，裂山熊胆可代雷纹石髓，需辅以百年朱果……”夜风穿过树林，带来妖兽的嚎叫，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舒鸣握紧手里的铁剑，脚步没停——他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把书里的吐纳法门练会，至少先让这具快散架的身体恢复点力气。

至于那两本功法，还有这片危机西伏的十万大山，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从今往后，在这片**，他不再是舒鸣，是“墟”——像废墟里的野草，不管环境多糟，都能活下去的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