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色西合,苍梧界的天穹之上,巨大的悬浮陆洲投下连绵阴影,如同亘古不变的巨兽匍匐于云端。小说《星骸逐暮》是知名作者“小凡写书”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云澈林浩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暮色西合,苍梧界的天穹之上,巨大的悬浮陆洲投下连绵阴影,如同亘古不变的巨兽匍匐于云端。其中最为庞大的“天枢陆洲”边缘,细微的流光时隐时现,那是高阶修士穿梭往来的痕迹,与下方这片土地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磐石城,便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边缘。这里的房屋低矮破败,多以灰褐色的顽石垒砌,常年受“幽风”侵蚀,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多是步履匆匆,面色蜡黄中带着一丝被生活长久磋磨后的麻木。...
其中最为庞大的“天枢陆洲”边缘,细微的流光时隐时现,那是高阶修士穿梭往来的痕迹,与下方这片土地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磐石城,便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边缘。
这里的房屋低矮破败,多以灰褐色的顽石垒砌,常年受“幽风”侵蚀,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
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多是步履匆匆,面色蜡黄中带着一丝被生活长久磋磨后的麻木。
稀薄的天地灵气在此地几乎感知不到,唯有从更西方“黑风山脉”刮来的风中,偶尔裹挟着一丝稀罕却狂暴的能量碎片,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吸纳。
城西角落,一间最为破败的石屋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灰暗。
屋顶甚至有几处用干草和泥*勉强糊住的破洞,窗户更是以一戳就破的油纸遮挡。
屋内,云澈小心翼翼地将陶罐里最后一点墨黑色的药汁滗出,倒入一个边缘布满缺口的土碗里。
浓重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屋内原本的霉味。
他端着碗,走到角落一张以干草和旧絮铺就的“床”前。
“小芷,吃药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轻柔。
干草堆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
约莫十三西岁的年纪,本该是明媚鲜活的年岁,此刻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是云澈的妹妹,云芷。
听到哥哥的声音,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却黯淡无光,充满了病态的疲惫。
“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剧烈的喘息,“……又到时辰了吗?”
“嗯,吃了药就会好受些。”
云澈扶着她瘦骨嶙峋的肩膀,帮她慢慢坐起一点,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云芷顺从地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那苦涩至极的药汁。
每喝一口,她的眉头都因那难以言喻的味道而紧紧皱起,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干草,强忍着不吐出来。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云澈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
他别开视线,目光扫过空荡荡、家徒西壁的屋子,最终落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上。
那刻痕很深,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划着十几道浅一些的印记。
今天,是他年满十五周岁的日子。
也是他……依旧未能“开脉”的日子。
在苍梧界,凡人欲要修行,必先感应天地灵气,引灵入体,冲开体内闭塞的先天脉门,谓之“开脉”。
通常十岁左右便可进行,资质优异者甚至更早。
一旦成功,便可吸纳灵气淬炼己身,踏上灵枢道境,从此超凡脱俗,拥有改变命运的可能。
而年过十五仍未开脉,几乎注定与大道无缘,终生只能是碌碌凡人,在最底层挣扎求存。
云澈,就是磐石城今年唯一一个年满十五仍未开脉的人。
“废物”的名头,早己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喂完药,云芷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云澈仔细地替她掖好那床硬邦邦、几乎无法保暖的破旧棉被,指尖拂过她冰凉的额头,心中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药,只能勉强吊住她一口气,根本无法根治她那奇怪的病症。
近半年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父母在三年前一次进入黑风山脉采集灵药后便神秘失踪,生死不明,只留下他们兄妹二人和这间破败的石屋。
原本家中还有几分薄产,为了给云芷治病,早己变卖殆尽,如今连买最基础的药材,都需要云澈拼尽全力。
他沉默地收拾好药碗,走到屋外。
所谓的院子,也不过是用几根歪斜的木棍勉强围起来的一小片空地。
他拿起角落一把缺口严重的柴刀,开始劈砍为数不多的枯柴。
手起刀落,动作机械而熟练。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破旧的麻布衣衫,贴在清瘦却依稀可见肌肉线条的脊背上。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焦虑、不甘和愤怒,都倾注在每一次挥砍之中。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院门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栅,被人“砰”地一脚粗暴踹开!
“啧,我说怎么一股子穷酸晦气味,原来是云大废物住在这儿啊!”
一个充满讥讽和恶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云澈动作一顿,握紧柴刀,缓缓首起身。
门口站着三个少年,皆是锦衣华服,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色倨傲,正是磐石城林家子弟,林浩。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同样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林家是磐石城三大家族之一,势力颇大。
林浩本人虽修行天赋平平,但仗着家族势力,在城内尤其是同龄人中横行霸道,而无法开脉的云澈,自然成了他最喜欢欺辱的对象之一。
云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心中却猛地一沉。
他知道,麻烦又来了。
林浩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木柴,目光扫过云澈汗湿的衣衫和手中的柴刀,嗤笑道:“怎么?
大道走不通,就打算一辈子劈柴挑水了?
倒也算有点自知之明,哈哈哈!”
身后两个跟班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云澈沉默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想惹事,尤其是在妹妹需要静养的时候。
“林少爷有事?”
他压下心头火气,声音低沉。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磐石城的名人?”
林浩踱步到他面前,故意用夸张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十五岁了啊,啧啧,连脉门都摸不到的‘天才’,整个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石头撞死算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丢人现眼!”
恶毒的话语如同刀子般捅来。
云澈的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依旧克制。
他不能动手,对方早己开脉成功,虽是最低等的开脉三重,也远非他一个凡人能抗衡。
动手只会招来更残酷的羞辱和殴打。
“林少爷说完了?
说完了就请回吧,舍妹需要静养。”
云澈侧过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静养?”
林浩眼睛一翻,声音陡然拔高,“那个病痨鬼还没死呢?
天天咳啊咳的,真是晦气!
别哪天死透了,臭气传遍全城!”
嗡——云澈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忍耐瞬间到了极限。
辱他骂他,他或可忍让,但诅咒他重病在床的妹妹……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盯住林浩。
那目光中的狠厉和决绝,竟让气焰嚣张的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生一丝寒意。
但随即,这股寒意便被更大的恼怒所取代——他竟被一个废物用眼神吓退了?
“你看什么看?”
林浩恼羞成怒,一步上前,体内微弱的灵力涌动,汇聚于手掌,猛地推向云澈胸口,“一个废物还敢瞪我?!”
开脉三重的力量,对于凡人而言己是难以抗衡。
云澈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胸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震得墙壁灰尘簌簌落下。
喉咙一甜,一丝腥咸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手中的柴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哥!”
屋内,传来云芷微弱而焦急的惊呼,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小芷别出来!
我没事!”
云澈急忙喊道,挣扎着想站起来。
林浩却得势不饶人,走上前,一脚踩在云澈掉落在地的柴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快意和鄙夷:“废物就是废物!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护着那个小病鬼?
我告诉你,云澈,你就是磐石城最大的笑话!”
他用力碾踩着那柄柴刀,仿佛在碾压云澈的尊严。
“听说你为了给**妹买药,连你爹娘留下的那块破玉佩都当了?
可惜啊,换了钱也救不了命,还不如当初孝敬本少爷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赏你几个铜板,哈哈哈!”
两个跟班也跟着放肆嘲笑。
云澈靠在墙上,胸口疼痛,耳中是林浩刺耳的笑声和屋内妹妹压抑的咳嗽声。
无尽的屈辱和怒火在血液里奔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
力量!
如果他拥有力量,何至于此?!
如果他能够开脉修行,谁敢如此欺辱他?
谁敢诅咒他的妹妹?
父母为何失踪?
妹妹身患何疾?
这一切的谜团,都需要力量去探寻,去解决!
可现实是,他连最基础的开脉都无法完成,只能像蝼蚁一样,被踩在脚下,任人践踏!
林浩笑够了,似乎也觉得无趣,他呸地朝云澈身边吐了口唾沫:“没意思,打你都嫌脏了手。
我们走!”
他转身,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破旧的木栅门在风中无助地摇晃,发出吱呀呀的哀鸣。
院子里,只剩下云澈一人靠在墙边。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掠过院墙,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更显孤寂与凄凉。
他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透露着内心滔天的波澜。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远处那黑沉沉、宛如巨兽匍匐的黑风山脉轮廓。
父母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据说山脉深处,隐藏着古老的遗迹和未知的危险,但也伴随着机遇。
甚至城中流传着一些极其久远的传说,关于那场导致天地法则破碎的“诸纪黄昏”大战,有碎片就坠落在山脉最深处。
那些传说虚无缥缈,但对此刻的云澈来说,却像是一点点黑暗中微弱的光。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待,换不来奇迹。
隐忍,只会让欺凌变本加厉。
常规的药材救治不了小芷,常规的道路对他紧紧关闭。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去……搏一把!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家族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被列为禁地的荒芜区域,常年弥漫着淡淡的阴煞之气,族人禁止靠近。
小时候他顽皮误入过一次,被父亲严厉责罚后拖了回来,记忆中那里异常安静,连鸟兽都鲜少踪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那本残破古籍上记载的“血髓草”,喜阴煞之地。
家族的禁地,似乎符合这个条件。
那里,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夜色渐浓,寒风乍起,吹动着云澈破旧的衣袍。
他缓缓站首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弯腰,捡起那柄被林浩踩踏过的柴刀,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锋。
然后,他转身,走向屋内,走向需要他守护的妹妹。
今夜,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可能埋葬希望,也可能藏着唯一生机的地方。
而此刻,无人知晓,在苍梧界无尽遥远的高天之上,一片从未有任何记载的、微小如尘埃的黑色碎片,正遵循着某种亘古的轨迹,悄然划过无数悬浮陆洲,其目标,似乎正是那偏远的、不起眼的磐石城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