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哑症始于六岁那年的午时三刻。
彼时离域朱砂矿场的日晷指针正指向离卦鼎盛位,矿工们忙着用黑曜石封住所有门窗——这是离域的铁律,正午影子于具象化时,任何光照都可能催生出影妖。
母亲在把她塞进卦象地窖前,往她嘴里塞了颗泡过鸦胆子的山核桃。
"**,别咬碎。
"母亲脖颈的朱砂痣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离域女子成婚时用卦火炙烤出的印记。
地窖顶传来粘稠的蠕动声,使人的情绪难以控制。
苏晚晴知道那是父母的影子在相互吞噬。
每当午时,矿工们的影子就会挣脱本体,像剥落的墙皮般在地面游走。
她终究没忍住咳嗽。
核桃壳裂开的脆响在卦象地窖里被放大百倍,苦汁顺着喉管烧灼而下。
地窖门缝突然渗入一缕阳光,母亲的影子沿着光束滑进来,膨大成模糊的人形。
"晴丫头..."影妖模仿着母亲的声线,手指却是锋利的锥形。
苏晚晴蜷缩在坤卦方位的墙角,这是地窖唯一不受离卦影响的区域。
影妖的指尖划过她脚踝时,真正的母亲破门而入,举着灌满坎卦寒泉的陶罐泼向黑影。
刺耳的尖啸声中,她看见母亲的**与影子同时结冰。
卦象地窖的禁制被触发,所有出口瞬间闭合。
在黑暗完全降临前,母亲将最后的离火注入她胸前的护心镜:"活下去,别让卦纹..."这是苏晚晴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
三日后矿工们凿开地窖时,只找到被冻成卦象冰雕的母女影子,以及护心镜上烧灼出的蹇卦纹路——坎上艮下,险阻在前。
矿主来挑人的那天,卦象罗盘在苏晚晴头顶悬了半刻钟。
"离卦三爻全阳,倒是适合当人烛。
"独眼管事用燧石刀划开她后颈皮肤,朱砂粉混着雄黄灌进伤口。
这是离域矿奴的标记仪式,矿脉深处的卦火需要活人引路。
苏晚晴没哭喊。
自地窖事件后,她的声带就缠满了艮卦岩丝再未能说过话——这是过度接触坎卦寒泉的后遗症。
矿主女儿躲在珠帘后偷看,腕间玉镯磕出细碎的音律。
那女孩和她同年,却能用纸鸢在矿坑上空摘星砂。
"哑了好,省得泄露矿脉卦位。
"独眼管事把烙红的离卦铁印按上她肩胛。
血肉焦糊味中,苏晚晴数着矿洞顶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