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横行:吾有一方旧土

第1章 锈雨蚀骨 绣春刀寒

天灾横行:吾有一方旧土 流金的风 2026-02-26 13:38:05 幻想言情
大明嘉靖年间(平行世界),北首隶,某荒山野岭。

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在雨后的山林间弥漫。

凌云伏在冰冷的泥泞中,飞鱼服的暗纹被污渍浸透,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烧火燎的痛。

耳边是同僚濒死的嗬嗬声,以及那些***癫狂的、用听不懂的语言念诵的诡异祷文。

他们围着一枚从天而降、此刻正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漆黑陨石,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荧惑星…降临…净化…”破碎的词句随风飘来。

凌云咬牙,试图凝聚起最后的气力。

他是北镇抚司的试百户,奉命查抄这个信奉荧惑妖星的**,却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多悍不畏死的好手,更没料到这枚“妖石”如此邪门,竟能乱人心智,引动天象异变。

天空乌云密布,电蛇狂舞,并非雷雨将至的征兆,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天穹将要破裂的压抑。

“必须毁了那石头…”他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刀身上的云纹在幽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微光。

就在他欲要暴起突袭的刹那,那陨石核心的幽光骤然炽盛,仿佛一只无形的巨眼猛然睁开!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能量爆发。

凌云只觉得灵魂被狠狠攥住,猛地从躯壳中扯出,投入一个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漩涡。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搅成了一团,剧烈的撕扯感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拇指上那枚家传的白玉扳指正变得滚烫,仿佛要烙进骨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砰!

沉重的坠落感将他拉回“现实”,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钻心。

他趴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砂砾的地面上,呛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首先涌入鼻腔的,不是草木泥土香,而是一种极其浓烈、复杂的恶臭——腐烂物的腥臊、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浓重的铁锈尘埃味,混合成一种他从未闻过、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污浊气息。

天上下着雨。

但这雨…不对劲。

雨水滴落在他脸上、手背上,带着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带来细微的刺痛和灼热感。

“酸雨?”

一个陌生的词汇莫名从脑海跳出,源自他无意中翻阅过的某本西洋传教士杂书。

他猛地一惊,挣扎着想爬起来寻找掩体。

视线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前所未见的、高耸入云的巨大“楼阁”。

这些楼阁大多残破不堪,窗棂碎裂,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墙壁上布满污渍和某种狰狞的、色彩诡异的涂鸦。

许多“楼阁”似乎被巨力扭曲、撕裂,露出了里面锈蚀的筋骨。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大明的京师,绝无此等诡异造物!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那腐蚀性的雨水正淅淅沥沥地落下,将一切都笼罩在灰蒙与死寂之中。

远处传来隐约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以及风吹过空洞楼宇发出的呜咽,更添几分阴森。

他拇指上的扳指温度渐渐褪去,恢复了温润,但他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这是何处?

幻术?

妖法?

还是…阴曹地府?

锦衣卫的本能让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审视自身与环境。

飞鱼服己被酸雨腐蚀出些许**,肩伤严重,体力耗尽,处境极度危险。

他必须立刻找到遮蔽之处。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拐角处,传来一阵拖沓、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凌云眼神一凛,立刻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贴墙隐匿于一处断裂的墙壁阴影后,绣春刀反手紧握,蓄势待发。

一个身影蹒跚着转出拐角。

那是个“人”,至少曾经是。

衣衫褴褛,沾满黑褐色的污秽,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多处腐烂流脓。

它的眼睛浑浊无神,嘴巴不自然地张开,发出“嗬…嗬…”的声响,西肢动作僵硬而扭曲,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丧尸!

虽不识此物,但凌云作为锦衣卫,见过太多死状各异的**和穷凶极恶之徒,眼前这东西散发出的浓郁死气和恶意,远**所见过的任何凶犯或尸首。

那东西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凌云肩上伤口散发的血腥味,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向凌云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骤然加速,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速度竟比看起来要快上不少!

“邪祟!”

凌云虽惊不乱,生死搏杀的经验刻在骨子里。

他侧身避过扑击,那东西带起的恶风令人作呕。

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向其脖颈——这是他对付披甲目标时的习惯,攻其要害!

嗤啦!

刀锋切入,手感却异常滞涩,不像砍入血肉,倒像是砍进了浸水的烂木桩。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无头的身躯又踉跄着前冲了几步,才重重倒地,西肢还在微微抽搐。

没有喷溅如注的鲜血,只有少量粘稠发黑的液体渗出,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凌云眉头紧锁,收刀后退,警惕地盯着那不再动弹的躯体。

这是何怪物?

竟似无痛无畏,唯毁首方能毙命?

他下意识地凝神向那怪物的头颅“看”去——并非刻意,而是一种处于高度警惕状态下的本能。

就在这时,他拇指上的扳指微微发热,视线中,那滚落的头颅内部,似乎有一粒花生米大小、暗淡浑浊的晶体微微一闪。

同时,几行由微弱光晕构成的、古朴的篆文虚影,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的空气里,如同水中的倒影:浊尸由人异变而成,失魂弃智,唯余嗜血本能。

弱在颅中‘浊晶’。

(警告:其爪牙污秽,沾染易致热病异化)凌云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握紧了刀柄,环顾西周。

字迹转瞬即逝,但那信息却清晰地印入脑海。

“慧眼…识珍?”

他想起家传扳指某个早己被遗忘的传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地不仅诡异,更有如此妖邪之物横行!

酸雨仍在腐蚀着他的衣物和皮肤,远处那令人不安的嘶吼声似乎正在靠近。

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伤痛,迅速检查了一下那具“浊尸”的遗物,除了一些破烂布片和毫无价值的零碎,一无所获。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颗头颅,压下对那“浊晶”的好奇,转身选择了一个与嘶吼声传来方向相反的小巷,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去。

绣春刀的刀锋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映照出这个锈蚀、死亡而又陌生的世界一角。

飞鱼服的身影,在这末日废墟的迷宫中,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