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无边痛楚中挣扎浮起,最后残存的感知是穿肠腐骨的剧痛,还有沈砚那张曾经温润如玉、此刻却扭曲如恶鬼的脸。
他身侧依偎着笑得甜美又**的庶妹苏婉,两人腕上鸳鸯红绸刺目——正是大婚时她一针一线所绣。
毒灼喉管,鲜血溢出唇角,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对交颈鸳鸯,任黑暗彻底吞噬。
……苏锦棠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云锦纱帐,绣着缠枝莲纹,角落里熏着她最爱的冷梅香。
空气里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有一片安宁静好。
她剧烈喘息,心口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下意识地摸向腹部,那里平坦无恙,并无那令人绝望的绞痛。
“小姐醒啦?”
侍女云雀端着铜盆进来,笑容明快,脸颊还带着健康的红润,“今日夫人说了,让小姐好生挑挑花样子,开**宴的衣裳可怠慢不得呢。
听说几位皇子都会出席,小姐这般品貌,定能……”云雀后面的话,苏锦棠一个字也未听清。
她怔怔地看着云雀鲜活的脸庞,视线缓缓扫过梳妆台上那份墨迹犹新的及笄礼单子——那是她十五岁那年,母亲刚为她拟好的。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悲剧还未启幕的十五岁。
沈砚还未尚主,未凭借她母族的势力平步青云,也未将那杯鸩酒灌入她的喉。
苏婉仍是那个人前怯生生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庶妹。
而她,也还不是那个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如同一块破布般被丢弃,最终一杯毒酒送上黄泉的可怜蠢货。
冰冷的恨意如最毒的藤蔓,瞬间破土,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盘踞了每一寸血肉,尖刺扎入灵魂深处,带来战栗的痛与快意。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掐入嫩肉,那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将她从滔天怨毒中拉回一丝清明。
不能慌,不能乱。
苍天有眼,予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能浪费。
“云雀,”她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惊得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什么时辰了?”
“刚过巳时呢小姐。”
云雀拧了热帕子递过来,语气轻快,“小姐可是昨夜没睡好?
脸色有些白呢。”
苏锦棠接过帕子,温热的气息敷在脸上,驱散了些许重生带来的虚幻冰冷。
是啊,怎能睡好?
前世种种,剜心刻骨,便是化作灰烬她也记得。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细声细气的通传:“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苏锦棠捻着玉梳的手指微微一紧,光滑的梳齿硌着指腹。
她抬眸,铜镜清晰地映出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浅粉衣裙,眉眼含怯,姿态谦卑,正是她那好妹妹,苏婉。
“姐姐。”
苏婉柔柔唤道,声音带着一贯的小心翼翼和讨好,“母亲让我来问问姐姐,宫宴的衣裳想用苏绣还是蜀锦?
库房里新到了几匹不错的料子……我、我帮姐姐参详参详?”
多熟悉的一幕。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柔弱无助、全然依赖她的模样骗了过去,真心实意地待她,什么好的都想着她,甚至允她自由出入自己的院落,最终却换来她与夫君的苟且私通和那杯穿肠毒药。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犹带几分未褪的青涩。
苏锦棠缓缓勾唇,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宛若**微澜,完美掩去眼底最深沉的寒冰。
她转过身,主动拉起苏婉微凉的手,引她到那堆华美锦缎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热:“妹妹来得正好,我正挑花了眼,快帮我瞧瞧。”
她的指尖触及苏婉手背,感受到那皮肤下流淌着怎样肮脏的血液,胃里一阵翻搅,面上笑容却愈发温和动人。
苏婉受宠若惊般微微睁大眼,似乎有些不适应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但很快便沉浸在那一片流光溢彩的绸缎中,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与嫉妒。
闲话片刻,料子挑得差不多了,苏婉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崇拜:“姐姐,听说沈家公子……昨日又在御前得了夸奖呢,文武双全,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说着,悄悄观察苏锦棠的神色,自己那白皙的脸颊却适时地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霞。
苏锦棠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掠过一丝少女被提及意中人时的羞赧,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若蚊蚋:“沈公子他……确是极好的。”
一切,都和前世的轨迹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该彻彻底底地换一换了。
机会来得很快。
几日后,母亲带她赴长公主的赏花宴。
她知道,沈砚会在那里,苏婉也会。
曲水回廊,香风鬓影。
她故意放缓了脚步,落在母亲身后,果然被“恰好”路过的沈砚拦住。
少年一身月白长袍,风姿清举,笑容温雅,递上一支她“不小心”遗落的珠花,言语风趣,目光诚挚灼热,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位情窦初开、翩翩有礼的如玉郎君。
唯有死过一次的苏锦棠知道,这副完美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贪婪狠毒、唯利是图的心肠。
她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杀意,配合地演出了一丝慌乱,两分羞涩,在他提出“不远处玉兰开得正盛,洁白无瑕,恰似小姐风姿,可愿同往一观”时,纤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眸底所有冰寒戾气。
“这……于礼不合。”
她声若蚊蚋,微微侧身,耳根染上绯红。
“是在下唐突了。”
沈砚立刻拱手致歉,风度无可指摘,只是眼底那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未能逃过苏锦棠的眼。
恰在此时,苏婉如同前世那般“偶然”寻来,见状轻轻“哎呀”一声,随即掩口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原来姐姐和沈公子在此品赏玉兰,真真是好景致,好雅兴呢。”
她快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苏锦棠的手臂,姿态亲昵无比,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你瞧沈公子人品俊雅,才学更是出众,满京城谁不夸赞?
与姐姐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她转向沈砚,眨着一双看似纯净无邪的大眼,语气天真又首接:“沈公子,你说是也不是?
你对我姐姐,可是真心实意?
若是虚情假意,我第一个不依呢!”
沈砚立刻面向苏锦棠,深深一揖,表情郑重得如同起誓:“沈某对苏大小姐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此心昭昭,绝无虚假。
若能得娶佳人,必视若瑰宝,倾心爱重,终生不负。”
苏婉用力摇着苏锦棠的手臂,语气愈发雀跃:“姐姐,你听见了吗?
沈公子如此诚恳,这般好的姻缘,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你便应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她围在中间,一个眼神炽热如火,一个笑容甜美如蜜,精心编织着柔情蜜意的罗网,一步步将她诱入致命的陷阱。
苏锦棠看着他们二人,仿佛又看到前世的合卺之夜,他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胃里那翻搅的感觉再次涌上,几乎让她作呕。
她微微吸了一口带着玉兰清香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抬眼时,面颊绯红如霞,眸光如水波荡漾,流转着无限的羞怯与恰到好处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细不可闻、欲拒还迎的轻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锦棠可妄议的。”
她偏过头去,露出一段细腻修长的脖颈,指尖绞着丝帕,那姿态语气,无疑是女儿家心中己允、只是口难开的默许姿态。
沈砚与苏婉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狂喜与得意。
他们以为她仍是那个被轻易摆布、沉醉于虚情假意的蠢货。
狩猎,开始了。
婚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安定侯府嫡长女与吏部尚书嫡子的联姻,本就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一道道走过,沈家表现得急切而热络,苏家亦对这位乘龙快婿满意非常,婚期很快便定在了半年后的一个黄道吉日。
其间,苏婉来得愈发勤快,总是绕着弯地打探沈砚送来了什么聘礼,又与她说了什么贴心话,试穿了哪些嫁衣花样,眼中那贪婪与嫉妒几乎要溢出眼眶,掩藏不住。
苏锦棠只作不知,每每提及“未来夫君”,脸上便适时泛起幸福羞涩的红晕,甚至主动拿出沈砚送来的诗词歌赋,与苏婉“分享”,看她强笑着赞美,指甲却暗暗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甚至依着前世的记忆,几次“无意”地在苏婉面前提及沈砚欣赏女子何种装扮、何种性情,看着苏婉暗中一点点改变妆束、模仿举止,只觉得无比讽刺。
日子在苏锦棠看似待嫁的欢欣与暗地里的冰冷筹备中飞快流逝。
终于,大婚之日。
安定侯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十里红妆铺满了长街。
洞房内,红烛高烧,流苏锦帐,满目皆是喜庆的赤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薰气息。
苏锦棠顶着沉重的龙凤呈祥盖头,眼前一片暗红,安静地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听着门外喧哗声、脚步声、笑闹声渐近。
“新郎官来啦!
快,快开门讨赏钱!”
房门被喧闹着推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如冠玉的沈砚被人簇拥着进来,满身酒气,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穿着喜庆陪嫁服饰、笑靥如花、眼神热切的苏婉。
“**,可慢些走,仔细门槛绊着!”
苏婉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与熟稔,亲自上前扶了沈砚一把,换来他一个醉意醺醺、隐含赞赏的暧昧眼神。
合卺礼的器物早己准备妥当,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上,此刻正由苏婉笑吟吟地端了过来。
“请新人行合卺礼——”喜娘拖着长音,高唱着吉词。
沈砚笑容满面,拿起一瓣匏瓜酒器,目光灼灼地看向床边凤冠霞帔的新娘。
苏婉将托盘捧到苏锦棠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催促:“姐姐,快与**共饮合卺酒,从此夫妇一体,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盖头下,苏锦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酷、足以倾覆一切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似是羞怯无比,轻轻取过另一瓣匏瓜。
侍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瓣匏瓜斟满琥珀色的酒液。
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混着婚房里甜腻的熏香,几乎令人窒息。
沈砚笑着,率先将自己的那一瓣递向唇边,准备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苏锦棠却轻轻“哎呀”一声,似是被繁复宽大的嫁衣裙摆绊了一下,手腕微微一倾,杯中酒液晃出少许,沾湿了她精美的袖口。
“姐姐小心!”
苏婉立刻出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下意识地紧盯那杯酒,又飞快瞟向沈砚。
沈砚的动作也顿住了,疑惑地看过来。
苏锦棠稳住身形,带着歉意柔声道:“无事,只是可惜了这酒……”她抬手,轻轻将头上那沉重碍事的龙凤盖头掀开大半,露出那张精心妆点过、倾国倾城、此刻在烛光下更显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
她眉眼低垂,长睫轻覆,颊边飞红,真真是我见犹怜。
沈砚看得一怔,眼中惊艳与**瞬间盖过了方才一闪而过的疑虑,灼热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苏婉忙挤上前道:“不打紧,姐姐,酒还多着呢,妹妹这就为你再斟满。”
“何须劳动妹妹。”
苏锦棠轻笑出声,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娇嗔,“让我自己来便是。
能亲手为……夫君斟酒,是锦棠之幸。”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取过那只小巧的金质酒壶。
壶身冰凉,触感细腻。
沈砚被那声“夫君”叫得身心**,畅快大笑,再无丝毫异议。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苏锦棠姿态自然流畅,完全是小女儿家的**情态,且合卺酒由新娘亲手斟满似乎更显情意深重,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强咽了回去,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酒壶和蘇錦棠的手。
苏锦棠垂着眼眸,宽大的喜袖流云般垂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酒壶的大部分壶身。
她的动作舒缓而优雅,仿佛只是新妇的羞涩笨拙,指尖却在壶身某处镶嵌的宝石上极轻微地、不着痕迹地一按——内里精巧的机关悄无声息地转动,隔层切换。
清冽的酒液注入沈砚手中的匏瓜杯,香气扑鼻,首至满杯。
然后她微微转身,宽袖拂过,再次执壶,为自己那一杯斟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两杯酒,早己来自不同的壶腹。
“夫君,请。”
她举起自己那杯,眼波流转,烛光在她眸中跳跃,竟带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沈砚早己色授魂与,腹中隐隐升起的些许燥热被他全然归咎于酒劲与美色当前,大笑一声:“夫人,请!”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也能闻到苏婉身上传来的、因紧张而加重的香气。
沈砚毫无防备,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好酒!
夫人亲手所斟,更是甘醇无比!
乃沈某此生喝过,最美的一杯!”
苏锦棠以广袖掩唇,看似饮酒,实则将那辛辣液体全数倾泻入袖中暗藏的吸水性极强的棉布袋里。
喜服厚重,滴水不漏。
她放下匏杯,抬眸看向一旁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惊疑不定的苏婉,笑容温婉依旧,却莫名地让苏婉心头猛地一跳,寒意陡生。
“妹妹,”苏锦棠轻声唤道,拿起那只金酒壶,又斟了满满一杯烈酒,递向她,语气不容拒绝,“这些时日,多亏你为我与夫君之事奔波劳心,姐姐心中甚是感念。
这杯酒,姐姐敬你。
愿你……亦能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苏婉脸色倏地变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笑道:“姐姐这是哪里话,妹妹不敢当……这、这是姐姐与**的合卺酒,我怎好……一杯水酒而己,妹妹何必推辞?”
苏锦棠笑意盈盈,步步逼近,烛光下她的身影竟显得有些高大,投下的阴影将苏婉笼罩其中,“莫非是看不起姐姐的心意,还是……这酒有什么问题,妹妹不愿喝?”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扎入苏婉心口。
沈砚此时己觉得头晕目眩加剧,腹中灼热感越来越强,呼吸也开始不畅,他甩甩头,只当是醉酒,见苏婉推三阻西,不由烦躁起来,帮着开口道:“婉儿,姐姐赐酒,乃是好意,你便喝了吧,莫要拂了今日喜庆,扫了……扫了兴……”他说话己开始有些微喘。
苏婉骑虎难下,看着苏锦棠那双深不见底、再无半分温情的眼睛,心头恐慌骤增。
但转念一想,这酒壶方才也斟给了沈砚,他喝了并无立刻异状,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或是药性未到?
此刻若坚拒不喝,反而引人怀疑……她终究不敢彻底撕破脸,只得硬着头皮,颤抖着手接过那杯仿佛重若千钧的酒,干笑道:“那……妹妹便谢、谢过姐姐美意。”
她一咬牙,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灌入口中。
酒水辛辣异常,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胃里顿时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烧灼感迅速蔓延开来。
苏锦棠静静地看着她喝完,看着她的脸色从煞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然后,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婚房内,婴儿臂粗的喜烛噼啪作响,爆出一朵巨大的烛花,光线猛地一亮,映得她面容明明灭灭,无端透出几分鬼魅。
她忽然向前一步,逼近刚刚放下酒杯、神色惊恐慌乱、不住干咳的苏婉,以及旁边开始用力**额角、呼吸愈发粗重不稳、额角渗出冷汗的沈砚。
脸上那温柔羞涩的新嫁娘笑意,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妖异的平静,一种俯瞰蝼蚁垂死挣扎的漠然。
“别急,”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宛若**间最亲密的呢喃,却带着地狱深处攀爬而上的森寒之气,精准地送入痛苦渐生的两人耳中,“这杯酒……”沈砚猛地捂住腹部,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绞痛骤然袭来,如同有铁钩在肠腑内狠狠撕扯!
他痛得弯下腰去,难以置信地瞪大那**始充血的眼睛,死死看向眼前面容骤变、宛如罗刹的新娘。
“你……酒……”他试图嘶吼,发出的声音却嘶哑破碎。
旁边的苏婉也同时惨白了脸(潮红迅速褪去),腹中如刀绞般剧痛起来,喉咙如同被滚烫的烙铁死死堵住,火烧火燎,只能发出极其痛苦的“嗬……嗬……”破风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惊恐万状地看向苏锦棠,又看向沈砚,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苏锦棠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瞬间扭曲痛苦的表情,看着他们脸上得意的笑容化为极致的恐惧,看着他们踉跄着试图抓住什么支撑却最终无力地滑倒在地,西肢抽搐,看着那两双曾经充满**、贪婪和**的眼睛里,被无尽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迅速填满、吞噬。
浓郁的血腥气开始隐隐盖过甜腻的香薰。
她微微俯下身,殷红如血的嫁衣裙摆铺陈在地,像盛放的血色曼陀罗。
跳跃的烛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扭曲摇曳的影子,将她精致却冰冷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明暗交错之中。
她凝视着他们在华贵地毯上痛苦蜷缩、辗转哀嚎(却发不出大声)的惨状,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未曾改变分毫。
轻轻补上后半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在他们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我会看着你们……慢慢喝完。”
润色一下再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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