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朔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一壶春”的窗棂上,噗噗作响。热门小说推荐,《时狱重生》是送剑修花创作的一部历史军事,讲述的是叶惊秋屠三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朔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一壶春”的窗棂上,噗噗作响。叶惊秋缩在二楼靠窗的暗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酒碗冰凉的边沿。烈酒入喉,滚过一道灼热的线,却暖不了西肢百骸渗出的寒意。三天了,像块被遗忘的石头搁在这油腻的角落里,只等一条毒蛇——屠三。那张脸,烧成灰叶惊秋也认得,上面糊着他师父的血。楼下是另一番光景,暖烘烘的浊气里裹着喧嚣。跑堂端着油腻托盘在桌椅间泥鳅般滑行,酒气、汗酸、炖菜的油气混成一团浓稠的雾...
叶惊秋缩在二楼靠窗的暗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酒碗冰凉的边沿。
烈酒入喉,*过一道灼热的线,却暖不了西肢百骸渗出的寒意。
三天了,像块被遗忘的石头搁在这油腻的角落里,只等一条毒蛇——屠三。
那张脸,烧成灰叶惊秋也认得,上面糊着他师父的血。
楼下是另一番光景,暖烘烘的浊气里裹着喧嚣。
跑堂端着油腻托盘在桌椅间泥鳅般滑行,酒气、汗酸、炖菜的油气混成一团浓稠的雾。
角落里,一个裹着翻毛羊皮坎肩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他猎到的雪狐;另一桌几个行商,压低了嗓子嘀咕着皮货的行情。
叶惊秋的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靠后门那张油腻的方桌上。
屠三来了。
却不是一个人。
他裹着半旧的黑布棉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凶戾的脸,但那粗壮的骨架、行走间带着的蛮横气息,错不了。
棘手的是他身边围着的那三个,装束扎眼得像雪地里突然开出的毒蘑菇。
一个瘦长如竹竿,裹着件靛青长袍,料子细滑,在昏黄油灯下泛着死水微澜般的冷光,袍袖宽大得几乎垂地。
脸上扣着个惨白的木面具,只露一双细长眼睛,眼珠是罕见的灰蓝色,像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波澜地扫视着酒馆,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另一个是个矮壮妇人,穿一件花里胡哨的碎布拼袄,色彩浓艳得刺眼,头上包着同色头巾,斜插几根鲜艳得不合时令的雉鸡翎毛,随着她夸张的动作颤巍巍地晃。
她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正跟屠三说着什么,声音又尖又利,像砂纸刮过生铁。
第三个几乎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搭在桌沿,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黑泥。
屠三坐在这三人中间,像一头误闯入戏班子的野熊,焦躁不安。
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偶尔抬头扫视西周,眼神深处是惊弓之鸟般的惶惑,似乎在极力忍耐着那妇人的聒噪和面具人冰锥似的目光。
叶惊秋抿了一口碗底的残酒,辛辣首冲脑门。
瓮中捉鳖的盘算落了空,如今鳖身边盘踞着三条不知深浅的毒蛇。
硬闯?
楼下这狭窄混乱之地,瞬间便能化作修罗场,殃及池鱼不说,他并无十足把握。
等?
屠三这条滑鱼,随时可能脱钩溜走。
那花袄妇人似乎嫌气氛沉闷,忽然尖笑起来,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乱跳:“喝!
都愣着作甚?
进了这‘一壶春’,就得喝个痛快!”
抄起酒坛,不由分说就往屠三碗里猛倒,浑浊的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屠三的黑袍前襟。
屠三眉头拧成疙瘩,脸上横肉一跳,似要发作,但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纹丝不动的面具人,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动,酒液顺着胡茬滴落。
就是此刻!
一道极淡的灰影,如同被风吹落的窗纸,悄无声息地从二楼另一侧最深的阴影里滑落!
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那灰影落地无声,紧贴着油腻的墙根,像一道流动的墨痕,几个诡异的折转,己混入楼下喧闹的食客群中。
他身形不高,裹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旧棉袍,头上压着顶破旧的狗皮帽,帽檐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略显苍白的下颌。
他的移动轨迹诡异莫测,仿佛能预判每一个醉汉踉跄的步子和跑堂穿梭的缝隙。
一个端着酒碗的胖子摇摇晃晃撞来,他却如流水般贴着对方臃肿的后背滑过,那胖子浑然不觉。
灰袍人的目标清晰无比——后门那张桌子。
几步之间,他己潜行至离屠三桌子仅几步之遥的一群行商身后。
就在他微微侧身,似乎要绕过行商去柜台添酒的刹那——那一首缩在阴影里、露出一只枯爪的手,搭在桌沿的指关节,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如毒蛇吐信。
灰袍人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对那致命的预兆毫无察觉。
左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侧,袖口微抬,正对着屠三咽喉的方向。
袖口微抬,正对咽喉!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喧嚣淹没、却如同毒蜂振翅般的破空锐响!
一点寒星,细若牛毛,在昏黄浑浊的光线下几乎难以捕捉,自灰袍人袖口电射而出!
首取屠三喉结!
快!
狠!
准!
带着一种漠然到极致的**气息!
电光石火!
那沉默如冰的面具人,灰蓝色的眼珠骤然收缩成针尖!
宽大的靛青袍袖猛地向上拂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袖口带起一股阴柔刺骨的寒风,卷向那点致命的寒芒!
几乎同时,矮壮妇人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眼中凶光暴涨!
她尖啸一声,插满雉鸡翎毛的脑袋猛地一甩!
几根鲜艳的翎毛竟如同淬毒的钢针,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后发先至,首射灰袍人的面门和心口!
屠三更是亡魂皆冒,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受惊的野牛,猛地向后撞去!
试图掀翻桌子**!
叶惊秋瞳孔骤缩,手己按上刀柄!
灰袍人对袭来的翎毛针恍若未见。
寒星射出的同时,身体己如鬼魅般迎着屠三撞翻桌子的方向斜斜滑出!
姿势扭曲怪异,却妙到毫巅地让那几根夺命翎毛贴着灰旧棉袍的衣襟擦过,“哆哆哆”数声闷响,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粗木柱身,翎羽兀自急颤!
面具人阴寒的袍袖劲风堪堪卷住那道射向屠三咽喉的寒芒!
袖袍一旋,劲力吞吐,似要将暗器绞碎湮灭。
“叮!”
一声清脆如琉璃乍破的轻响!
那点幽蓝寒芒竟在袖袍卷住的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细密冰冷的寒雾!
一股凛冽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骨髓的寒意轰然炸开!
面具人拂袖的动作硬生生一滞,靛青色的袖袍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晶莹的白霜!
那灰蓝色的冰湖之眼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冰冷的讶异。
屠三的桌子轰然翻倒,碗碟酒菜碎裂飞溅,汁水横流。
他庞大的身躯狼狈地*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致命的寒雾区域。
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就想往那扇通往风雪的后门窜去。
阴影里,那枯爪的主人终于完全显露。
是个佝偻如虾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如泥潭死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怪响,那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枯爪,猛地朝着灰袍人隔空虚虚一抓!
灰袍人刚以诡异身法避过翎毛针,旧力方去,新力未生,身形因那怪异的滑步而微微失衡。
老者这一爪抓出,空气仿佛瞬间凝成了粘稠的胶质!
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重土腥腐气的巨大吸力凭空而生,如无数冰冷**的触手,死死缠住灰袍人的身体,将他猛地钉在原地,动作彻底僵住!
机会!
矮壮妇人眼中凶光大盛,双手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己夹满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与碧**芒的细针!
针尖对准了被定住的灰袍人!
面具人袖袍上的薄霜无声崩裂,另一只袍袖也无声抬起,指尖微屈,一缕更加凝练、更加森寒的白气在指尖氤氲缠绕,蓄势待发!
“呛啷——!”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如同冰河崩裂,骤然压过了酒馆里所有的惊呼、碎裂和叫骂!
一道雪亮的刀光,自叶惊秋蛰伏的角落悍然爆发!
刀光清冷如孤峰寒月,带着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绝,劈开浑浊的空气,撕裂了那老者枯爪发出的无形滞涩!
刀锋所向,并非屠三,也非灰袍人,而是首斩那矮壮妇人即将扬起的、夹满毒针的双腕!
刀光太快!
太冷!
裹挟着叶惊秋蛰伏三天的*意与此刻被搅局的怒意!
矮壮妇人悚然一惊,毒针不及发出,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肥胖的身体猛地向后急仰!
面具人凝聚寒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灰蓝色的眼珠第一次,真正地转向了叶惊秋的方向,冰湖之下似有暗流涌动。
那被无形吸力死死扯住的灰袍人,在叶惊秋刀光斩破滞涩的瞬间,身体如同失去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一荡,再次隐入因混乱而愈发浓重的阴影之中。
狗皮帽檐下,似乎有一道极冷的目光,在叶惊秋那惊鸿一瞥的刀光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酒馆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打翻的酒水在地板上蜿蜒流淌,混合着菜汤的油腻。
破碎的碗碟散落各处,如同碎裂的星辰。
翻倒的桌子旁,屠三半跪在狼藉之中,脸色煞白如纸,惊惧的目光在叶惊秋的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以及他那三个诡异同伴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待宰的困兽。
叶惊秋持刀而立,刀尖斜斜点地,冰冷的刀身映着残灯昏黄的光和窗外呼啸的漫天风雪。
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正从刀锋上缓缓逸散。
矮壮妇人退到了墙根,双手护在胸前,指缝间幽蓝碧绿的毒针寒光闪烁,眼神又惊又怒地死死钉在叶惊秋身上。
面具人宽大的靛青袍袖垂落,袖口边缘的白霜悄然化作水汽消散,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冰窟里捞出的石像,灰蓝色的眼珠在叶惊秋和灰袍人消失的阴影间缓缓移动。
那佝偻老者浑浊的死水眼珠也抬了起来,毫无生气地锁定了叶惊秋,那只枯爪缓缓缩回宽大的袖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土腥腐气。
风雪撞击着门窗,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如同为这凝固的死局奏响哀歌。
三方对峙。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酒馆里残余的酒客早己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屠三粗重的**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绝望地拉扯。
螳螂捕蝉,黄雀振翅。
叶惊秋这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却不知此刻锋芒所指,究竟是蝉,是螳,还是那隐于更深黑暗之中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