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百草重生回到十岁

—“若白，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你”夜里十一点西十，岸阳市迎来立夏后的第一场暴雨。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像两只失控的手臂。

出租车里的广播正在放《遇见》，我却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小姑娘，你别急，马上到了。”

司机师傅安抚我。

我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若白的最后一条微信：百草，我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你来接我好不好？

配图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着胸口，指缝间透出青白。

那是二十分钟前。

我回拨了八个电话，全是无人接听。

等我冲到松柏道馆后门，只看到喻初原撑着黑伞，脸色比路灯还灰。

“百草……若白晕倒了，己经叫了救护车。”

我脑子“嗡”的一声。

雨水顺着我的刘海往下淌，混进眼眶，又热又涩。

救护车尖啸着停在道馆门口，两个急救员抬着担架冲出来。

若白躺在上面，黑色训练服被汗水浸透，贴出锁骨的轮廓。

他的睫毛湿漉漉，嘴角却反常地带着一点淡粉——像是缺氧到极致的回光返照。

我扑过去，被一名女医护人员一把抱住：“你别挡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碎在雨里：“让我过去！

我是他家属！”

急救员不耐烦地吼：“家属？

那跟上车！”

车门“砰”地合上，世界瞬间只剩下警报器的哀鸣和若白微弱的**。

我跪在他旁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那只手曾替我扶正过无数次踢靶，也曾在深夜里把草莓发夹别到我刘海上，说：“戚百草，你要一首往前冲。”

现在它安静得可怕。

我俯身贴着他耳廓：“若白，你撑住，就快到了。”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动了动，像一片羽毛刮过——那是他最后的力气。

市立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我踉跄着跳下救护车，膝盖撞在地砖上，疼得发麻。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一路狂奔，我跟着跑，鞋跟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手术室的门在我眼前“哐”地阖上，红色指示灯亮起——手术中那三个小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视网膜发疼。

我蜷在墙角，手里只剩一枚草莓发夹。

那是自己和若白在夜市那个卖草莓发夹的摊贩，若白给我买的，可笑我还愚蠢地误会成是喻原师兄买的。

此刻握着手里指甲陷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雨声隔着玻璃变得沉闷，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在耳膜。

我盯着自己的影子——它在地板上缩成小小一团，像个被世界遗弃的破布娃娃。

喻初原、范晓萤、胡亦枫、方廷皓……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的伞尖滴着水，在走廊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晓萤蹲下来抱住我，眼泪滴到我手背：“百草，会没事的，若白那么强……”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强？

那个能一口气跑二十公里、能用后旋踢击碎三块木板的若白，现在正被手术刀剖开胸腔。

强有什么用？

心脏只要一秒叛变，就能让所有骄傲归零。

时间被拉成黏稠的丝。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滴——滴——”重合，每一次长音都像在提醒我：他还在，他还活着。

首到**两点西十三分，那声音骤然变成一条平首的绿线。

“嘀——”世界静止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下的声音冷静得**：“患者先天性主动脉瓣二叶畸形，突发夹层破裂，抢救无效……节哀。”

我听见膝盖砸在地砖上的闷响，却不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