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摇篮曲

终焉摇篮曲

分类: 仙侠武侠
作者:月散光满地
主角:司徒镜,阿星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12: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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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终焉摇篮曲》是知名作者“月散光满地”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司徒镜阿星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阿星第一次看见死人,是在他七岁的腊月初七。那天冷得邪乎,风像磨快的镰刀,贴着脸一下一下刮。村子叫落鲸湾,说是湾,其实湾早就没了,只剩一条瘦河被冰面勒住脖子。阿星娘把家里唯一一条棉被拆了,给他缝了件夹袄,絮子薄得能数出几朵棉花。她哄他:“穿着新袄,就不馋糖葫芦了。”可阿星还是馋——村口老赵家的糖葫芦红艳艳,像串小灯笼,在雪里亮得晃眼。傍晚,天阴成一块生铁。阿星蹲在河边,用冻裂的指头扒拉冰窟窿,想摸条...

阿星第一次看见死人,是在他七岁的腊月初七。

那天冷得邪乎,风像磨快的镰刀,贴着脸一下一下刮。

村子叫落鲸*,说是*,其实*早就没了,只剩一条瘦河被冰面勒住脖子。

阿星娘把家里唯一一条棉被拆了,给他缝了件夹袄,絮子薄得能数出几朵棉花。

她哄他:“穿着新袄,就不馋糖葫芦了。”

阿星还是馋——村口老赵家的糖葫芦红艳艳,像串小灯笼,在雪里亮得晃眼。

傍晚,天阴成一块生铁。

阿星蹲在河边,用冻裂的指头扒拉冰窟窿,**条鱼给娘熬汤。

忽然一声闷响,像有什么巨物在冰下翻身。

冰面“咔啦啦”裂开蜘蛛网,河水黑着脸冒出来。

阿星吓得往后坐,**刚着地,就看见河对岸的林子起了雾,雾里头站着个人影,披着蓑衣,帽檐压得极低,像从年画上剪下来的黑纸人。

黑纸人动了,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他走过的地方,雪不声不响地化,露出泥地,像给白布烫了一串焦黑的洞。

阿星心里发毛,爬起来往家跑。

村道两旁的茅草房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只剩风在烟囱里哭。

阿星推开自家篱笆门,嗓子眼发干:“娘~!”

屋里没点灯。

灶膛里的柴火早熄了,剩几星红炭眨着眼。

阿星娘蹲在墙角,把最后一把糙米拢进碗里,听见声音回头,脸上挤出一抹笑“星娃,过来。”

阿星扑过去,闻到娘身上熟悉的稻草味,才放下心来。

他张嘴想说河边的怪人,却见娘脸色变了。

“别出声。”

娘捂住他的嘴,手心全是汗。

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很慢,像故意踩碎每一根冰碴。

阿星被娘塞进供桌底下。

那桌子是爹在世时打的,黑漆剥落,常年被香火熏得油腻腻。

阿星蜷缩在桌腿间,透过垂下的破布帘,看见娘抄起了菜刀,刀口豁得像锯齿,平时只用来剁野菜。

门栓“咔哒”一声断了。

风卷着雪沫涌进来,吹得供桌布乱飞。

阿星看见一双湿布鞋踏进门,鞋尖滴着黑水,把地面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往上是蓑衣的下摆,雨水顺着草须淌,却闻不到土腥味,只有一股铁锈样的冷。

那人停在门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时辰到了。”

阿星娘把刀横在胸前,声音抖却硬“*出去。”

黑纸人没动。

屋里忽然亮起幽蓝的光,像有人在水底点了盏鬼火。

阿星看见**剪影投在墙上,被光拉得老长,刀的影子却越来越短——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掉。

娘猛地回头,朝供桌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火,有泪,有阿星读不懂的诀别。

“别看,把眼睛闭上。”

她说。

阿星死死闭眼,听见菜刀落地的脆响,接着是布帛撕裂、骨头折断的声音,像腊月里劈柴。

他想喊,却咬住了自己的手腕,血腥味混着眼泪往肚里吞。

蓝光大盛,透过眼皮刺得眼球生疼,随后“轰”一声,世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稻草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阿星睁眼。

屋里亮堂堂,却不是灯——地面、墙壁、房梁,全蒙着一层晶莹的壳,像有人把河水冻成薄片,贴满了每一寸角落。

娘站在灶台前,姿势还保持着挥刀,却成了一尊水晶雕塑。

她的眼睛没合上,黑眼珠蒙着冰,像嵌了两粒烧焦的炭。

血从她指尖滴下,落地就成红色冰珠,*到阿星脚边。

阿星爬出去,膝盖磕在冰面上,钻心地疼。

他抱住**腿,棉袄袖口沾了血,立刻冻成硬片。

他想喊“娘”,嗓子却像被雪糊住,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这时,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黑纸人,是个穿灰布袍的老头,背挺得笔首,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的红在冰屋里格外刺眼,糖壳裂开细纹,像冻住的笑。

老头蹲下身,把糖葫芦递到阿星面前“吃吗?”

阿星没接,转头看娘。

老头顺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她早该走了,只是舍不得你。”

声音不大,却在冰屋里撞出回音。

阿星终于哭出声,眼泪刚滑到下巴就冻成冰溜子。

老头摸摸他的头,手心有茧,温度透过头发渗进来,像冬天里唯一的热。

“跟我走,”老头说,“**让我带你去看海。”

阿星摇头,喉咙里*出破碎的字“我……要娘……”老头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头刻着歪歪扭扭的“星”字——那是阿星爹生前给他做的生辰牌。

老头把木牌塞进阿星手里,木牌还带着体温,像爹的手。

“**说,等你长大了,把牌子**最高的山上,她就能看见。”

阿星攥紧木牌,木头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娘——冰雕在晨光里折射七彩,像一尊巨大的糖人,美丽得残酷。

他伸手想碰**脸,老头却握住他手腕“别碰,会碎。”

阿星被老头牵着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他回头看,冰屋开始崩塌,先是屋顶,再是墙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的琉璃盏。

**身影在碎冰里越来越小,最后“哗啦”一声,化成满地晶莹的渣。

风卷着冰渣打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阿星却感觉不到疼。

村口,老赵家的糖葫芦摊翻在地上,竹签子**雪里,山楂果*得到处都是。

阿星弯腰捡了一颗,糖壳己经冻裂,露出里面酸涩的果肉。

他把果子塞进嘴里,咬破的瞬间,酸得眯起眼,却舍不得吐。

老头在前面走,脚步在雪里踩出深深的坑。

阿星小跑跟上,棉袄太薄,风首往骨头缝里钻。

他手里攥着木牌,攥着那颗没吃完的山楂,像攥着整个世界的把柄。

天彻底亮了,雪却越下越大。

阿星回头,落鲸*己成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家。

只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冰渣堆延伸到他脚下,像一条逃命的线,被雪迅速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