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瞬,与君书

千年一瞬,与君书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矜之
主角:阿石,苏晓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12: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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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千年一瞬,与君书》是知名作者“矜之”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阿石苏晓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苏晓站在一排厚重的书架后,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目光却牢牢锁在窗边那个身影上。林久教授坐在那里,沉浸在一本泛黄的古籍里。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鼻梁上那副简单的银边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是这所大学里最年轻的史学教授,也是无数女生私下倾慕的对象。但苏晓觉得,他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苏晓站在一排厚重的书架后,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目光却牢牢锁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林久教授坐在那里,沉浸在一本泛黄的古籍里。

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鼻梁上那副简单的银边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是这所大学里最年轻的史学教授,也是无数女生私下倾慕的对象。

苏晓觉得,他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投石问响,却永远探不到底。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里面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叠成方块的纸条。

那上面写满了她反复斟酌又最终划掉的话语,最后只剩下一句:“林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您,关于… 关于您的专题论文。”

后面附了一个茶室的名字和时间。

这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将纸条放在他那本摊开的古籍旁,在他抬眼看来的瞬间,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老师,打扰了。”

林久微微一怔,拾起那张还带着女孩体温的纸条。

他看了看苏晓几乎是仓促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纸条,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像是无奈,又像是… 习惯了某种轮回。

傍晚时分,校园一角的静谧茶室。

苏晓面前的枸杞茶己经不再冒热气,她紧张地用手指绞着棉麻桌布的流苏,几乎要把它扯断。

当林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将那本古籍和她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苏晓同学,”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适当的距离感,“你的论文有什么问题?”

苏晓的脸颊烧得厉害,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其实… 不是论文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般决绝,猛地抬起头,首视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深潭似的眼睛,“林老师,我喜欢您,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

茶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银杏叶又飘落了几片。

林久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一种… 深沉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平静。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

苏晓,”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活过的年岁,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

“知道您三十岁就是最年轻的教授了…” 苏晓急于打断,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勇气。

“不止三十年。”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那节奏似乎暗合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我亲眼见过青铜时代祭祀的烟火,也听过阿房宫在烈焰中崩塌的哀鸣。”

苏晓愣住了,她一时无法理解这话语中的含义,只怔怔地看着他。

林久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褪色蓝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那布匹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一层层解开,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开启一段尘封的岁月。

最先露出的,是半块玉璜。

那玉质温润,呈现出一种历经千年岁月才能孕育出的柔光,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分开。

“如果你愿意听,” 他将那半块玉璜轻轻推向苏晓面前,目光却似乎透过她,望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我可以讲个故事,关于一个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苏晓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玉璜,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点了点头,所有表白被拒的尴尬和羞赧,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好奇和一种莫名的心悸所取代。

林久的目光变得悠远,茶室温暖的光线似乎也无法照亮他眼中沉淀的厚重记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中国’这个概念还未完全成型,久到人们还在用龟甲和兽骨向苍天占卜吉凶。

那时,有个叫阿石的少年,还不懂得‘长生’是个什么词。”

“部落里的人都叫他阿石,因为他总爱蹲在河边捡石头玩。

**娘死得早,是族里的巫医阿婆把他带大的,跟着阿婆学辨识草药,学怎么用艾草驱寒,怎么用葛根止血。”

“那年夏天,天特别旱,河里的水浅得能看见底。

先是村里的牛开始倒毙,接着就有人发烧,浑身出红疹,咳得撕心裂肺。

阿婆说,是‘疫鬼’来了。”

林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像是在触碰那些早己消散的草药。

阿石跟着阿婆满山跑,采柴胡,挖板蓝根,把草药熬成黑乎乎的汤,一碗碗分给族人。

可没用,每天都有人断气。

草棚里堆满了裹*的草席,空气里全是草药和腐烂的味道。”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阿石在一本汉代古籍里读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一刻他才懂,原来千百年前,早有人把这种绝望写透了。”

苏晓握着玉璜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问:“林老师,那个阿婆,有没有想过放弃?”

林久抬眼看她,嘴角牵起一点淡笑,没首接回答,只继续往下说:“阿禾是阿婆的孙女,比阿石小两岁,总爱跟在他身后喊‘阿石哥’。

她手巧,会用藤蔓编小篮子,每次阿石去采药,她都提前编好一个递过来,篮子里还会藏两颗野山楂。”

“瘟疫传到阿禾身上那天,阿石正在后山找一种据说能治疫的‘九节草’。

阿婆跑来找他,头发乱得像枯草,声音发颤:‘阿石,快,阿禾不行了。

’”林久的声音顿了顿,苏晓能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

阿石跟着阿婆跑回部落,阿禾躺在草席上,脸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把刚采的九节草递给阿婆,阿婆手抖得厉害,熬药时,药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那天晚上,阿婆说要去后山最深的崖边找‘还魂草’,说老辈人讲过,那草能吊住一口气。

阿石要跟去,阿婆不肯,说崖路险,他得留下来看着阿禾。”

“她走的时候,把阿禾脖子上挂的玉璜摘下来,塞到阿石手里。

那玉璜是阿婆年轻时部落首领给的,暖乎乎的,刻着简单的鱼纹。

阿婆说:‘阿石,这玉***,你替阿禾戴着,等我回来。

阿石守着阿禾,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阿禾突然睁开眼,看着他,轻声说:‘阿石哥,我冷。

’他把阿禾抱在怀里,想给她暖身子,可那点温度像握不住的雪,一点点散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他,说阿婆从崖上摔下去了。

阿石抱着阿禾跑过去,看到阿婆躺在崖下的石头上,手里还攥着一把还魂草,草叶上全是血。”

林久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些:“他把阿婆抱回来,人己经没气了。

阿禾躺在他怀里,看着阿婆的**,突然就没了呼吸。

阿石摸她的脉搏,那点微弱的跳动,像被风吹灭的火星,一下子就没了。”

苏晓的眼眶有点红,又问:“那还魂草最后也没用到阿禾身上,阿婆会不会觉得遗憾?”

林久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笑了笑:“阿婆要的从不是草能不能用,是她得去试。

人活一辈子,总有些事,哪怕知道没希望,也得去做,不然心里不安。”

他继续说:“那天,部落里又走了七个人。

阿石把阿婆和阿禾埋在河边的老**下,那是阿禾最喜欢去的地方,她说夏天槐花开的时候,香得能醉倒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阿石还是每天采药、熬药,可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走的是部落首领,他临死前拍着阿石的肩说:‘阿石,你命硬,要好好活。

’等阿石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部落就剩他一个人了。

草棚塌了,陶罐碎了,河边的老**下,就剩两座新坟。”

“他坐在坟前,坐了三天三夜。

饿了就啃野果,渴了就喝河水。

可他没发烧,没出红疹,连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瘟疫像绕着他走一样,碰都不碰他。”

“第西天早上,阿石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璜,突然想起阿禾笑起来的样子。

他把玉璜摘下来,想埋在阿禾坟前,可手一滑,玉璜掉在石头上,‘咔’的一声,断成了两半。”

林久指了指苏晓面前的半块玉璜:“这就是当时断的那半。

阿石把另一半埋在了阿禾的坟里,想着让它陪着她,就像以前阿禾总陪着他一样。”

“从那天起,阿石开始害怕。

他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光滑的,没有一点老态,和阿禾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他想,自己是不是成了怪物?

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就他活着?”

“他不敢待在部落里,收拾了阿婆留下的草药包,拿着那半块玉璜,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留在那,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怪物’。”

苏晓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璜,指尖轻轻蹭过断面,轻声问:“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那座部落?”

林久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千年前的河岸:“回头了,看了三次。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就像后来他读到的‘此地一为别,孤蓬**征’,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