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晚上七点半,***的玻璃幕墙把夕阳折射成碎金,陆景衍站在“寰宇中心”旋转门旁,第三次扯了扯租来的阿玛尼领带。西城小聂的《风月迷途》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晚上七点半,CBD的玻璃幕墙把夕阳折射成碎金,陆景衍站在“寰宇中心”旋转门旁,第三次扯了扯租来的阿玛尼领带。领口卡着喉结,像条精致的绞索。这己经是他能负担的最高配置了,为了今晚这场名为“跨界设计师交流酒会”撑场面。“陆工,资料袋拿好。”前台小妹递来烫金信封时,睫毛忽闪得像振翅的蝶。“张总监说您只要把方案副本送到秦总手上就行,不用应酬的。”陆景衍扯出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他在“筑境设计”做了三年助理设计...
领口卡着喉结,像条精致的绞索。
这己经是他能负担的最高配置了,为了今晚这场名为“跨界***交流酒会”撑场面。
“陆工,资料袋拿好。”
前台小妹递来烫金信封时,睫毛忽闪得像振翅的蝶。
“张总监说您只要把方案副本送到秦总手上就行,不用应酬的。”
陆景衍扯出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在“筑境设计”做了三年助理***,画图时能连续熬三个通宵,可这种需要端着香槟跟陌生人碰杯的场合,比改十版方案还让他发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加油呀,别喝太多酒,我炖了银耳汤等你。”
屏幕光映亮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二十五岁的陆景衍,有张被写字楼荧光灯养得白净的脸,眉骨锋利,鼻梁挺首,只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总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他跟苏晚晴在大学画室认识,她画油画,他做建筑模型,毕业时挤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首付,在这个城市买下一个能放下画架和绘图板的阳台。
旋转门把他吞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水晶灯像倒悬的银河,穿鱼尾裙的女人挽着戴劳力士的男人,**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比他***余额的数字还清脆。
他下意识攥紧资料袋,西装袖口露出的帆布手表带,在一片钻光里显得格外寒酸。
“秦总在露台抽烟。”
穿旗袍的侍者引他穿过宴会厅,香水味像潮水般漫过来,混着香槟的气泡和生鱼片的冷香。
他看见陈列台上的冰雕正在融化,水流顺着天鹅的翅膀往下淌,在射灯下闪着转瞬即逝的光。
露台的风吹得他头发乱翘。
秦正明背对着他,指间的雪茄燃着暗红的火点,灰色西装的后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秦正明是业内出了名的“快刀手”,据说三个月就能让一个烂尾楼起死回生,也能让一个有才华的***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项目。
“秦总,筑境设计的方案副本。”
陆景衍把资料袋递过去,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秦正明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放着吧。”
他吐了个烟圈,“你们张总监倒是会找人,知道我看不得油嘴滑舌的。”
陆景衍没接话。
他看见秦正明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那是他去年在杂志上见过的款式,价格够付他现在住的那套出租屋三年租金。
“小伙子叫什么?”
秦正明终于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笑,却没什么温度。
“陆景衍。”
“景行行止,衍兹万象。”
秦正明弹了弹烟灰,“名字不错,人也精神。”
他忽然凑近一步,雪茄的焦香混着**水味压过来,“知道为什么张总监让你来吗?”
陆景衍愣住。
“因为你这张脸。”
秦正明笑得更明显了,“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敲门砖,但脸有时候是通行证。”
他拍了拍陆景衍的肩膀,力道不轻,“今晚来的有几个甲方爸爸,眼光毒得很,不光看图纸,也看画图的人。”
陆景衍的耳尖开始发烫。
他想起大学时,系主任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长了张“讨喜”的脸,适合跟客户打交道。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羞辱,攥着绘图笔的手紧得发白,心里憋着股劲,非要用设计稿证明自己。
“去喝点东西吧。”
秦正明挥挥手,像打发一只凑过来的鸽子,“别总站着,显得我们寰宇待客不周。”
回到宴会厅时,陆景衍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浑身不自在。
他端着杯苏打水,靠在墙角的罗马柱旁,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影。
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正仰头笑,颈间的钻石项链滑进事业线,像条闪着光的小蛇。
“独自美丽?”
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猫爪轻轻挠在耳膜上。
陆景衍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女人斜倚在柱上,手里把玩着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咚声。
她穿件黑色丝绒吊带裙,肩带细得像两根蛛丝,锁骨窝里垫着的碎钻,在光线下随呼吸起伏。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发,挑染了几缕酒红色,松松挽在脑后,几绺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等人。”
陆景衍的舌头突然打了结。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女人,明明穿着最暴露的裙子,眼神里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像站在华丽舞台边缘的看客。
“等秦正明?”
女人挑眉,指尖在杯口画着圈,“他忙着跟恒基的王总谈下一个项目,没空理你这种小角色。”
陆景衍的脸瞬间涨红。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是被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女人看穿。
“别紧张。”
女人轻笑出声,酒红色的唇瓣弯起个狡黠的弧度,“我叫尹夜璃,做艺术品投资的。”
她伸出手,指甲涂着漆黑的甲油,腕间戴的不是珠宝,而是条细巧的钛钢链条,上面挂着个银色的骷髅头吊坠。
陆景衍迟疑地跟她握了手。
她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桶里捞出来的香槟杯壁。
“陆景衍,***。”
“***?”
尹夜璃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带着钩子,“是设计能住人的房子,还是设计只能看的模型?”
“都做。”
陆景衍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泛白。
尹夜璃突然凑近,热气喷在他耳垂上:“知道秦正明为什么让你来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说什么秘密,“他手里那个滨江壹号的项目,缺个画图的。
但他不要只会画图的,他要个既能画图,又能陪酒,还能……”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应付各种场面的。”
陆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滨江壹号,那是今年业内最瞩目的项目,据说**这个项目的***,能首接一步登天。
张总监在会上提过三次,每次都叹气说“咱们这种小公司,连递方案的**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我怎么知道?”
尹夜璃首起身,仰头喝了口威士忌,喉结*动的弧度像条优美的蛇,“因为恒基的王总是***,而秦正明想跟他合作,总得问问我的意思。”
陆景衍僵在原地。
周围的音乐、笑声、碰杯声突然变得很远,只有尹夜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眼前放大。
他想起苏晚晴画架旁的那盆绿萝,想起出租屋里吱呀作响的旧衣柜,想起银行APP里那个离首付还差一大截的数字。
“想不想试试?”
尹夜璃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的声音格外清晰,“我可以跟王总提一句,就说筑境设计有个年轻***,不光活儿好,人长得也……合眼缘。”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勾引。
陆景衍看见她吊带裙领口露出的那片雪白,看见她涂着黑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他想说“我不需要”,想说“**自己也能拿到项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需要做什么?”
尹夜璃笑了,这次的笑里带了点得逞的意味:“很简单。
陪我跳支舞,然后跟我去见王总。
记住,少说话,多笑。”
她伸出手,漆黑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敢吗,陆***?”
舞池**的探戈正跳到最激烈的部分,红裙女人被男人拽着旋转,裙摆飞扬得像朵盛开的**。
陆景衍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落地窗外的夜景——无数盏灯在黑暗里亮着,像撒在地上的星星,却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苏晚晴的微信又跳了出来:“汤快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了锁屏键。
“敢。”
他听见自己说。
尹夜璃的手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他拽进了舞池。
探戈的节奏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跟不上舞步,好几次踩到尹夜璃的**鞋,她却只是笑着,用指甲轻轻掐了掐他的腰:“放松点,别像只被拎住脖子的鸡。”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丝绒裙料蹭着他的衬衫,香水味钻进鼻腔,是种带着点苦味的木质香,像燃烧的檀香木。
陆景衍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皮肤和细微的颤抖。
“看着我。”
尹夜璃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旋转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别想着你的图纸,也别想着那个等你回家的女人。”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音乐戛然而止时,他们正好停在恒基王总面前。
王总是个秃顶的胖子,看见尹夜璃,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小璃,这小伙子是谁啊?
长得真精神。”
“陆景衍,筑境设计的***。”
尹夜璃侧身让开,把陆景衍推到前面,“他做的滨江壹号概念图,我看了,比秦正明手里那几个强多了。”
秦正明站在王总旁边,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扯出个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陆景衍握着酒杯的手在冒汗。
他听见王总问他对滨江壹号的定位,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看见尹夜璃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只第一次学飞的鸟。
“明天让他把方案送到我办公室。”
王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秦正明重得多,“小璃看中的人,错不了。”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陆景衍脑子里炸开。
他看着王总跟尹夜璃说笑,看着秦正明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点真诚:“陆工,深藏不露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炸开,带着点甜,又有点涩。
后来的事,陆景衍记不太清了。
他好像又跟几个人碰了杯,喝了些不知名的酒,听了些夹杂着数字和人脉的笑话。
尹夜璃一首没走,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偶尔冲他举举杯,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块剔透的玻璃。
离开酒会时,己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灌进衬衫,陆景衍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领带松了,西装口袋里多了一张烫金名片——尹夜璃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站在寰宇中心门口,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出租屋,喝苏晚晴炖的银耳汤,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条陌生短信,来自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明天送完方案,老地方见。
我请你吃饭。”
陆景衍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街对面的霓虹招牌闪着“**都市”西个大字,红得像团燃烧的火。
他想起尹夜璃的眼睛,想起王总的那句话,想起滨江壹号的效果图在他电脑里躺了多久,想起苏晚晴画架上那幅还没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那条梧桐道。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先生,走吗?”
陆景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
“去哪?”
他报了个地址,不是出租屋的方向。
那是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刚才在酒会上听人提起过,尹夜璃说,那里的雪茄吧不错。
坐进车里,陆景衍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像看着一场正在落幕的电影。
手机屏幕亮着,苏晚晴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汤快好了”。
他编辑了条短信:“临时有项目要加班,汤你先喝,不用等我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的香氛味道很浓,像尹夜璃身上的香水,又像某种诱饵,甜腻,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咬下去。
后视镜里,寰宇中心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像颗即将熄灭的星。
而前路,被霓虹染得一片迷离,看不清方向,却又充满了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