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老太君重生之白眼狼跪下

第重生寿宴之时章

侯府老太君重生之白眼狼跪下 墨颜如玉 2026-01-29 16:59:19 古代言情
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被无形的巨力碾碎,带着*毒灼烧五脏六腑的剧痛,沉入无边的黑暗。

冰冷,粘稠,绝望。

还有那双儿女站在她床前,冷漠又贪婪的眼。

他们看着她挣扎,咽气,像看一条碍事的老狗。

“母亲,您放心去吧,侯府和您的体己,儿子会‘好好’打理。”

“娘,您别怪我们心狠,谁让您攥着那么多好东西,就是不松手呢?

我们等得太久了……”毒药侵蚀神智的混沌中,那锥心刺骨的恨意却清晰得可怕。

她这一生,为侯府,为这些孽障,熬干了心血,换来的竟是一杯毒酒!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她一个也不放过!

……意识猛地被拽回,刺耳的喧闹声浪般拍打过来。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沈安宁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刺眼的明堂灯火,鼻尖萦绕着酒肉香气与熏香混合的甜腻味道。

她正高坐在侯府荣禧堂正中的紫檀木鸾纹扶手椅上,身上是沉甸甸的绣五福捧寿纹的绀青色缂丝大衫。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个个锦衣华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君万福金安!”

她的长子,永宁侯赵远,携着侯夫人王氏,正领着一众弟妹子侄,齐刷刷跪在跟前,双手高擎着酒杯,一脸至孝纯良。

“母亲,儿子/儿媳祝您松鹤长春,春秋不老!”

赵远的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仿佛真是天下第一孝子。

沈安宁指尖猛地一颤,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垂眸,看见自己那双枯瘦却保养得宜的手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寿酒。

酒液晃荡,映出她瞬间苍白如纸的脸。

这场景……分明是她五十大寿的宴席!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她人生彻底走向深渊的转折之前?

前世的这一天,她被这盛大的排场和儿女们的“孝心”哄得心花怒放,多饮了几杯,随后便“顺理成章”地病倒,身体每况愈下,最终缠绵病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毒穿肠烂肚的痛楚似乎还残留着,刻进灵魂深处,与眼前这片虚情假意的喧闹形成荒诞可怖的对比。

恨意。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将她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她死死攥着那冰冷的酒杯,用力到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浑身剧烈的颤抖。

不能慌。

不能乱。

苍天有眼,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让她再来死一次的!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甜腻的空气压住翻涌的血气。

再抬起眼时,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己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目光一一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几人。

长子赵远,一副孝感动天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不耐与算计。

长媳王氏,笑得满脸是花,嘴上抹蜜,心里藏刀。

还有她那好女儿赵婉华,嫁入高门,此刻正用帕子按着眼角,仿佛激动得不能自己,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的是对她这个母亲“终于快要腾位置”的期待。

好,好得很。

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

“母亲?”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赵远抬起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您可是太高兴了?

快饮了这杯寿酒吧,这是儿女们的一片孝心。”

孝心?

沈安宁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彻骨,没有半分笑意。

她没看赵远,也没饮那杯酒,而是将酒杯稳稳地、甚至发出轻微“嗒”的一声,放在了身旁的黄花梨小几上。

动作不大,却莫名让喧闹的荣禧堂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仪,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今日,老身甚是欣慰。”

她顿了顿,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将那些或真或假的谄媚笑容尽收眼底。

“看到满堂儿孙,如此‘孝心可嘉’,老宫若再无表示,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赵远和王氏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以为母亲又要像往年一样,开始**赏赐了。

底下一些旁支亲戚也伸长了脖子。

然而,沈安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冰水,瞬间泼灭了所有热切。

“张嬷嬷。”

她唤着自己从娘家带来、最为信任的心腹老仆。

一位头发花白、神色精干的老嬷嬷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老太君有何吩咐?”

“开我私库。”

沈安宁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将今日诸位孝敬的寿礼,无论大小厚薄,一一登记造册,折成现银。”

满堂宾客霎时愣住,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祝寿送礼,哪有当场折现的?

这老太君是高兴糊涂了?

不等众人反应,沈安宁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脸色开始发僵的赵远和王氏等人脸上,唇角那丝冷笑终于明显了些许。

“既然都是真金白银的‘孝心’,”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那折现充入公中,补贴家用,想必诸位……”她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冰锥。

“绝无异议?”

死寂。

方才还喧闹无比的荣禧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笑容都僵死在脸上,酒杯停在半空,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赵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举着酒杯的手僵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身后的王氏,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嘴角抽搐着,眼里全是惊愕和慌乱。

赵婉华手里的帕子也忘了擦眼角,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折现充公?

那些寿礼,很多根本就是走个过场,有些甚至是以次充好,或是自家急需周转暂时送过来撑场面、日后还要寻由头拿回去的!

更别提各房心里那些小九九,谁不是想着法子从公中、从老太君手里抠钱?

这折现充公,简首是拿着刀子在割他们的肉!

而且,老太君今日是怎么了?

她以往最吃这一套,最爱听这些奉承话,最喜欢看儿孙绕膝、礼品成山的场面,何时变得如此……如此精明且不近人情?

“母亲……”赵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试图挽回,“这……这于礼不合吧?

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怎能……嗯?”

沈安宁淡淡打断他,只是一个上扬的尾音,却带着千钧压力,“侯爷是觉得,你们的‘孝心’见不得光,经不起折现?

还是觉得,充入公中,补贴家用,委屈了你们的‘孝心’?”

赵远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满堂死寂中,只有沈安宁安然高坐。

她冷眼扫过一张张煞白、惊惶、不知所措的脸庞,看着他们算计落空的狼狈,看着他们心虚胆怯的模样。

心底那口郁结了两世的恶气,终于稍稍纾解了一丝。

但这,还远远不够。

沈安宁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