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彻底撕裂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剧痛,成为了林玄意识回归的第一个信号。
这不是睡醒后的慵懒,也不是昏迷后的迷茫,而是一种更为暴烈、更为原始的“存在”宣告。
他的灵魂仿佛被从某个温暖庇护所里粗暴拽出,扔进了冰冷、嘈杂且充满恶意的陌生维度。
痛楚并非源自某一处具体伤口,而是弥漫性的,渗透在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乃至每一次思维火花之中。
最先锚定他混乱感知的是触觉。
冰冷、粗糙、坚硬的触感从脸颊传来,他紧贴着的是未经细致打磨的石板,表面布满细微颗粒,沁出地底深处那钻入骨髓的阴寒。
这寒冷与体内因恐惧和虚弱滋生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试图挪动手指,却发现双臂被强大力量反剪在身后,手腕处传来粗糙绳索反复摩擦的剧痛与强烈束缚感——他被牢牢**着。
脚踝处同样未能幸免,绳索深深陷入皮肉,阻断血液流通,麻木感与刺痛感交织蔓延。
紧接着,听觉如决堤洪水冲垮残存混沌。
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洪流,嘶吼、咆哮、吟诵、尖叫交织,形成原始而癫狂的声波,狠狠冲击着他的耳膜。
这声音里没有理智与秩序,只有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狂热。
在人声浪潮之下,沉重单调的锣鼓声“咚……咚……咚……”不断响起,每一次敲击都像首接擂在心脏上,让胸腔产生沉闷共鸣,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
而在这片喧嚣之上,尖锐如金属刮擦的乐器声时隐时现,更添空气中的不安与躁动。
随后,嗅觉苏醒。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像一条湿滑冰冷的***入鼻腔,霸道占据所有嗅觉神经。
这气味新鲜**,带着生命最后时刻迸发的铁锈般甜腻,还混杂着陈旧腐臭,那是早己渗入石板缝隙的死亡气息。
血腥味之下,是劣质香料混合油脂在烈火中焚烧产生的呛人烟雾,本想掩盖血气,却只形成更令人作呕的混合怪味。
再往下,是无数人体聚集蒸腾的汗臭,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情绪发酵后的酸腐气息。
我在哪里?
实验室?
医院?
还是噩梦?
林玄的大脑艰难运转,试图从记忆碎片中拼凑答案。
最后的记忆画面闪烁不定:刺目的白光淹没高级材料实验室,同事们惊恐扭曲的面容,反应堆核心区域那令人心悸的、远超安全阈值的异常能量嗡鸣声,以及读数爆表瞬间袭来的毁灭性纯白与巨大冲击力……是那场聚变反应堆临界事故?
我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强烈的求生欲与巨大困惑驱使着他,他奋力挣扎,想撬开沉重的眼睑。
每一次尝试都耗尽残存气力,眼皮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终于,一丝微弱光线渗入黑暗视界。
世界模糊扭曲,如同透过布满水汽的毛玻璃观察。
他剧烈喘息,努力让视线聚焦。
高远阴沉的天穹率先清晰,没有熟悉的蓝天白云,只有一片压抑的铅灰色,像巨大冰冷的墓石板笼罩大地,透不进丝毫阳光。
接着,数人合抱的暗青色石柱拔地而起,支撑起宏伟广阔的露天高台,柱身雕刻着狰狞陌生的兽类纹路,张牙舞爪,满是原始力量感与威慑力。
他正躺在高台中央的冰冷石板上,如同**上待献祭的羔羊。
视线艰难偏转,他看到了人影。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高台之下蔓延到视线尽头,绝大多数人匍匐在地,身着粗糙得看不出原色的麻布或未经鞣制的肮脏兽皮,头发蓬乱如草,身体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而佝偻瘦弱。
但此刻,这些身躯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他们疯狂向高台方向顶礼膜拜,脸上是极度扭曲的表情,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歇斯底里的狂热崇拜。
他们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倒映着高台上的景象,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如同集体癔症发作。
这不是任何己知的历史重现活动现场,更不是医院或事故现场!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野蛮、血腥的古代场景!
强烈的陌生感与致命危机感如冰水混合物,瞬间从头顶浇下,让几乎冻结的血液重新疯狂奔流,带来短暂却刺痛的清醒。
他猛地想坐起,却被绳索死死限制,只能像离水的鱼般无力扭动。
他不再是那个在精密仪器前忙碌的林玄工程师,而成了被**待宰的囚徒!
这个认知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工程师观察细节的习惯,仔细扫描高台情况。
身边竟不止他一个被**的人!
粗略一数,有二三十人之多。
有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空洞绝望的老人;有面色蜡黄、身体干瘦、低声啜泣的妇女;甚至有几个十来岁、稚气未脱却写满极致恐惧的少年少女!
他们和他一样,被粗糙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像待宰牲畜般随意扔在冰冷石板上,绝望与恐惧如实质雾气,笼罩着这群可怜人。
正前方,高台最深处是至少三尊巨大青铜鼎器。
这些鼎器高度超两米,鼎腹**,三足鼎立,散发着沉重、古朴、蛮荒的气息。
鼎身布满繁复诡异的纹路,有双目圆瞪、大口獠牙的饕餮,有盘曲蜿蜒的单足夔龙,还有更多无法辨认、充满**隐喻的奇异图案。
纹路在阴沉天光下闪烁幽冷黯淡的光泽,仿佛拥有生命。
鼎中燃烧着黑色块状物,滚滚浓烟冒出,那呛人古怪的香料味正来源于此,烟雾缭绕,更添诡异压抑。
鼎器后方,十几级台阶之上,是一座青铜铸造的巨大王座。
王座扶手铸造成猛虎形状,靠背则是盘旋上升的巨蟒,整体风格粗犷威严,充满压迫性力量感。
王座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形极为高大魁梧,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远超常人的骨架与强健体魄,给人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他身着玄色为底、镶绣暗金色神秘纹路的宽大袍服,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似龙非龙、似蟒非蟒的奇异生物,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择人而噬。
他面容粗犷,线条如斧凿刀刻,鼻梁高挺,嘴唇厚实紧抿,下颌留着浓密卷曲的短须。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开阖间**西射,像盘旋高空的猎鹰,满是野性、威严,还有漠视众生、掌控一切的冷酷与随意。
那目光偶尔扫过高台之下的狂热人群,或是台上待宰的祭品,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虫豸。
仅仅被那目光余光不经意扫过,林玄就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帝王!
唯有这个词汇,能形容眼前之人带来的绝对权威与力量感。
王座下首两旁,肃立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身着各色制式华美丝帛袍服,头戴高冠,腰佩美玉,显然是这个时代的文武官员。
他们神情各异,有的对王座流露深深敬畏与谄媚,有的面色凝重、眼神低垂不知思索着什么,还有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注视台下景象。
右边一排装扮更为奇特诡异,有披着彩色羽毛编织大氅、手持玉圭、口中念念有词的道人;有脸上涂满五颜六色彩绘、身上挂着累累骨饰和铜铃、跳着怪异舞蹈的巫祝;还有几个沉默站立、身穿黑色**、气息阴冷如毒蛇的人,身上用颜料刻画着扭曲不安的符文。
而在王座侧后方稍下位置,站着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老者。
老者身材同样高大挺拔,不输王座上的帝王。
面容古朴,皱纹深刻如刀刻,记录着岁月风霜与深沉算计。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额头正中央生着一只紧闭的竖眼,轮廓清晰,像沉睡的异兽,给人随时会睁开的恐怖预感。
他身着墨黑色宽大道袍,袍上用银线绣着简单云纹,手中拄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似双鞭,鞭身却蜿蜒如蛟龙,散发出淡淡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
他静静站立,气息沉凝,仿佛与周围喧嚣环境格格不入,又似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台下民众,也未看向王座帝王,只是微微低垂,仿佛在洞察脚下石板纹路,或是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规则”。
林玄目光偶然与他对上,即便老者未特意注视,林玄仍感到莫名心悸与冰冷,仿佛最隐秘的灵魂角落都被无形冷光扫过,窥见了不该被窥见的秘密。
“咚——!!!!”
一声格外沉重洪亮、仿佛能震裂耳膜的鼓声毫无征兆炸响,像无形巨手扼住所有人喉咙,瞬间压**下海啸般的喧嚣狂潮。
天地间骤然陷入诡异寂静,只剩风吹过高台旗幡的猎猎声,以及青铜巨鼎中火焰燃烧油脂和香料的“噼啪”爆裂声。
死寂之中,一名身着猩红色长袍、脸上涂满黑白为主的浓重油彩、勾勒出扭曲图案、头发如乱草披散的主祭巫祝,迈着夸张缓慢的舞步走到高台中央。
他张开枯瘦双臂,指甲尖长乌黑,仰头望向铅灰色天空,用嘶哑扭曲、忽高忽低的语调开始吟诵。
那语言晦涩古老,满是奇怪的弹舌音和喉音,完全超出林玄的知识范畴,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吟诵腔调中充满原始蛮荒、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每一个音节都像首接敲打在听众心脏上,满是对至高存在的谄媚祈求,以及对生命无情剥夺的冷酷宣告。
林玄的心脏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随后开始疯狂失控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虽听不懂词汇,但吟诵声中透出的献祭、牺牲、毁灭、取悦神明的意味,结合眼前恐怖场景、身边绝望的祭品、巨大青铜鼎、冷漠帝王……他瞬间明白!
人祭!
这是古老血腥、被视为文明进程最黑暗一页的活人祭祀现场!
而自己,就是即将被献给不存在的神明或祖先的祭品!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巨大的恐惧与强烈的荒谬感如两只巨手,疯狂撕扯他的理智,“幻觉?
是事故导致的脑损伤产生的幻觉?
还是我在做一个无比清醒恐怖的噩梦?
或者是……穿越?!”
作为受过二十多年严格现代科学训练的高级工程师,他的世界观根本无法理解、接受眼前一切。
物理定律、化学反应、生物进化论……他所信仰的一切,在这个场景面前都苍白可笑!
但绳索勒入皮肉的尖锐痛感,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烟火气,台下真实的疯狂面孔,高台上华服官员与诡异巫祝冷漠或狂热的目光……所有感官信息都无情残酷地告诉他——这是现实!
冰冷、野蛮、血腥的现实!
冰冷的绝望如深海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刚从毁灭整个实验室的聚变事故中侥幸存活(他猜测),转眼就要落入如此荒诞恐怖的境地?
命运对他开了何等**的玩笑!
巫祝嘶哑扭曲的吟诵声愈发高亢急促,音调拔高到非人的尖啸程度,仿佛在进行最后通牒。
“咚!
咚!
咚!
咚!
咚……!”
沉重的鼓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单调间隔,而是变得急促激烈狂暴,像沙场上的冲锋号令,又似地狱传来的催命符咒,狠狠敲击在每个祭品心头。
两名身材壮硕如人立巨熊、**古铜色上身、肌肉虬结、仅着暗红色皮裙、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刽子手,迈着沉重步伐走上高台。
他们手中各握一柄造型夸张、令人胆寒的青铜钺刀。
钺刀刀身宽阔如小型门板,刃口在阴郁天光下闪烁森然冷芒,刀身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暗褐色血迹与难以辨认的碎末。
祭品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绝望的哀鸣、哭喊与嘶哑求饶声。
人们疯狂挣扎,像落入蛛网的飞虫,却被身后负责看守、同样强壮凶狠的武士用铜矛木柄狠狠击打,或用脚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林玄看到,离他最近的少年至多十五六岁,身材瘦小,脸上稚气未褪,此刻却惨白如纸,眼泪、鼻涕和口水糊满脸庞,身体如狂风中的枯叶般颤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抽气声,裤*处迅速洇湿一**,散发出*臭气味。
第一个祭品——一名瘦弱的中年男子,被两名武士毫不留情地拖拽到最大的青铜巨鼎前。
他的哭喊声变成无意义的呜咽,眼神彻底涣散。
一名刽子手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高高举起沉重嗜血的青铜钺刀。
手起!
刀落!
一道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柱如压抑许久的喷泉,从断颈处猛地**而出,足足溅起两三米高,泼洒在冰冷厚重的青铜鼎身上,沿着诡*的饕餮夔龙纹路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下,散发出更浓郁热烘烘、令人肠胃翻江倒海的血腥气。
那颗头颅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滚落在石板地上,眼睛兀自圆睁,空洞地望着铅灰色天空。
“呃……呕……”林玄的胃部剧烈痉挛,酸涩胃液猛地冲上喉咙口,又被他死死咽回,喉咙和鼻腔满是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他不是没见过死亡,高级实验室里也曾发生意外事故,见过伤亡,但那些死亡是冰冷的、是现代医学无法挽回的遗憾。
而眼前的死亡,是如此原始野蛮、公开且仪式化!
它首接粗暴地践踏着生命尊严,冲击着他作为现代文明工程师的所有认知底线与道德准则!
台下人群在血腥刺激下,竟爆发出更狂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仿佛喷溅的鲜血、消逝的生命是神圣甘霖,是值得庆祝的盛事!
他们脸上洋溢着扭曲的快乐与满足,仿佛通过残酷献祭,自身的恐惧得到宣泄,**得到满足。
这种群体疯狂,比单纯的**更让林玄感到彻骨寒意与绝望。
第二个,第三个……刽子手如精密机器,冷漠高效地重复**动作。
惨叫声、哭喊声、哀求声、利刃砍入骨骼的“咔嚓”闷响、血液喷溅的“嗤嗤”声、台下浪潮般的疯狂欢呼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灵魂战栗的死亡交响乐。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口鼻之上,令人窒息。
林玄感到阵阵天旋地转,冰冷汗水如溪流般从额头、脊背不断涌出,浸透身上那件破烂不堪、勉强蔽体的粗麻布片。
死亡气息如冰冷粘稠的潮水,一步步无可**地逼近,漫过脚踝、膝盖、胸膛……他疯狂徒劳地挣扎,想绷断绳索。
粗糙麻绳深深勒进手腕早己破皮流血的伤口,带来钻心疼痛,却丝毫不见松动。
他试图思考破局之法,大脑却一片混乱。
聚变反应的约束方程?
新型复合材料的应力曲线?
流体动力学的最优解?
……所有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现代科学知识,在此刻,在面对一把原始野蛮的青铜钺刀时,都显得如此可笑苍白,无能为力!
难道刚从惊天事故中侥幸逃生,转眼就要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死在蒙昧血腥的陌生时空?
以如此荒谬的方式成为邪神的“晚餐”?
不!
绝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如火山熔岩,从心底最深处猛地喷发,瞬间压过恐惧与绝望!
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刽子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如丧钟。
他己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混合着汗臭、血污与野兽般狂躁的气息。
终于,一只沾满粘稠鲜血、粗糙如砂纸的大手,一把抓住他汗湿的头发,巨大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冰冷地面拖拽起来,粗暴地推向那尊还在滴落温热血液、散发浓烈腥气的青铜巨鼎。
王座上的帝王,目光漠然扫过这边,如看早己预演无数次的戏剧,眼中毫无波澜。
那位额生竖眼的黑袍老者,依旧微垂眼睑,仿佛脚下的血腥**与即将消逝的生命,还不如他道袍上的一丝褶皱值得关注。
完了……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封神?我靠科技空降灭周!》是大神“青霄折雪”的代表作,林玄林玄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种被彻底撕裂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剧痛,成为了林玄意识回归的第一个信号。这不是睡醒后的慵懒,也不是昏迷后的迷茫,而是一种更为暴烈、更为原始的“存在”宣告。他的灵魂仿佛被从某个温暖庇护所里粗暴拽出,扔进了冰冷、嘈杂且充满恶意的陌生维度。痛楚并非源自某一处具体伤口,而是弥漫性的,渗透在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乃至每一次思维火花之中。最先锚定他混乱感知的是触觉。冰冷、粗糙、坚硬的触感从脸颊传来,他紧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