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非侠黑曜传
第1章 这是哪？演我呢？
古籍有云：“侠，以武犯禁，以力证道。”
我曾在宁家藏书楼的紫檀木架上见过这句话，当时正用银签挑着书页间的鎏金书签，只当是故纸堆里泛黄的妄言。
在我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力量是瑞士银行的黑卡额度，是私人机场的优先起降权，是布加迪威龙引擎轰鸣时，后视镜里迅速缩小的街景。
我叫宁曜辰，宁氏跨国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卧室里的智能玻璃墙正循环播放着马尔代夫的日落，衣帽间的机械臂刚为我熨烫好意大利手工西装，早餐的鱼子酱要搭配特定年份的冰镇香槟 —— 这些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日常，在泳池排水口发出异响时，碎得像威尼斯玻璃工坊的次品。
那股吸力起初只是指尖掠过丝绸的微麻感。
我正仰躺在定制款泳池中央，水温精确控制在 28℃，水下音响流淌着肖邦夜曲。
当我漫不经心地调整浮姿时，那力量突然化作无形的铁钳，猛地攥住我的脚踝。
“该死！”
我试图弓身挣脱，水波却像被抽走的地毯，瞬间塌陷成漩涡。
消毒水的气味呛入鼻腔时，我第一个念头竟是：这泳池的水循环系统该换了。
随即而来的窒息感撕碎了所有从容，胸腔像被液压机挤压，每一寸肺泡都在尖叫。
视野里的霓虹灯光开始扭曲，像被孩童揉皱的彩纸。
我挥舞手臂拍击水面，昂贵的泳裤被水流撕扯得不成样子 —— 这副狼狈模样要是被财经杂志拍到，怕是要成为年度笑柄。
死亡的阴影漫过头顶时，我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宁家子孙可以输，但不能狼狈。”
可此刻，我连保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次睁眼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泳池瓷砖，而是粗糙硌人的土块。
鼻尖萦绕着霉味与烟火气的混合体，盖在身上的东西硬得像块生锈的铁板，凑近一闻，竟有股说不清的腥气。
“曜辰醒了！”
粗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抚上我额头，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还嵌着泥土，触感真实得令人发毛。
我偏头时，脖颈的僵硬感清晰可辨，视线里出现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如嶙峋的山石，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下，锁骨像要戳破皮肤。
这是哪个片场的群演？
妆化得倒挺下本钱。
我想开口调侃，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男人转身朝屋外喊：“秀兰，快把温着的米汤端来！”
他的袖口磨出毛边，转身时带起的风里，竟有股汗味与麦秸秆的气息。
“米汤？”
我在心里冷笑。
宁家的早餐从不用这种糊糊状的东西，即便是减脂餐，也得是藜麦搭配牛油果泥。
正打量着茅草屋顶的缝隙时，一个围着麻袋改的围裙的妇人端着粗瓷碗进来，碗沿豁了个三角口，她眼眶红肿得像两颗熟樱桃：“曜辰，你烧了三天三夜，可算睁眼了。”
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袖口磨出毛边，站在那里像株沉默的枯树；梳着歪髻的女孩攥着块脏布，指节泛白；最小的男孩躲在妇人裙后，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瞟我。
“宁氏集团知道吗？”
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惯有的倨傲。
妇人愣住了，粗糙的手指绞着围裙：“啥…… 啥团？
曜辰你说啥胡话？
莫不是烧糊涂了？”
我挑眉看向那男孩：“区块链呢？
人工智能？”
他只是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被火燎过。
这群演员的台词功底不错，连茫然的神情都如此逼真。
“水……” 我刻意放缓语速，看着那女孩小跑出去，用同样豁口的碗端来浑浊的水。
指尖触到碗沿的瞬间，我故意一松 —— 清脆的碎裂声里，女孩的眼圈唰地红了：“这是家里最后一个没豁口的碗……”妇人连忙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摩挲着女孩枯槁的头发：“碎了就碎了，娘再想法子。”
她的指腹蹭过我手背时，那些细密的裂口刺得我皮肤发麻。
“我不认识你们。”
我撑着炕沿坐起身，土炕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
这具身体虚弱得离谱，稍一用力就头晕目眩。
“曜辰你……” 妇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补丁上，“俺是**啊。”
“娘？”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惯有的嘲讽弧度，“你们这沉浸式剧场挺专业啊。
不过道具组该扣工资 —— 这被子的霉味，比我收藏的陈年雪茄还上头。”
中年男人眉头拧成疙瘩，伸手想探我额头：“这孩子怕是真烧坏了。
秀兰，去请张郎中。”
“别碰我！”
我挥开他的手，手背撞上他的指骨，硬得像块石头。
目光扫过墙角的粮缸、屋角的破陶罐，最后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上 —— 这场景逼真得可怕，连柴刀的氧化程度都符合年代特征。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沉默的男孩撞开木门冲进来，粗布裤腿沾着泥点：“爹！
村口来了兵爷，说要征粮！”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褪成土色，妇人手里的空碗 “哐当” 落地，在泥地上碎成几瓣。
她捂着嘴蹲下去，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就剩那点糙米了…… 咋活啊……”粗暴的踹门声紧接着响起，伴随着嚣张的喊叫：“开门！
官府征粮！”
木门应声而碎时，我看见两个穿着锈迹斑斑铠甲的兵丁，长枪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铠甲的做旧工艺不错。”
我故意提高声音，看着其中满脸横肉的兵丁瞪向我，“就是材质差了点，不如我收藏的那副**武士甲。”
“哪来的黄口小儿！”
兵丁的枪杆重重砸在土墙上，震下一片灰尘，“粮食呢？
赶紧交出来！”
中年男人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让我心头一跳：“官爷行行好，家里就剩点糙米，够娃娃们活命……”我躺在炕上，看着兵丁舀走半缸糙米，看着妇人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看着那男孩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某种异样的情绪爬上心头 —— 如果这是剧场，这些人的眼神未免太真实了。
兵丁走远后，我撑着墙站起来，脚底的冻土像冰锥扎进骨头。
推开拦着我的妇人时，指尖触到她粗布围裙下的肩胛骨，尖锐得硌手。
“我出去透透气。”
我走向柴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堆着干枯的秸秆，墙角的斧头闪着钝光。
我拎起斧头时，手腕被重量坠得一沉 —— 这不是道具，刃口的寒光能映出我此刻苍白的脸。
“这玩意儿砍柴挺顺手？”
我转头看向跟来的中年男人，却撞见他眼里的担忧，像冬日湖面下缓慢流动的水。
“小心伤着。”
他接过斧头靠回墙角，声音低沉，“曜辰，不管你咋了，先养好身子。”
暮色漫进院子时，我靠在柴房门框上，看着妇人用碎碗片拼凑着什么，男孩在磨那把钝柴刀，女孩正给最小的孩子焐手。
炊烟从破烟囱里钻出来，混着隐约的米香飘向天际。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开始怀疑，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智能玻璃墙的光影，是不是才是一场幻觉？
可我是宁曜辰。
宁家子孙从不信怪力乱神。
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 没有手机，没有黑卡，只有粗糙的粗布触感。
明天，我要去村口看看。
去找到那些隐藏的摄像头，去揭穿这场耗资巨大的恶作剧。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脸颊，我裹紧那件满是补丁的短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这是剧场还是别的什么，从现在起，我得用这具虚弱的身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场闹剧的幕后导演。
我曾在宁家藏书楼的紫檀木架上见过这句话，当时正用银签挑着书页间的鎏金书签，只当是故纸堆里泛黄的妄言。
在我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力量是瑞士银行的黑卡额度，是私人机场的优先起降权，是布加迪威龙引擎轰鸣时，后视镜里迅速缩小的街景。
我叫宁曜辰，宁氏跨国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卧室里的智能玻璃墙正循环播放着马尔代夫的日落，衣帽间的机械臂刚为我熨烫好意大利手工西装，早餐的鱼子酱要搭配特定年份的冰镇香槟 —— 这些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日常，在泳池排水口发出异响时，碎得像威尼斯玻璃工坊的次品。
那股吸力起初只是指尖掠过丝绸的微麻感。
我正仰躺在定制款泳池中央，水温精确控制在 28℃，水下音响流淌着肖邦夜曲。
当我漫不经心地调整浮姿时，那力量突然化作无形的铁钳，猛地攥住我的脚踝。
“该死！”
我试图弓身挣脱，水波却像被抽走的地毯，瞬间塌陷成漩涡。
消毒水的气味呛入鼻腔时，我第一个念头竟是：这泳池的水循环系统该换了。
随即而来的窒息感撕碎了所有从容，胸腔像被液压机挤压，每一寸肺泡都在尖叫。
视野里的霓虹灯光开始扭曲，像被孩童揉皱的彩纸。
我挥舞手臂拍击水面，昂贵的泳裤被水流撕扯得不成样子 —— 这副狼狈模样要是被财经杂志拍到，怕是要成为年度笑柄。
死亡的阴影漫过头顶时，我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宁家子孙可以输，但不能狼狈。”
可此刻，我连保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次睁眼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泳池瓷砖，而是粗糙硌人的土块。
鼻尖萦绕着霉味与烟火气的混合体，盖在身上的东西硬得像块生锈的铁板，凑近一闻，竟有股说不清的腥气。
“曜辰醒了！”
粗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抚上我额头，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还嵌着泥土，触感真实得令人发毛。
我偏头时，脖颈的僵硬感清晰可辨，视线里出现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如嶙峋的山石，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下，锁骨像要戳破皮肤。
这是哪个片场的群演？
妆化得倒挺下本钱。
我想开口调侃，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男人转身朝屋外喊：“秀兰，快把温着的米汤端来！”
他的袖口磨出毛边，转身时带起的风里，竟有股汗味与麦秸秆的气息。
“米汤？”
我在心里冷笑。
宁家的早餐从不用这种糊糊状的东西，即便是减脂餐，也得是藜麦搭配牛油果泥。
正打量着茅草屋顶的缝隙时，一个围着麻袋改的围裙的妇人端着粗瓷碗进来，碗沿豁了个三角口，她眼眶红肿得像两颗熟樱桃：“曜辰，你烧了三天三夜，可算睁眼了。”
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袖口磨出毛边，站在那里像株沉默的枯树；梳着歪髻的女孩攥着块脏布，指节泛白；最小的男孩躲在妇人裙后，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瞟我。
“宁氏集团知道吗？”
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惯有的倨傲。
妇人愣住了，粗糙的手指绞着围裙：“啥…… 啥团？
曜辰你说啥胡话？
莫不是烧糊涂了？”
我挑眉看向那男孩：“区块链呢？
人工智能？”
他只是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被火燎过。
这群演员的台词功底不错，连茫然的神情都如此逼真。
“水……” 我刻意放缓语速，看着那女孩小跑出去，用同样豁口的碗端来浑浊的水。
指尖触到碗沿的瞬间，我故意一松 —— 清脆的碎裂声里，女孩的眼圈唰地红了：“这是家里最后一个没豁口的碗……”妇人连忙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摩挲着女孩枯槁的头发：“碎了就碎了，娘再想法子。”
她的指腹蹭过我手背时，那些细密的裂口刺得我皮肤发麻。
“我不认识你们。”
我撑着炕沿坐起身，土炕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
这具身体虚弱得离谱，稍一用力就头晕目眩。
“曜辰你……” 妇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补丁上，“俺是**啊。”
“娘？”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惯有的嘲讽弧度，“你们这沉浸式剧场挺专业啊。
不过道具组该扣工资 —— 这被子的霉味，比我收藏的陈年雪茄还上头。”
中年男人眉头拧成疙瘩，伸手想探我额头：“这孩子怕是真烧坏了。
秀兰，去请张郎中。”
“别碰我！”
我挥开他的手，手背撞上他的指骨，硬得像块石头。
目光扫过墙角的粮缸、屋角的破陶罐，最后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上 —— 这场景逼真得可怕，连柴刀的氧化程度都符合年代特征。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沉默的男孩撞开木门冲进来，粗布裤腿沾着泥点：“爹！
村口来了兵爷，说要征粮！”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褪成土色，妇人手里的空碗 “哐当” 落地，在泥地上碎成几瓣。
她捂着嘴蹲下去，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就剩那点糙米了…… 咋活啊……”粗暴的踹门声紧接着响起，伴随着嚣张的喊叫：“开门！
官府征粮！”
木门应声而碎时，我看见两个穿着锈迹斑斑铠甲的兵丁，长枪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铠甲的做旧工艺不错。”
我故意提高声音，看着其中满脸横肉的兵丁瞪向我，“就是材质差了点，不如我收藏的那副**武士甲。”
“哪来的黄口小儿！”
兵丁的枪杆重重砸在土墙上，震下一片灰尘，“粮食呢？
赶紧交出来！”
中年男人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让我心头一跳：“官爷行行好，家里就剩点糙米，够娃娃们活命……”我躺在炕上，看着兵丁舀走半缸糙米，看着妇人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看着那男孩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某种异样的情绪爬上心头 —— 如果这是剧场，这些人的眼神未免太真实了。
兵丁走远后，我撑着墙站起来，脚底的冻土像冰锥扎进骨头。
推开拦着我的妇人时，指尖触到她粗布围裙下的肩胛骨，尖锐得硌手。
“我出去透透气。”
我走向柴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堆着干枯的秸秆，墙角的斧头闪着钝光。
我拎起斧头时，手腕被重量坠得一沉 —— 这不是道具，刃口的寒光能映出我此刻苍白的脸。
“这玩意儿砍柴挺顺手？”
我转头看向跟来的中年男人，却撞见他眼里的担忧，像冬日湖面下缓慢流动的水。
“小心伤着。”
他接过斧头靠回墙角，声音低沉，“曜辰，不管你咋了，先养好身子。”
暮色漫进院子时，我靠在柴房门框上，看着妇人用碎碗片拼凑着什么，男孩在磨那把钝柴刀，女孩正给最小的孩子焐手。
炊烟从破烟囱里钻出来，混着隐约的米香飘向天际。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开始怀疑，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智能玻璃墙的光影，是不是才是一场幻觉？
可我是宁曜辰。
宁家子孙从不信怪力乱神。
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 没有手机，没有黑卡，只有粗糙的粗布触感。
明天，我要去村口看看。
去找到那些隐藏的摄像头，去揭穿这场耗资巨大的恶作剧。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脸颊，我裹紧那件满是补丁的短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这是剧场还是别的什么，从现在起，我得用这具虚弱的身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场闹剧的幕后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