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的游戏

第1章 序章·灰烬

怨灵的游戏 爱吃小熊饼干的小熊熊 2026-02-26 07:26:04 都市小说
陈默的指甲在地板上抠出深深的白痕,右腿被变形的书桌死死咬住,碎木屑混着血痂嵌进皮肉里。

浓烟像有生命的蛇,顺着门缝和窗隙钻进来,呛得他胸腔里炸开一阵阵痉挛。

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台即将散架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客厅里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妻子林薇的尖叫像被揉碎的玻璃,刺得他耳膜发疼,而王虎那伙人的哄笑则裹着油腻的恶意,在浓烟里翻滚。

“陈默,你倒是跑啊!”

王虎的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时带着火焰的噼啪声,“欠了三个月工钱,就想躲?

你老婆这身段,抵两个月债够不够?”

三个月工钱。

陈默的眼前闪过工地上刺眼的烈日,闪过脚手架上松动的钢管,闪过自己从三米高的架子上摔下来时,王虎站在底下冷漠的脸。

上周他躺在医院里,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王虎提着水果篮来探望,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一场,医药费我来想办法”,转头就带着人来家里翻箱倒柜。

“放过她……钱我一定还……”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眼角的泪,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

他记得林薇昨天还在厨房炖排骨汤,说要给他补补身子,那时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梢,栀子花香混着肉香,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卧室门被踹开的巨响像惊雷在耳边炸响。

陈默猛地抬头,透过呛人的烟雾,看见王虎揪着林薇的头发把她拖出来。

她的白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肩膀上有块青紫的瘀伤,嘴角淌着的血珠滴在胸前,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林薇的眼神里还燃着倔强的光,首到王虎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那点光才像被踩灭的火星,倏地暗下去。

“还?

你现在拿命还吗?”

王虎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火光里闪着冷光,“听说你买了意外险?

受益人是你老婆吧?”

他笑得露出泛黄的牙,“等你们都烧成灰,这钱就归我了——毕竟,是我‘发现’你们意外失火的。

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们立块碑,写上‘情深夫妻,意外双亡’。”

火舌己经舔到陈默的裤脚,布料瞬间蜷曲焦黑,灼热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看见王虎的跟班小张把半桶汽油泼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见王虎把打火机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看见他们三个嬉笑着退向门口,防盗门被从外面锁死时发出的“咔嗒”声,像丧钟敲在他的心上。

林薇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焦黑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两颗被狂风摇撼的星,明明灭灭。

“陈默……”她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别恨……对不起……对不起……”陈默重复着这三个字,泪水混着汗水落在林薇的脸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胳膊重得像灌了铅。

火己经烧到了窗帘,橘红色的焰浪卷着黑烟往上窜,把天花板上的吊灯烤得滋滋作响。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陈默闻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

那是林薇最喜欢的味道,她总说等攒够了钱,就在阳台种满栀子花。

可现在,这香味被烧焦的布料味、木头味、还有……自己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盖过,变得越来越淡。

他感觉到林薇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彻底垂落在地,那点残存的温度,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消失了。

……消防员撬开防盗门时,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己经烧成一片焦黑,家具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地板上的血迹被烧得发黑,与烟灰融为一体。

最角落的书桌旁,两具焦黑的尸骸紧紧相拥,其中一具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缝里嵌着几块烧熔的金属片。

“看样子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

穿制服的**在本子上记录着,“夫妻俩没来得及跑出来,可惜了。”

王虎站在警戒线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陈默这兄弟,命太苦了。”

他抹了把眼角,对旁边的人说,“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买了份意外险,就怕万一出事,林薇一个人不好过……没想到真应验了。”

没人注意到他转身时,后颈那片皮肤突然泛起红痕,形状像朵蜷曲的火焰,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到账那天,王虎在海鲜酒楼摆了桌酒。

他开着新买的黑色轿车,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举杯时手腕上的劳力士闪着光。

“说实话,这钱来得不容易。”

他灌下一杯白酒,打了个酒嗝,“陈默那小子,活着的时候窝囊,死了倒还算有点用。”

哄笑声中,他没看见窗外飘进来的黑烟,像条细长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

而在城市边缘那座废弃的罐头厂里,生锈的传送带突然转动起来,把一堆铁皮罐头推到墙角。

罐头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拼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游戏,开始了。”

铁皮的缝隙里,渗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