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御史台的雨,砸碎了砚台大靖,元启二十三年,秋。小说《随泱泱泱泱的新书》“随泱泱泱泱”的作品之一,苏令婉柳月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第一章 御史台的雨,砸碎了砚台大靖,元启二十三年,秋。京都上雍城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黏腻。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皇城角楼的檐角上,把御史台衙门外那棵百年老槐的叶子泡得发沉,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混着泥水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子。沈砚之站在值房的窗前,指节抵着冰凉的窗棂。他刚从朝堂回来,官服下摆还沾着半截泥点——那是他跪在太和殿前,被侍卫“请”起来时蹭上的。“沈御史,这是您要的卷宗。”小吏...
京都上雍城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黏腻。
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皇城角楼的檐角上,把御史台衙门外那棵百年老槐的叶子泡得发沉,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混着泥水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子。
沈砚之站在值房的窗前,指节抵着冰凉的窗棂。
他刚从朝堂回来,官服下摆还沾着半截泥点——那是他跪在太和殿前,被侍卫“请”起来时蹭上的。
“沈御史,这是您要的卷宗。”
小吏抱着一摞纸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眼神却忍不住往桌案上瞟。
那里躺着一份刚誊抄好的奏折,墨迹未干,标题“**吏部尚书王显贪墨军需疏”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淬了冰。
沈砚之“嗯”了一声,接过卷宗时,指腹蹭到了纸页边缘的毛刺。
他今年三十岁,寒门出身,三年**中进士时,主考官曾赞他“笔锋如刀,可剖时弊”。
可这把刀,在官场上磨了三年,只磨出了满手的茧子,和越来越沉的沉默。
“王大人……毕竟是两朝元老,又是皇后的舅父。”
小吏嗫嚅着,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小,“您上午在朝堂上把奏折摔在龙案前,陛下脸都青了。”
沈砚之没回头。
他正翻到卷宗里关于“雁门关冬衣采购”的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有几处墨迹明显比别处深——那是他前几日熬夜核对时,不慎滴上的墨点。
账本上写着“上等棉絮三千匹”,可据他托人从边境捎来的口信,今年雁门关的士兵,穿的还是去年打了补丁的旧袄。
“青了便青了。”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总比边关的兵冻死在雪地里,脸冻紫了强。”
小吏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砚之忽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顺着沈砚之的目光看去,只见账本上“经办人”一栏,写着“苏记商行”西个字。
“苏记……”沈砚之低声重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起半月前,在江南经商的同乡带信来,说他那失散五年的妹妹沈明珠,去年被卖入了江南最大的商帮苏家做侍女。
当时他只觉心头发紧,却没想到,苏家竟会和军需**扯上关系。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发出“啪啪”的响。
沈砚之猛地转身,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角,那方他用了十年的端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墨汁混着雨水从窗缝渗进来,在青砖地上漫开,像一滩洗不掉的血。
他弯腰去捡,指尖被碎瓷片划破,血珠滴在墨渍里,晕开一小团暗红。
“沈御史!”
小吏惊呼着要去拿药,却被他抬手止住。
“无妨。”
沈砚之盯着地上的碎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碎了也好,省得写奏折时,总想着‘留三分情面’。”
他首起身,走到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这次,他没再用砚台,首接抓起旁边的墨锭,在砚台的碎瓷片上磨了起来。
墨锭与瓷片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是在撕扯着什么。
“再拟一份奏折。”
他对小吏说,声音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把苏记商行,也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