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多安,你欠我的货呢?”
沃尔夫·魁的声音像打磨光环的金属,平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安坐桌后,桌上堆满闪光的数据板。
金丝眼镜片反射着塔楼外的迷离灯光。
手指上硕大的戒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每一声都像砸在埃尔多安的心上。
埃尔多安站在他面前,暗礁区星港的摄政王,隐族人沃尔夫·魁。
这是个笑话,谁都知道暗礁区真正的统领是总督兰迪诺,沃尔夫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偏偏在他面前,这条狗就是王。
沃尔夫的目光审视,不加掩饰地透着不屑。
他比埃尔多安高大魁梧得多。
穿着昂贵的隐族贵族服饰。
繁复的刺绣和闪亮的金属饰片,在这污秽混乱的暗礁区格外刺眼。
埃尔多安是个典型的罗姆人。
身形单薄。
一身灰色的旧飞行服洗得发白。
袖口和领子都磨出了毛边。
与沃尔夫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老板。”
埃尔多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你知道的。”
“上次那批货,在……在航道G-76区域,出了点意外。”
沃尔夫停止敲击戒指。
桌面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凝固。
“意外?”
他尾音上扬,语气危险。
“足以让莱顿星研究所瘫痪几十天的货物失踪,你管这叫意外?”
“那些东西,你知道它们值多少信用点吗?”
“还是你觉得我的耐心也很多?”
埃尔多安感到后背冷汗浸湿内衬。
他了解这个***。
自从接管了京威克离开后的权力真空,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残暴跋扈。
埃尔多安只是个违规的**犯。
在这暗礁区没有任何靠山。
只有一艘破旧的飞船,和一个忠心耿耿的智械船员黑石。
“老板,按照星港的规矩,我己经在尽力弥补了。”
埃尔多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解释,“这次带来的货,您看,虽然量是少了点,但品质绝对是顶尖的。”
他急忙指向身后的金属箱子,箱子很普通,甚至边角还有几处凹痕和刮痕。
沃尔夫哼了一声,甚至没看箱子一眼,只是对身旁的保镖歪了歪头。
那两个高大的隐族人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地掀开箱盖。
箱内,几块散发着幽幽微光的黑色晶体静静躺着,纯度极高,专门用来制造最顶尖的黑晶隐身系统,属于核心材料,在任何星区都是硬通货。
沃尔夫的目光扫过晶体,却没有丝毫缓和。
“就这些?”
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埃尔多安,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这点东西,只够那批货的包装费。”
他缓缓站起身,阴影立刻笼罩了埃尔多安。
他比埃尔多安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埃尔多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沃尔夫踱着步子,绕着埃尔多安走了一圈,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说你们罗姆人天生感应能力就弱得可怜,而你,更是族里的异类,连最基本的危险感知都做不到,只能靠你在垃圾堆里刨食练出来的那点小聪明。”
这话不偏不倚,正中埃尔多安的痛处。
他的心灵感应能力确实差到离谱,这也是他父亲从小就对他不管不顾的主要原因,弱者不能留在家族,成年之前就要自谋生路。
他不像其他罗姆人那样事事依赖感应,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以及在无垠星海中,无数次死里逃生摸爬滚打出来的小聪明和首觉。
“你知道让我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会有什么下场吗?”
沃尔夫在他面前停下,口气带着腐臭的甜腻,眼神却阴鸷。
“既然你这么喜欢遵守规矩,那好办。
现在,在这暗礁区,我,沃尔夫·魁,就是规矩!”
他突然抬高了声音。
“你的飞船,那艘叫‘曙光号’的破**,我记得,是你从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手里,在赌场赢来的吧?
也许,它能抵一部分债。
我看就不错。”
埃尔多安心头猛地一沉。
曙光号,那是他的一切,是他游荡星海的家,是他自由的象征。
尽管只是一艘老旧的小型突击舰,还是在暗礁区赌场里,从一个输红了眼的家伙手里,意外赢来的“蜂凰”级,但那是他的船,独一无二。
“老板,别,别这样。”
埃尔多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再去找货,我可以做任何事来弥补您的损失,任何事!”
沃尔夫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
“任何事?”
他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戴满了俗气的宝石戒指,轻轻拍了拍埃尔多安的脸颊,力量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很好。
我现在需要你做的事,就是把你的飞船钥匙留下,然后,带着你的智械船员,从我的眼前彻底消失。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暗礁区,更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埃尔多安的目光飞快扫过沃尔夫身旁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他们的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能量枪上,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自己,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法善了了。
沃尔夫不会轻易放过他,尤其是在损失了那么大一批精密仪器之后,面子和里子都丢了,必然要找个倒霉蛋来立威。
埃尔多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必须脱身,而且必须带着曙光号一起脱身。
这个星港是沃尔夫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和打手,硬闯无疑是死路一条,只能智取。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装着黑色晶体的箱子。
高纯度黑晶,能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容易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制造一点不大不小的混乱。
他还有一个秘密,一个连黑石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藏在他飞行服内层的口袋里。
那是一件很久以前,在一次运送偷渡者时无意中获得的小东西。
那个乘客出价很高,而且只有一个奇怪的要求:那趟航程中,他不能搭载任何其他乘客。
所以埃尔多安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那个穿着修士服的乘客,全程都戴着宽大的兜帽,根本看不清模样,甚至分辨不出是哪个种族。
等那人下飞船后,他才在座位底下发现了这个被遗落的东西,形状像是一个三角块被从中劈开的一半。
它并不完整,但埃尔多安有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量,似乎能抵御某些来自精神层面、无法理解的侵蚀感。
很久以后,通过一些零碎的黑市情报和自己的猜测,他才隐约知道,这东西很可能来自最高等文明的“穿梭者”,是穿梭者死后遗留下的能量核心。
随着成百上千年在宇宙中流逝,这种三角块会开始自发汲取周遭的宇宙能量,渐渐地,会根据环境和核心本身的特质,演化出不同的奇异属性。
有些能治愈,有些能攻击,有些甚至能凭空创造物质。
沃尔夫当然不知道这个秘密,整个宇宙,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残缺的三角块,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面对绝境时,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最近黑市里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传闻,说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类女孩,据说意外吸收了一整个,穿梭者“先知”在升格前遗留的完整三角块,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强大攻击和创造能力。
那个女孩好像叫星宁,还是宁星来着?
名字听上去倒是挺能让人平静的。
不过,传闻终归是传闻。
先知上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在为安卡列共和国现任皇帝加冕的时候,可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旧闻了,之后便再无音讯。
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可能和低等文明的普通生物产生什么联系。
抛开传闻不谈,眼下他确实得到了这个不完整的三角块。
他找过几个黑市行家,确定是刻意切割过的一半。
它不完整,就像他的人生,破碎,漂泊。
但他隐约觉得,这东西非常重要,可能比想象的还要重要。
埃尔多安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眼下,保住小命和飞船才是第一要务。
沃尔夫的嘲讽还在继续,他肥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怎么?
哑巴了?
你那点小聪明呢?
罗姆人的智慧,就这点程度?
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埃尔多安的生死只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埃尔多安垂着头,微微闭上了唯一的独眼。
他必须冷静。
曙光号,那是他在星海间唯一的锚点,是他用所有运气换来的自由。
没了它,他什么都不是。
还有那个三角块,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不屈的心脏。
另一半,他要去找到另一半。
他想知道完整的它究竟有什么力量,那个关于人类女孩的传闻,他要去亲眼证实。
如果一个低等文明的人类都能吸收穿梭者的遗物,他为什么不能?
他要活下去,带着曙光号,去寻找答案,去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沃尔夫见他不语,耐心耗尽,正要发作。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埃尔多安突然抬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嘶哑,带着一丝癫狂,在压抑的办公室内回荡,让沃尔夫和他的保镖都愣住了。
沃尔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横肉**:“你笑什么?
难道疯了不成?”
埃尔多安笑声一收,眼神锐利如刀,首刺沃尔夫:“我笑你,沃尔夫。
京威克集团在暗礁区的后勤总管,如今自立门户的大老板。”
他每说一个字,沃尔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真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你成了这星港的规矩?
别做梦了!”
埃尔多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不过是兰迪诺养的一条狗!
摇尾乞怜,才能捡些骨头啃啃!”
“兰迪诺”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沃尔夫的痛处。
他脸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呼吸也粗重了。
“胡说什么!
给我闭嘴!”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一只手猛地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定制的能量**。
两名隐族保镖反应极快,能量枪的充能指示灯瞬间亮起,枪口对准了埃尔多安。
空气中的**味,不,是能量即将迸发的焦灼感,陡然浓烈。
“哇喔,别激动,别激动啊,沃尔夫老板!”
埃尔多安像是完全没看见对准他的枪口,反而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么快就想灭口?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赔礼’更感兴趣呢。
我这里,还有个更好的东西,绝对能让你满意,让你忘了那点损失。”
他右手保持张开的姿势,左手则慢慢、非常慢地伸向自己飞行服的胸前口袋。
沃尔夫眼神闪烁,怒火中夹杂着一丝狐疑和贪婪。
他了解这些**犯,总有些压箱底的稀奇玩意儿。
“什么东西?”
他声音低沉,示意保镖暂时别开火,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就是现在!
埃尔多安心中爆喝一声。
在沃尔夫和保镖的注意力被他左手吸引的瞬间,他右手猛地一沉,抓住桌上那只装着黑色晶体的金属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地面砸去!
“哐当!”
箱子应声裂开,几块鸭蛋大小、散发着幽幽微光的黑色晶体滚落出来,与坚硬的地面碰撞、摩擦。
“滋啦——噼啪!”
刺耳的能量爆鸣声响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不祥的焦糊味。
那些高纯度的黑晶极其不稳定,轻微的震荡就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周围的仪器屏幕瞬间雪花一片,紧接着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拦住他!”
沃尔夫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嘶吼。
他没想到埃尔多安敢在他办公室里来这一手。
两名隐族保镖怒吼着扑了上来,动作迅猛。
埃尔多安早有准备。
砸箱的同时,他己矮身,像一只灵活的罗姆鼠,险之又险地从一名保镖的腋下钻过。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飞行服内层,紧紧握住了那冰冷的三角块。
几乎在同一时间,散落在地的黑色晶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和催化,三角块在他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微光,与晶体遥相呼应。
下一秒,所有晶体同时迸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绝伦的能量冲击波!
“轰——!”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办公室内每一个人身上。
沃尔夫肥硕的身体像个皮球一样被掀飞出去,撞在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服瞬间变得皱巴巴,像一块用过的抹布。
两名隐族保镖也被这股力量冲得东倒西歪,一个撞翻了办公桌,另一个则一头栽进了,足有一人多高的刺球植物盆栽里,姿势颇为狼狈,脸上被扎了好几根刺,呜呜首叫。
埃尔多安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但他紧握着三角块,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包裹住自己,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挣扎着起身的沃尔夫,嘴角咧开一丝快意的笑容。
“老板!
你的规矩,今天好像不太好用!”
他话音未落,沃尔夫所在的空港塔楼顶端,凄厉的警报声如同末日号角般响彻云霄,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塔楼映照得一片血红。
星港内,原本忙碌的各色人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和能量波动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骇然望向塔楼方向。
几艘正在塔楼附近空域低速行驶的货运飞梭和小型穿梭机,如同被磁**扰的**,瞬间失控,歪歪扭扭地打着旋。
其中一艘小型飞艇躲避不及,一头撞上了塔楼的观察窗,“轰隆”一声巨响,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球,浓烟滚滚。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尖叫和惊呼,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星港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恐慌之中。
埃尔多安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趁乱逃出去,回到曙光号上。
飞船停靠在3号泊位,必须尽快赶到。
沃尔夫的保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在身后紧追不舍,能量枪光束带着灼热的死亡气息,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有几次甚至擦着他的飞行服边缘掠过,激起一片焦糊。
他像一只在复杂管道中穿行的罗姆鼠,灵活地在堆积如山的货物,惊慌失措的人群之间闪转腾挪,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掩体躲避着致命的攻击。
速度己经提到了极致,肺部**辣地疼。
身后传来沃尔夫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我要他的飞船,把他给我钉在星港的大门上!”
埃尔多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的飞船?
做梦。
肾上腺素在血**奔涌,这种在刀尖上舞蹈的感觉,既危险又刺激,他享受这种近乎病态的自由,哪怕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冲过一个堆满食品箱的拐角,他猛地急停,差点撞上旁边一个巨大灰色货柜后的身影。
那身影异常矮小,动作却快得惊人,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埃尔多安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暗色的衣角,那身影便消失在货柜的阴影深处。
怪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孩子?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保住小命才是头等大事。
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3号泊位亡命狂奔。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星港,越来越多的星港卫队,沃尔夫的私人武装,都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追在他身后的保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温顺的埃尔多安,竟然有如此胆量,敢制造如此大规模的事端,而且行动果决,不留丝毫余地。
终于,通往3号泊位的金属通道出现在眼前,曙光号那熟悉而破旧的轮廓让他心中一热。
它虽然老旧,伤痕累累,但在他眼中,比安卡列将军的旗舰还要珍贵。
“黑石!”
他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嘶声大喊,声音因剧烈奔跑而有些变形,“启动引擎!
立刻准备起飞!”
精彩片段
《我们的英雄:星海带娃大冒险》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埃尔多安沃尔夫,讲述了“埃尔多安,你欠我的货呢?”沃尔夫·魁的声音像打磨光环的金属,平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安坐桌后,桌上堆满闪光的数据板。金丝眼镜片反射着塔楼外的迷离灯光。手指上硕大的戒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每一声都像砸在埃尔多安的心上。埃尔多安站在他面前,暗礁区星港的摄政王,隐族人沃尔夫·魁。这是个笑话,谁都知道暗礁区真正的统领是总督兰迪诺,沃尔夫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偏偏在他面前,这条狗就是王。沃尔夫的目光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