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隆十西年的元宵夜,宫中灯火如昼。古代言情《双阙囚渊》,讲述主角萧若曦慕瑾渊的甜蜜故事,作者“章如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永和十年冬的第一场雪,落在萧若曦回宫的轿顶上。轿帘是厚重的绛紫色绒布,绣着褪色的鸾鸟,边缘己经有些起毛。她安静地坐在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外面传来礼乐声。很热闹的礼乐,唢呐吹得欢天喜地,锣鼓敲得震耳欲聋。轿夫们的脚步慢了下来,领队的太监尖细的嗓音隔着轿帘传来:“殿下,前头是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咱们得让一让。”萧若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让吧。”她说,声音...
萧若曦趴在寝殿的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宫墙外遥遥可见的万千灯火。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笙歌笑语隔着重重宫墙隐约飘来,挠得她心里**的。
“殿下,”贴身宫女采月端着热茶进来,“您真要出去?
皇后娘娘吩咐了,今晚宫中设宴,您得……母后那里有皇兄皇姐陪着,”萧若曦跳下窗台,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出去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
采月,你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
采月无奈:“奴婢哪敢。
再说了,宫门下钥,您怎么出去?”
萧若曦狡黠一笑,凑到采月耳边说了几句。
半柱香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溜出寝殿,绕过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来到西侧宫墙下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有几块松动的砖石,是她去年夏天发现的秘密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上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萧若曦僵住了。
“小殿下,”那道清朗的少年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是打算去哪儿?”
她慢慢转过身。
慕瑾渊斜倚在墙边的老**下,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灰狐裘,手里提着一盏未点亮的宫灯。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己经抽高,月光下眉目清隽如画,偏偏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将一身书卷气搅得七零八落。
“阿渊哥哥!”
萧若曦眼睛一亮,随即又心虚地垂下头,“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透气要**?”
慕瑾渊挑眉,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想去看灯会?”
被戳穿心思,萧若曦索性不装了,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阿渊哥哥,带我出去嘛。
宫里年年都一样,外面肯定热闹多了!
我听说朱雀大街有灯山,有杂耍,还有糖人、糖葫芦……”她掰着手指头数,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慕瑾渊静静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
他说,“而且得跟着我,不许乱跑。”
“好!”
萧若曦立刻应下,随即想到什么,“可是阿渊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要……采月派人给我递了信,”慕瑾渊轻敲她额头,“她说管不住你,又怕你真溜出去出事,只能找我这个‘共犯’。”
萧若曦吐吐舌头。
慕瑾渊将狐裘解下披在她身上——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几乎拖地。
他又蹲下身,示意她上来:“墙太高,我背你过去。”
萧若曦趴上他并不宽阔但很稳当的背。
少年起身,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砖上轻点两下,竟就带着她轻盈地翻过了两人高的宫墙。
落地时,街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萧若曦睁大了眼睛。
朱雀大街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热闹。
整条街挂满了各式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光影流转,照得青石板路亮如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猜灯谜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烤红薯和桂花糕的甜香。
“抓紧我的手。”
慕瑾渊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回。
他的手掌温热,将她的小手整个包住。
萧若曦仰头看他,少年侧脸在灯火下明明灭灭,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里人多,走散了就麻烦了。”
他补充道,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可他的手握得很紧。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萧若曦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要买面具,一会儿要尝糖画,慕瑾渊便陪着她,时不时掏出碎银付账,将她挑中的小玩意儿一一收好。
“阿渊哥哥你看!”
萧若曦忽然指着前方一处围满人的摊位,“猜灯谜的!
我们过去看看!”
那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摊前挂着数十盏精致的灯笼,每盏灯笼下都垂着谜笺。
猜中三个可得一盏小灯,猜中五个可得一盏走马灯,猜中十个——老先生指了指摊子**那盏琉璃莲花灯,灯身剔透,莲花瓣薄如蝉翼,灯芯处一点暖黄光晕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那盏灯我要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大声道,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老先生捋须一笑:“这位公子,得按规矩来。”
公子哥儿嗤笑:“本公子出五十两,买你这破灯!”
周围人哗然。
五十两够寻常人家数年用度了。
老先生却摇头:“元宵猜谜,图的是雅趣。
公子若想猜,老朽欢迎;若想买,恕不招待。”
公子哥儿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慕瑾渊忽然开口:“老先生,我们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萧若曦紧张地扯了扯慕瑾渊的袖子。
他却只是对她笑了笑,走到摊前,随手取下一张谜笺。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慕瑾渊念罢,几乎不假思索,“日。”
老先生眼睛一亮:“好!
下一个!”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萧若曦亲眼看着她的阿渊哥哥以一种近乎闲适的姿态,将一张张谜笺取下、念出、解答。
他的声音平稳清朗,答案脱口而出,偶尔遇到稍难的,也不过略作沉吟。
“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鱼。”
“身上**腻,喜欢钻河底。
张嘴吐泡泡,可以测天气——泥鳅。”
“红口袋,绿口袋,有人怕,有人爱——辣椒。”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慕瑾渊答题的声音和老先生连连的“好”字。
那锦衣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家丁拂袖而去。
当第十张谜笺被摘下,谜底揭晓时,老先生抚掌大笑:“后生可畏!
这盏琉璃莲花灯,归你了!”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慕瑾渊接过那盏灯,却没有自己提着,而是转身,弯腰,将灯柄轻轻放进萧若曦手中。
“给小曦儿的。”
他说,声音在喧闹中清晰得像落在玉盘上的珍珠。
琉璃灯的光映在他眼底,温柔得让萧若曦心尖发颤。
“谢、谢谢阿渊哥哥……”她抱紧那盏灯,灯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人继续往前走,渐渐远离最热闹的街段,来到一座**河面的石拱桥上。
桥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河面倒映着两岸灯火,粼粼波光碎成千万片星辰。
萧若曦趴在桥栏上,看着水中自己抱灯的倒影,忽然轻声问:“阿渊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慕瑾渊站在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倚栏望水:“多看书罢了。”
“可是太傅讲的那些书,好难懂。”
萧若曦撇嘴,“我一看就头疼。”
“那是因为太傅讲得无趣。”
慕瑾渊侧头看她,“若是小曦儿想学,以后我讲给你听。”
“真的?”
“真的。”
河风拂过,带着水汽和远处飘来的烟火味。
萧若曦看着手中琉璃灯里跳跃的火苗,忽然说:“阿渊哥哥,我许个愿好不好?”
“现在?
又不是生辰。”
“元宵灯会,对着花灯许愿,也会灵验的。”
萧若曦认真地说,然后双手合十,将灯拢在掌心,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慕瑾渊静静看着她。
小姑**脸颊被灯火映得红扑扑的,神情虔诚得可爱。
他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但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真有神明,他愿意用自己一半的运气,换她愿望成真。
萧若曦睁开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许好了。”
“许了什么?”
慕瑾渊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萧若曦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但是……跟阿渊哥哥有关。”
慕瑾渊一怔。
河对岸忽然升起一束烟火,在夜空中炸开,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万千烟火将夜幕点缀得绚烂夺目。
“好美……”萧若曦仰头惊叹。
在烟火的爆鸣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慕瑾渊忽然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曦儿,”他的声音被烟火声掩盖了大半,但萧若曦还是听清了后半句,“……要一首这么开心。”
那一刻,十岁的小公主还不懂得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珍重与忧虑。
她只是用力点头,然后指着天空最新绽开的那朵紫色烟火,兴奋地拉他的袖子:“阿渊哥哥快看!
紫色的!
像不像我宫里那株紫藤?”
“像。”
慕瑾渊笑着应和。
他看着她雀跃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映出的漫天华彩,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朝堂上日渐紧绷的局势、家族前途未卜的阴霾、还有父亲日渐沉重的叹息……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座小小的石桥之外。
至少今夜,至少此刻,他的小曦儿还在开心地笑。
这就够了。
回宫的路上,萧若曦己经困得东倒西歪。
慕瑾渊背着她,再次翻过那道宫墙。
落地时,她己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盏琉璃莲花灯。
采月等在墙内,见状连忙迎上来。
“嘘。”
慕瑾渊示意她噤声,将萧若曦轻轻交到她怀里,“小心些,别吵醒她。”
采月点头,抱着小公主往寝殿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低声道:“慕公子,多谢您。”
慕瑾渊站在原地,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采月抱着萧若曦走远,首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腰间的玉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剑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抬手碰了碰,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弧度。
今夜之后,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故事:元宵灯会上,有位不知名的少年才俊,连破十道灯谜,赢走了最珍贵的琉璃莲花灯,转身送给了一个小姑娘。
有人说那少年是某位世家公子,有人说他是隐士高人的弟子。
只有慕瑾渊自己知道,那一夜他最珍贵的收获,不是那盏灯,而是小曦儿许愿时,那句没说出口的“跟阿渊哥哥有关”。
以及烟火绽放下,她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成为他唯一的光。
而他要用整整十年时间,才能重新看见它。
但至少今夜——月光如水,少年独自站在空荡的宫墙下,最后望了一眼那扇己经熄灯的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腰间的剑穗一晃一晃,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