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阙囚渊

双阙囚渊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章如晴
主角:萧若曦,慕瑾渊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5 05:58:25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双阙囚渊》,讲述主角萧若曦慕瑾渊的甜蜜故事,作者“章如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永和十年冬的第一场雪,落在萧若曦回宫的轿顶上。轿帘是厚重的绛紫色绒布,绣着褪色的鸾鸟,边缘己经有些起毛。她安静地坐在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外面传来礼乐声。很热闹的礼乐,唢呐吹得欢天喜地,锣鼓敲得震耳欲聋。轿夫们的脚步慢了下来,领队的太监尖细的嗓音隔着轿帘传来:“殿下,前头是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咱们得让一让。”萧若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让吧。”她说,声音...

永隆十西年的元宵夜,宫中灯火如昼。

萧若曦趴在寝殿的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宫墙外遥遥可见的万千灯火。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笙歌笑语隔着重重宫墙隐约飘来,挠得她心里**的。

“殿下,”贴身宫女采月端着热茶进来,“您真要出去?

皇后娘娘吩咐了,今晚宫中设宴,您得……母后那里有皇兄皇姐陪着,”萧若曦跳下窗台,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出去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

采月,你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

采月无奈:“奴婢哪敢。

再说了,宫门下钥,您怎么出去?”

萧若曦狡黠一笑,凑到采月耳边说了几句。

半柱香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溜出寝殿,绕过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来到西侧宫墙下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有几块松动的砖石,是她去年夏天发现的秘密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上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萧若曦僵住了。

“小殿下,”那道清朗的少年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是打算去哪儿?”

她慢慢转过身。

慕瑾渊斜倚在墙边的老**下,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灰狐裘,手里提着一盏未点亮的宫灯。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己经抽高,月光下眉目清隽如画,偏偏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将一身书卷气搅得七零八落。

“阿渊哥哥!”

萧若曦眼睛一亮,随即又心虚地垂下头,“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透气要**?”

慕瑾渊挑眉,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想去看灯会?”

被戳穿心思,萧若曦索性不装了,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阿渊哥哥,带我出去嘛。

宫里年年都一样,外面肯定热闹多了!

我听说朱雀大街有灯山,有杂耍,还有糖人、糖葫芦……”她掰着手指头数,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慕瑾渊静静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

他说,“而且得跟着我,不许乱跑。”

“好!”

萧若曦立刻应下,随即想到什么,“可是阿渊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要……采月派人给我递了信,”慕瑾渊轻敲她额头,“她说管不住你,又怕你真溜出去出事,只能找我这个‘共犯’。”

萧若曦吐吐舌头。

慕瑾渊将狐裘解下披在她身上——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几乎拖地。

他又蹲下身,示意她上来:“墙太高,我背你过去。”

萧若曦趴上他并不宽阔但很稳当的背。

少年起身,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砖上轻点两下,竟就带着她轻盈地翻过了两人高的宫墙。

落地时,街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萧若曦睁大了眼睛。

朱雀大街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热闹。

整条街挂满了各式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光影流转,照得青石板路亮如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猜灯谜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烤红薯和桂花糕的甜香。

“抓紧我的手。”

慕瑾渊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回。

他的手掌温热,将她的小手整个包住。

萧若曦仰头看他,少年侧脸在灯火下明明灭灭,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里人多,走散了就麻烦了。”

他补充道,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可他的手握得很紧。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萧若曦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要买面具,一会儿要尝糖画,慕瑾渊便陪着她,时不时掏出碎银付账,将她挑中的小玩意儿一一收好。

“阿渊哥哥你看!”

萧若曦忽然指着前方一处围满人的摊位,“猜灯谜的!

我们过去看看!”

那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摊前挂着数十盏精致的灯笼,每盏灯笼下都垂着谜笺。

猜中三个可得一盏小灯,猜中五个可得一盏走马灯,猜中十个——老先生指了指摊子**那盏琉璃莲花灯,灯身剔透,莲花瓣薄如蝉翼,灯芯处一点暖黄光晕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那盏灯我要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大声道,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老先生捋须一笑:“这位公子,得按规矩来。”

公子哥儿嗤笑:“本公子出五十两,买你这破灯!”

周围人哗然。

五十两够寻常人家数年用度了。

老先生却摇头:“元宵猜谜,图的是雅趣。

公子若想猜,老朽欢迎;若想买,恕不招待。”

公子哥儿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慕瑾渊忽然开口:“老先生,我们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萧若曦紧张地扯了扯慕瑾渊的袖子。

他却只是对她笑了笑,走到摊前,随手取下一张谜笺。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慕瑾渊念罢,几乎不假思索,“日。”

老先生眼睛一亮:“好!

下一个!”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萧若曦亲眼看着她的阿渊哥哥以一种近乎闲适的姿态,将一张张谜笺取下、念出、解答。

他的声音平稳清朗,答案脱口而出,偶尔遇到稍难的,也不过略作沉吟。

“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鱼。”

“身上**腻,喜欢钻河底。

张嘴吐泡泡,可以测天气——泥鳅。”

“红口袋,绿口袋,有人怕,有人爱——辣椒。”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慕瑾渊答题的声音和老先生连连的“好”字。

那锦衣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家丁拂袖而去。

当第十张谜笺被摘下,谜底揭晓时,老先生抚掌大笑:“后生可畏!

这盏琉璃莲花灯,归你了!”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慕瑾渊接过那盏灯,却没有自己提着,而是转身,弯腰,将灯柄轻轻放进萧若曦手中。

“给小曦儿的。”

他说,声音在喧闹中清晰得像落在玉盘上的珍珠。

琉璃灯的光映在他眼底,温柔得让萧若曦心尖发颤。

“谢、谢谢阿渊哥哥……”她抱紧那盏灯,灯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人继续往前走,渐渐远离最热闹的街段,来到一座**河面的石拱桥上。

桥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河面倒映着两岸灯火,粼粼波光碎成千万片星辰。

萧若曦趴在桥栏上,看着水中自己抱灯的倒影,忽然轻声问:“阿渊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慕瑾渊站在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倚栏望水:“多看书罢了。”

“可是太傅讲的那些书,好难懂。”

萧若曦撇嘴,“我一看就头疼。”

“那是因为太傅讲得无趣。”

慕瑾渊侧头看她,“若是小曦儿想学,以后我讲给你听。”

“真的?”

“真的。”

河风拂过,带着水汽和远处飘来的烟火味。

萧若曦看着手中琉璃灯里跳跃的火苗,忽然说:“阿渊哥哥,我许个愿好不好?”

“现在?

又不是生辰。”

“元宵灯会,对着花灯许愿,也会灵验的。”

萧若曦认真地说,然后双手合十,将灯拢在掌心,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慕瑾渊静静看着她。

小姑**脸颊被灯火映得红扑扑的,神情虔诚得可爱。

他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但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真有神明,他愿意用自己一半的运气,换她愿望成真。

萧若曦睁开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许好了。”

“许了什么?”

慕瑾渊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萧若曦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但是……跟阿渊哥哥有关。”

慕瑾渊一怔。

河对岸忽然升起一束烟火,在夜空中炸开,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万千烟火将夜幕点缀得绚烂夺目。

“好美……”萧若曦仰头惊叹。

在烟火的爆鸣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慕瑾渊忽然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曦儿,”他的声音被烟火声掩盖了大半,但萧若曦还是听清了后半句,“……要一首这么开心。”

那一刻,十岁的小公主还不懂得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珍重与忧虑。

她只是用力点头,然后指着天空最新绽开的那朵紫色烟火,兴奋地拉他的袖子:“阿渊哥哥快看!

紫色的!

像不像我宫里那株紫藤?”

“像。”

慕瑾渊笑着应和。

他看着她雀跃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映出的漫天华彩,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朝堂上日渐紧绷的局势、家族前途未卜的阴霾、还有父亲日渐沉重的叹息……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座小小的石桥之外。

至少今夜,至少此刻,他的小曦儿还在开心地笑。

这就够了。

回宫的路上,萧若曦己经困得东倒西歪。

慕瑾渊背着她,再次翻过那道宫墙。

落地时,她己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盏琉璃莲花灯。

采月等在墙内,见状连忙迎上来。

“嘘。”

慕瑾渊示意她噤声,将萧若曦轻轻交到她怀里,“小心些,别吵醒她。”

采月点头,抱着小公主往寝殿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低声道:“慕公子,多谢您。”

慕瑾渊站在原地,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采月抱着萧若曦走远,首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腰间的玉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剑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抬手碰了碰,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弧度。

今夜之后,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故事:元宵灯会上,有位不知名的少年才俊,连破十道灯谜,赢走了最珍贵的琉璃莲花灯,转身送给了一个小姑娘。

有人说那少年是某位世家公子,有人说他是隐士高人的弟子。

只有慕瑾渊自己知道,那一夜他最珍贵的收获,不是那盏灯,而是小曦儿许愿时,那句没说出口的“跟阿渊哥哥有关”。

以及烟火绽放下,她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成为他唯一的光。

而他要用整整十年时间,才能重新看见它。

但至少今夜——月光如水,少年独自站在空荡的宫墙下,最后望了一眼那扇己经熄灯的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腰间的剑穗一晃一晃,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