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在堆满书籍和档案的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幻想言情《归烬之途》,主角分别是东郭笙陈薇,作者“三个破舰者”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在堆满书籍和档案的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微尘和淡淡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东郭笙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刚修复好的、带有模糊铭文的清代铜钱放进铺着绒布的托盘,用放大镜最后确认了一遍细节,才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工整地写下:“清光绪通背宝泉,品相中上,疑为流通磨损,非私铸……爸爸!”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一个小小的身...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微尘和淡淡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东郭笙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刚修复好的、带有模糊铭文的清代铜钱放进铺着绒布的托盘,用放大镜最后确认了一遍细节,才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工整地写下:“清光绪通背宝泉,品相中上,疑为流通磨损,非私铸……爸爸!”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般冲了进来,抱到东郭笙腿上,“穗穗放学啦!”
东郭笙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他放下放大镜,一把抱起女儿穗穗,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小穗穗今天在***学了什么呀?”
“老师教我们唱《静夜思》啦!”
穗穗*声*气地开始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背到一半卡壳了,小眉头皱起来。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东郭笙笑着接上,轻轻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穗穗想老家了没啊?”
“想**家的小狗!”
穗穗立刻咯咯的笑起来。
收拾好东西,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走出市档案馆大楼,夕阳的金辉给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边。
突然手机提示音传来,是妻子陈薇发来的微信语音:“笙,晚上想吃啥?
我下班顺路去买菜。
穗穗接到没?”
“接到了,小馋猫说想吃糖醋排骨。”
东郭笙按下语音键回复,语气里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他看着穗穗蹦蹦跳跳地踩着人行道上的格子砖,小女孩书包上挂着的毛绒兔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这就是他的世界:埋首于尘封的历史,守护着当下的温馨。
历史对他而言,是无数个像他这样的小人物生活的总和,是文明的根脉,需要被记录、被理解、被传承。
晚餐是温馨的。
陈薇的手艺很好,糖醋排骨色泽**,穗穗吃得满嘴油光。
餐桌上聊着学校的趣事、工作的琐碎(陈薇抱怨班上有个特别皮的孩子,东郭笙吐槽一份急需但怎么也找不到的**户籍档案)。
饭后,东郭笙陪穗穗在地板上搭积木,陈薇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和孩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东郭笙心中最安稳的乐章。
“笙,明天周六,带穗穗去新开的那个儿童历史体验馆怎么样?
听说有模拟考古沙坑。”
陈薇擦着手走出来提议。
“好啊。”
东郭笙眼睛一亮,作为一个历史工作者,他乐见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正好我下午要去大学那边开个研讨会,关于‘城市记忆载体在快速城市化中的保护与活化’,开完会去找你们。”
“又是研讨会,”陈薇假装抱怨,眼里却是笑意,“我们家东郭先生真是日理万机。”
夜深人静。
穗穗早己熟睡,小脸红扑扑的。
东郭笙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整理着明天研讨会的发言要点。
屏幕上是他精心挑选的老照片:五十年代熙熙攘攘的百货大楼门口,八十年代骑着自行车的人流,九十年代正在拆迁的老城区街巷……这些都是他研究的“城市记忆切片”。
他敲下最后一行字:“……保护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痕迹’,就是守护我们共同的身份认同和精神家园。
它们不仅是过去的回响,更是未来的基石。”
保存文档,关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为之研究和守护的一切。
他轻轻走进卧室,在妻子身边躺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东郭笙送陈薇和兴奋的穗穗去了儿童体验馆,自己则坐上了开往大学城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少,他找了个角落站着,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低头看手机的学生,提着菜篮子的老人,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又是一幅生动的城市生活画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面装着发言稿和一个U盘,里面是他收集整理的老照片和资料。
地铁驶入一段较长的地下隧道,车厢内的灯光稳定地亮着,只有车轮与轨道摩擦的规律声响。
东郭笙有些出神,想着下午带穗穗去玩沙坑时该怎么引导她“发掘”历史。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整个车厢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更像是空间本身在剧烈扭曲、拉伸。
刺耳的、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仿佛首接在他脑髓里炸开!
眼前的一切瞬间失去了颜色,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粘稠的幽蓝色光芒彻底吞噬。
那光芒并非来自某个光源,而是从空气、从车厢壁、甚至从乘客的身体内部疯狂地涌出、渗透。
时间感渐渐消失。
东郭笙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纯粹蓝光构成的漩涡。
他看到了陈薇惊恐回头的瞬间被拉长、扭曲、分解成无数蓝色光点;他看到穗穗手中紧紧抓着的兔子玩偶在蓝光中无声地汽化;他看到周围所有的乘客,连同他们脸上的表情、身上的衣物、手中的物品,都在这种恐怖的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为虚无的粒子流。
“不——!
穗穗!
薇薇——!”
他想要嘶吼,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巨大的痛苦和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那不是**上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撕扯、剥离的终极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构成他整个世界的碎片在眼前彻底消散,融入那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幽蓝。
意识在绝对的空无和剧痛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的一瞬,也许是短暂的一生。
光芒骤然消失。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取代了那恐怖的尖啸和蓝光。
东郭笙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喉咙,嘴里满是尘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铁锈和**气息的腥甜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疼痛,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地铁隧道,没有熟悉的站台,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
他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荒原之上。
大地龟裂,裂缝深处透出诡异的、仿佛熔岩冷却后的微弱红光。
天空是令人压抑的深紫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巨大而陌生的、散发着惨白或暗绿色光芒的星体,像垂死的巨眼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尘埃,吸入肺里带着颗粒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远处,矗立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那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建筑。
它们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嶙峋骸骨,又像是扭曲的、由黑色晶体和某种暗沉金属粗暴拼合而成的几何体,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刺向诡异的天空。
一些微弱的光点在那些结构深处或表面闪烁,如同鬼火。
死寂被风打破。
一阵带着刺骨寒意和金属刮擦般声音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暗红色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遥远地方传来的、非人的、意义不明的低沉嗡鸣。
东郭笙颤抖着,试图撑起身体。
他的手按在地上,触感粗糙冰冷。
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他按着的,不是什么岩石土壤。
那是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和风蚀痕迹的混凝土块。
在它断裂的边缘,隐约可见斑驳的、几乎被磨平的油漆痕迹——那是一个残缺不全的、褪色的蓝色字母:“M”。
地铁标识?
这是地铁站台的一部分?
他猛地环顾西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在暗红色的沙尘下,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巨大的混凝土块,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
几根巨大的、严重锈蚀扭曲的金属圆柱斜插在地面,上面依稀残留着早己褪色剥落的广告贴纸的痕迹。
更远处,一个巨大无比、向内塌陷的半球形穹顶半埋在沙土中,穹顶的金属骨架如同被巨力揉碎的蜘蛛网……这里是……城市的废墟?
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到令人绝望的城市废墟!
“穗穗……薇薇……”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
巨大的悲伤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瘫坐在冰冷的废墟上,望着这片诡异、死寂、完全陌生的紫红色废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彻底被世界遗弃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
家,没了。
世界,变了。
而他,孤身一人,坠入了三千年后的末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