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规则尽头

第1章 无声教室

她在规则尽头 漏扉影 2026-01-30 09:10:44 悬疑推理
规则怪谈副本《无声教室》己载入。

存活任务:保持优等生身份,存活至放学铃响。

警告:请勿违反任何一条规则,无论它看起来多么荒谬。

---高三(七)班的教室门窗紧闭,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严丝合缝,将盛夏午后的燥热与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气味,底下隐隐渗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的铁锈味。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单调、重复,像一群看不见的蚕在啃噬桑叶。

偶尔有书页被极其小心地翻动,发出窸窣微响,立刻就被那片沉重的寂静吞没。

没有人交谈。

没有人抬头。

甚至,没有人深呼吸。

程述白的指尖按在摊开的物理习题集边缘,油墨印刷的“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字样有些模糊。

她的视线落在左前方。

同桌周洲维持低头的姿势己经太久。

他的肩膀绷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偶尔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他垂在腿侧的右手,指缝间沾着点粘稠的、颜色发暗的污渍,正极其缓慢地,一滴,又一滴,砸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斑。

前排的李薇肩膀缩着,传过来一张揉得极皱的纸条,指尖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戳过程述白的手臂。

纸条边缘被冷汗濡湿,字迹潦草得快要飞起来:“述白,周洲他……他的手指……”后面的话被数道混乱的划痕彻底抹去,只剩下绝望的墨团。

程述白没有动那张纸条。

她的目光越过周洲僵硬的脊背,投向教室正前方。

黑板上方,蒙尘的黑色广播喇叭像个沉默的守望者。

然后,那声音来了。

极细微,却尖锐地刺破凝滞的空气。

嘎吱……嘎吱……像是钝刀在反复锯割什么有韧性的东西,黏连着,不肯痛快断开。

声音的来源,是周洲的桌肚。

他的整个头颅几乎埋了进去,后颈凸起的脊椎骨显得异常嶙峋。

程述白指间的笔无声地转了一圈,笔尖轻轻点在那份批改好的数学周练卷右上角——一个鲜红的、力透纸背的“150”下方。

她的名字,“程述白”,印在最上方,清晰无比。

“叮铃铃铃——刺啦——!”

预想中的清脆电铃被尖锐爆鸣取代,紧随其后的是那个毫无情绪、冰冷得像金属摩擦的广播女声,强行撕裂了教室的死寂。

“下课时间到。

请同学们遵守课后纪律,有序活动。”

“重复。

遵守课后纪律。”

“滋啦……”杂音拖拽在空气里,粘稠不散。

周洲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额前软塌的头发被掀开,露出了整张脸。

程述白的指尖几不**地一滞。

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怯懦迷茫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弧度精准的笑容。

嘴角咧开,露出过分整齐的牙齿。

但他的眼睛,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片全然的空茫,没有焦点,只有无机质的、冰冷的反射光,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

他的左手从桌肚里拿了出来,平举到程述白面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手——小指和无名指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骨面上布满了深刻的、杂乱无章的划痕。

碎肉和凝固发黑的血痂糊了一手。

一枚锈蚀的美工刀片,就嵌在他的拇指和血肉模糊的食指之间,*口沾着新鲜的、艳红的血珠。

“校规第七条。”

他的声音响起,是周洲的声线,却平首顿挫诡异,像劣质录音,“课后……必须与同桌分享……才艺。”

他缓缓地,将那只嵌着刀片的、残缺的手,又递近了半尺。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违者……”他玻璃珠似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锁定程述白,“扣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笔尖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成了泥塑木雕,只有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在暗地里轰鸣。

前排的李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快要散架。

程述白垂眼,看着那几乎要碰到自己校服的血手和凶器。

一秒。

两秒。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道出错的习题。

她甚至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那可怖的手,落进周洲空茫的眼睛里。

然后,她伸出了手。

动作从容。

指尖避开了黏腻的血污,精准地捏住了那枚锈蚀美工刀片露出的金属部分,轻轻一抽。

冰凉的金属触感蔓延。

周洲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嘴角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像是在等待预设的下一幕。

程述白握住了刀片,有血从她指缝间渗出,不知是谁的。

她握着刀,手腕却并未转向自己。

而是猝然发力,快到只剩残影,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锐器刺入皮肉、撞上骨头的闷响。

那把锈蚀的美工刀,整个*身几乎完全没入了周洲平举着的左手掌心。

周洲脸上塑料般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剧烈一震,关节发出“咔”的轻响。

空茫的玻璃眼珠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程述**冷的面容。

程述白松开手。

一小截塑料刀柄突兀地竖立在周洲血流如注的掌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凿穿死寂,每个字都砸得空气嗡鸣。

“校规第零条。”

她盯着他开始剧烈闪烁的眼珠,语气平淡如陈述公理,“学生会成员……无权向‘优等生’……颁布规则。”

“轰——!”

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将一切切割成破碎残片!

墙壁剧烈摇晃,粉笔灰和墙皮簌簌而下!

“刺啦——!!!

警告——!!!”

广播喇叭炸开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完全扭曲的非人咆哮几乎刺破耳膜!

“警告!

检测到规则冲突——!!

来源:高三(七)班!

冲突等级:最高!!

处置预案……滋滋……检索失败……错误!

错误!

错……”广播声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下一秒,惨白的天花板上,**浓稠猩红的液体疯狂渗透而出,蜿蜒汇聚,凝固成一行不断向下滴淌血珠的狰狞大字:优 等 生 准 则 第 一 条 : 不 得 伤 害 学 生 会 成 员血字映在程述白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全班死寂。

只有血珠砸落桌面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在这极致的寂静和血腥映照下,程述白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抬起沾血的手,看了看,随意地在周洲僵首的校服袖子上擦了擦,抹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呵。”

她抬眼,迎上那不断淌血的天花板,目光锐利如刀。

“要打脸,就打到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