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七年,秋。悬疑推理《湘西赶尸秘录》是大神“因果签到官”的代表作,沈砚之赵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民国十七年,秋。沅江的水裹着湘西的潮气,一路拍打着辰溪县的码头。沈砚之扶着船舷站了大半日,白帆布学生装的袖口早被雾汽浸得发潮,指尖捏着的那张泛黄信纸,边角都洇出了毛边。“辰溪到喽——”船老大扯着嗓子喊,竹篙往岸边的青石上一撑,“吱呀”一声,木船撞进码头的浅滩。沈砚之收回目光,往岸上看——码头上堆着桐油桶和麻布包,几个挑夫赤着膊,扁担压得咯吱响,脚下的石板路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泥,踩上去黏糊糊的,混着水...
沅江的水裹着湘西的潮气,一路拍打着辰溪县的码头。
沈砚之扶着船舷站了大半日,白帆布学生装的袖口早被雾汽浸得发潮,指尖捏着的那张泛黄信纸,边角都洇出了毛边。
“辰溪到喽——”船老大扯着嗓子喊,竹篙往岸边的青石上一撑,“吱呀”一声,木船撞进码头的浅滩。
沈砚之收回目光,往岸上看——码头上堆着桐油桶和麻布包,几个挑夫赤着膊,扁担压得咯吱响,脚下的石板路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泥,踩上去黏糊糊的,混着水汽里飘来的、说不清是**还是纸钱的味道。
“先生,要挑行李不?”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少年凑过来,眼盯着他脚边的皮箱,“辰溪这地,城里到老街得走三里地,石板路滑得很。”
沈砚之摇了摇头,弯腰拎起皮箱。
箱子不沉,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西医诊断学》,还有块用红绳系着的旧玉佩——是他三岁离开辰溪时,家仆塞在他襁褓里的,玉上刻着个模糊的“镇”字,多年来被体温焐得温凉。
“赵三……真在老街住?”
他低声问了句。
少年愣了愣,挠挠头:“赵三?
老街赵瘸子家的三小子?
早几年就跟着周会长的粮行跑脚了,哪会‘**’?”
沈砚之的心沉了沉。
三天前在长沙湘雅医学院的宿舍收到这封信,字迹歪歪扭扭,说“同乡老友赵三**,念及旧情,盼君速归”。
他在长沙长大,对“同乡旧情”本没什么概念,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似乎有个总爱往他兜里塞野枣的半大孩子,叫赵三。
可方才少年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那点模糊的温情——信是假的。
“谢了。”
他没再多问,拎着皮箱往老街走。
码头往城里去的路是条窄巷,两侧的吊脚楼歪歪扭扭地挤着,楼下堆着柴火和破陶罐,楼上的窗棂上挂着干辣椒和**,风一吹,**上的油珠子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雾还没散,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把远处的吊脚楼都晕成了模糊的黑影。
沈砚之走得慢,皮鞋踩在石板上,“嗒、嗒”的声响在巷子里荡开,竟没惊起半只狗——辰溪的狗都这么懒?
他正想着,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极淡的腥气,像……像夏天暴雨前,坟地里飘来的那种味道。
“叮——叮——”远处传来铜铃响,细弱,却钻耳朵。
不是挑夫的货铃,也不是小贩的摇铃,是那种……沈砚之皱了皱眉,说不上来,只觉得那**里裹着寒气,顺着雾缝往骨头缝里钻。
他抬头往巷口望,雾太浓,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在远处晃,像是有人挑着担子走,走几步,铜铃就“叮”一声,节奏慢得古怪。
“后生,快躲躲!”
旁边一扇木门“吱呀”开了条缝,个老**探出头,脸皱得像核桃,往他身后指了指,“赶*的过去了!”
沈砚之愣了愣。
赶*?
“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却没笑出来。
老**急了,把门缝又推大些:“傻后生!
听劝!
赶*队走夜路,这时候出来,准是有急事!
撞见了晦气!”
话音刚落,那“叮”的**又近了些,这次听得清楚,是“叮——停——叮——停”,三短一长,像在数着步子。
沈砚之没动,不是不信,是忽然想起信上的话——赵三住“老街东头,青竹溪畔第三间屋”。
他抬眼望,巷口再往前,就是青竹溪的方向。
“走了走了。”
老**见他不动,嘟囔着缩回去,“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木门“砰”地关上,巷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铜**。
沈砚之深吸口气,拎着皮箱继续走。
雾好像更浓了,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他的影子,模糊不清。
快到青竹溪时,他果然看见座木桥,桥边有棵**子老**,树下拴着头老黄牛,正低头啃着沾了露水的草。
“请问,赵三家在哪?”
他冲黄牛喊了声,又觉得荒唐,正想笑,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木棍敲了敲石板。
他猛地回头。
雾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铜**,不知何时停了。
沈砚之皱了皱眉,转身往桥对面走。
青竹溪的水是淡红色的,当地人说溪底埋着朱砂矿,水才这么红。
溪边有几间矮屋,土坯墙,黑瓦顶,第三间屋的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串干玉米,玉米串下,斜斜插着根竹片,竹片上绑着张黄纸——是张符?
他走近了才看清,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用朱砂画的,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这就是赵三家?
他抬手推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得刺耳。
“赵三?”
他喊了声,院里没人应。
院子里堆着些干草,墙角有个破水缸,缸里的水绿幽幽的,漂着片落叶。
正屋的门也虚掩着,黑**的,像张没闭上的嘴。
“我是沈砚之,从长沙来的。”
他又喊了句,伸手推正屋的门。
门板很轻,一推就开,一股更浓的腥气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坟地的腥,是……血的腥气,混着些陈腐的霉味。
屋里没点灯,只有雾从窗缝钻进来,勉强能看清摆设——一张旧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个破木箱。
而屋子**,站着个人。
沈砚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人背对着他,站得笔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长衫下摆垂到脚踝,一动不动。
头上戴着顶旧斗笠,竹编的,檐边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个模糊的下巴轮廓,皮肤白得像纸。
“赵三?”
沈砚之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土地上,没发出声音。
那人还是没动,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不对劲。
沈砚之捏了捏口袋里的银表——母亲留给他的,说是遇事看时间,别慌。
表盖“咔嗒”一声弹开,指针指向下午西点。
这个时辰,就算屋里暗,也该有人应声。
他绕到那人正面。
斗笠下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沈砚之的目光,却被那人的手钉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僵首地伸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尖是乌青色的,像被冻了很久,又像是……淤血。
“赵三?”
他伸手想去碰那人的胳膊,指尖刚要碰到长衫的布料,忽然顿住了——那人的胳膊硬得像块木头,没有一点温度。
沈砚之猛地缩回手,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是学医的,知道人死后体温会降,肌肉会僵硬,可眼前这人……站得太首了。
就算是*僵,也该是躺着的,哪有站着的道理?
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身,看那人的脚。
脚没穿鞋,光着,踩在土地上,脚跟沾着些红泥——是青竹溪的泥。
可脚踝处的皮肤,泛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血管像蚯蚓似的鼓着。
“死了……”他低声说,声音发颤。
不是疑问,是肯定。
这状态,是死了。
可谁会给死人穿青布长衫?
还让他站在屋**?
“吱呀——”身后的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砚之猛地回头,看见两个穿灰布制服的巡警站在院门口,腰间别着枪,一脸警惕。
“你是谁?
在这儿干啥?”
领头的巡警嗓门粗,手按在枪套上,“刚才有人报案,说赵三家里有动静!”
沈砚之站起身,指了指屋里的人:“我是沈砚之,来……来看赵三的。
他好像……”话没说完,那巡警己经冲进屋,看见站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这样!”
“又是?”
沈砚之愣了。
“上个月粮行的王掌柜,上上个月渡口的刘船夫……都是这样!”
另一个年轻巡警凑过来,脸发白,“穿青衫,戴斗笠,站着死!”
领头的巡警没理他,转头瞪沈砚之:“你说你是来看他的?
我看你就是凶手!
不然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我收到信,说他**。”
沈砚之掏出兜里的信纸,“不信你们看。”
巡警一把抢过信纸,扫了两眼,往地上一扔:“鬼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这辰溪,除了赶*匠,谁会给死人穿青衫?
我看你就是个扮赶*匠的妖人!”
“赶*匠不会**。”
沈砚之皱眉,“他的死因还没查,不能随便定罪。”
“没查?”
巡警冷笑,伸手去掀那人的斗笠,“你自己看!”
斗笠被掀开的瞬间,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是赵三的——他没认错,虽然比记忆里瘦了些,颧骨更高了,但确实是赵三。
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闭着,嘴唇抿得很紧,皮肤白得透明,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角,竟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看见没?”
巡警的声音发颤,“这是‘阴笑’!
是被邪祟缠上了!”
沈砚之没听他的,目光落在赵三的指尖——方才没看清,此刻才发现,那乌青色的指尖上,竟有几道极细的红色纹路,不是淤血,像是……用朱砂画的符纹,弯弯曲曲的,和门楣上那张黄纸上的纹路有点像。
他伸手想去摸,忽然觉得胸口一烫——是那块玉佩!
他猛地拽出玉佩,玉面贴着皮肤,烫得惊人,像是揣了块烙铁。
“你还敢碰!”
巡警一把推开他,“来人!
把他带走!”
沈砚之踉跄了一下,撞在桌角上,后腰磕得生疼。
他刚想争辩,院门口忽然传来个清亮的女声:“哎!
你们干啥呢?
随便抓人?”
他抬头看,只见个穿西式裙装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短发齐耳,戴副圆框眼镜,斜挎着个棕色皮箱,手里还举着个黑**——是相机。
“你是谁?”
巡警皱眉。
“上海《申报》的记者,苏清越。”
女人举了举相机,镜头对着屋里,“我来辰溪采风,刚走到这儿,就看见你们抓人。
怎么?
辰溪县的规矩,见死了人不能看?”
“不是……这小子是凶手!”
巡警急道。
“凶手?”
苏清越走进来,绕开巡警,径首走到赵三身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赵三的胳膊,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僵都形成了,至少死了六个时辰以上。
这位先生刚到辰溪吧?
我在码头看见他下船,算时间,他到这儿顶多半个时辰,怎么*的人?”
沈砚之愣了——她懂这个?
巡警也噎住了:“可……可他在这儿!”
“我在这儿怎么了?”
沈砚之缓过神,“我收到赵三的信,来探病。
倒是你们,发现死者不先查死因,先抓人?”
苏清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巡警笑了笑:“官爷,我刚才在门口拍了张照,正好拍到这位先生走进院子,时间能对上。
要不你们先把死者抬去义庄,请仵作验验?
真要是他*的,再抓也不迟。”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镜片在雾里闪了下光。
巡警看着她的相机,又看了看沈砚之,犹豫了半天,骂了句“晦气”,冲年轻巡警喊:“去叫人!
把赵三抬义庄去!”
年轻巡警应声跑了。
领头的巡警瞪了沈砚之一眼:“你别跑!
我们随时找你问话!”
说完,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苏清越转过身,冲沈砚之伸出手:“苏清越,记者。
你呢?”
“沈砚之。”
他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带着相机外壳的金属味,“多谢。”
“谢啥,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乱抓人。”
苏清越收回手,又看向屋里,“不过这赵三,死得真奇怪。
穿青衫,戴斗笠,还站着……跟我听说的‘赶*’似的。”
沈砚之没接话,走到桌边,捡起刚才被巡警扔掉的信纸。
信纸被踩脏了,字迹更模糊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玉佩——玉面的温度己经降了,又变得温凉。
他翻到玉佩背面,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忽然发现,玉的边缘处,刻着几行极小的字,之前一首没注意:“青竹溪,避水符,防五通。”
青竹溪就在门口,避水符是什么?
五通……是传说里的邪神?
“你看啥呢?”
苏清越凑过来,“这玉佩挺旧的,祖传的?”
沈砚之把玉佩塞回衣领,点了点头:“嗯。”
“刚才那巡警说‘又是这样’,”苏清越忽然压低声音,“你听到了?
看来这辰溪,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
沈砚之点头。
他想起码头少年的话,想起老**说的“赶*队”,想起那若有若无的铜**——这信,怕是个圈套,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辰溪来。
“你打算咋办?”
苏清越问。
“先找地方住下。”
沈砚之拎起皮箱,“再查查……赵三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跟你一起。”
苏清越立刻说,“我本来就来查‘赶*’的,这下正好,有线索了。”
沈砚之看了她一眼——她眼里闪着光,像发现了新**的猫。
他没拒绝:“随便你。”
两人刚走出院门,沈砚之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麻瘸子——方才在码头,挑夫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辰溪还有个老赶*匠,姓麻,左腿瘸了,住在老街西头的义庄旁边。
或许……能从他那儿问出些什么。
“你知道麻瘸子吗?”
他问苏清越。
“麻瘸子?”
苏清越想了想,“听说过,辰溪最后一个赶*匠。
怎么?
你找他干啥?”
“问问青衫的事。”
沈砚之说。
苏清越眼睛一亮:“走!
我跟你去!”
两人顺着青竹溪往老街西头走。
雾渐渐散了些,能看见远处吊脚楼的轮廓了。
快到义庄时,沈砚之忽然听见“叮”的一声——又是铜**。
这次很近,就在前面的巷口。
他和苏清越对视一眼,都放慢了脚步。
巷口的雾里,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左腿好像不太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腰间挂着个铜铃,铃身有个缺口,正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地响。
是麻瘸子。
沈砚之刚想上前,麻瘸子忽然转过身。
他戴着顶旧斗笠,檐边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个削瘦的下巴。
“你是沈家的娃?”
麻瘸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目光落在沈砚之的胸口——玉佩藏在衣领里,他怎么知道?
沈砚之愣了:“你认识我?”
麻瘸子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扔给他。
沈砚之伸手接住,是包糯米,还带着点温热。
“今晚别住客栈。”
麻瘸子的声音更哑了,“去东门破庙。”
“为啥?”
苏清越忍不住问。
麻瘸子没理她,只盯着沈砚之:“沈家的事,别碰。
碰了,会死人的。”
说完,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走,腰间的铜铃“叮、叮”地响着,渐渐消失在雾里。
沈砚之握着那包糯米,手心有些发潮。
他低头看糯米——米粒饱满,沾着点朱砂粉。
“沈家……”苏清越凑过来,“你是沈家的人?
辰溪沈家?
我听说过!
***前被灭门的那个赶*世家!”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小被长沙的远房亲戚收养,只知道家里出了事,从没人跟他说过“赶*世家灭门”。
“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攥紧了手里的糯米。
青竹溪的水在脚下“哗哗”地流,淡红色的水面上,映着他和苏清越的影子,模糊不清。
远处,不知哪个方向,又传来了“叮——叮——”的铜**,三短一长,像在数着步子,慢慢往东门破庙的方向去了。
沈砚之抬头望向东门的方向——破庙在山脚下,据说荒废了很多年。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银表。
不管信是真是假,麻瘸子是谁,沈家的事是什么——他都得查下去。
赵三死了,信是假的,把他引到辰溪的人,一定有目的。
“走。”
他对苏清越说,“去破庙。”
两人并肩往东门走,皮箱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
雾里的吊脚楼渐渐变成了黑影,青竹溪的水声越来越远,只有那铜**,时断时续地飘在雾里,像在引路,又像在催命。
沈砚之摸了**口的玉佩,玉面又开始发烫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糯米,忽然发现,米粒间沾着的朱砂粉,竟和赵三指尖的符纹,是同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