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画钟迟
1
一个女孩莫名死在我的工作室里。
她父母将棺材摆在门口,咒我一起死。
爸爸嫌我丢人,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也因过失**罪,被判七年。
出狱后,我在屠宰场绞肉,日子机械却宁静。
周叙白却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七年过去,他已是全国最有影响力的画家,风光无限。
他助理盯着我被绞肉机吞掉四根手指的右手,眼神怜悯:
“林小姐,我们周总一直没结婚,您随时可以回头。”
我看着现在众星捧月的他,只觉得讽刺。
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举报我入狱的,就是他们口中对我念念不忘的周叙白。
......
周叙白站在屠宰场的水泥地上,一身昂贵西装与满地的血污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我只剩拇指的右手上,瞳孔骤缩:
“知意,我一直在找你,直到看见新闻才知道...”
“你的手……”
三天前,母亲的**通知让我晃了神。
等反应过来,右手已卡在绞肉机的钢齿里,四根手指瞬间被绞成碎肉。
我看向渗血的纱布:
“正好,反正早就没办法画画了。”
“我自食其力,在这干得挺好。”
工头**手,眼睛在周叙白的行头上打转:
“林知意,既然你干得挺好,干嘛把那点小伤闹上电视?”
“自己不小心,别赖厂里。爱干干,不干滚。”
周叙白转向他,替我开口:“我跟你们老板打过招呼了,给我们点时间。”
工头悻悻地离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叙白,这里好腥啊,闻得我直犯恶心。”
陈清欢一脸嫌恶地走近,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一尘不染。
她上下打量我,忽然笑了:
“这个工作倒是配你,毕竟你是***嘛。”
话一出口,她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无辜模样: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围的工人听闻,停下了动作。
“***?真的假的……”
“怪不得一直没地方去,原来是坐过牢的……”
我没接话,继续低头绞肉。
赚钱是唯一要紧的事。
陈清欢伸出了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亮得刺眼。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戒圈:
“姐姐,其实叙白心里一直有你。”
“这戒指是他当年为你设计的,只是暂放在我这。”
她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
“可就算还你,你的手...也戴不上了吧?”
“清欢,别这样,知意这些年...也不容易。”
这戒指的灵感来自我那幅《荆棘与玫瑰》。
他曾说:“前路纵有荆棘,我也会充满爱意地牵你走过去。”
如今爱意缠在别人指间。
玫瑰早枯死在七年前。
我冷漠地开口:
“请回吧,这样贵的鞋子在这里踩脏了我赔不起。”
“知意,”周叙白往前一步,
“来我新开的画廊吧,不用在这里委屈自己。”
我把残破的右手举在他眼前:
“周总,您看清楚,这手,还能拿画笔吗?”
陈清欢忽然皱眉,捂住嘴干呕:
“叙白,这血腥味太重了……我现在更想吐了……”
周叙白立刻护上她的小腹:
“早说了让你在车里等,这儿脏,对你身子不好。”
原来他这些年的等待,并不妨碍他们有了孩子。
周叙白将名片放在沾满油污的工具台上:
“我这里的职位会保留到你来的那天。”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很像他一贯的作风。
可我早已不是那个单纯无知的林知意。
我继续推肉进机器。
钢齿旋转,骨肉分离。
就像我的人生,被碾碎后变成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