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熙
第1章 暖室
二十西岁的白雨薇，有间朝南的公寓。
阳台改造成花房，绣球开得泼泼洒洒，蓝紫交织像揉碎的晚霞。
他总说她把花养得比人好，说着就从身后环住她，发顶带着晒过太阳的温度。
“今晚吃番茄炒蛋？”
他声音混着蝉鸣，温软得像棉花。
白雨薇回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鼻梁挺括，嘴角梨涡浅浅。
这是她的顾明熙，从十七岁搬来南方小城起，就没离开过她视线。
她踮脚啄他脸颊：“好呀，只要是你做的。”
他笑着进了厨房，抽油烟机嗡鸣里很快飘出番茄香。
白雨薇翻书时，目光落在茶几相框上——十八岁的她和他站在银杏树下，**妈举着相机，笑得温柔。
这八年，像泡在温水里的梦，父母每月来送补品，只字不提过去。
顾明熙总说：“别怕，我陪着你。”
她信。
变化是从一支钢笔开始的。
上周公司发周年礼，她拆开钢笔礼盒时，指尖触到金属笔帽的瞬间，太阳穴突然突突跳——好像有支一模一样的笔，曾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笔尖弯成了钩。
“怎么了？”
顾明熙递来温水，她抬头时，看见他左手虎口有道浅疤，像被笔尖划过。
“这疤什么时候有的？”
他摩挲着虎口笑：“大学练字不小心划的，早忘了。”
可白雨薇记得，他向来用右手写字。
隔天整理书架，一本旧相册滑出来。
最后一页夹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八年前的夏天，买了两罐荔枝罐头。
她捏着小票忽然心慌——荔枝甜腻的汁水，好像曾沾在谁的手腕上，黏得人喘不过气。
顾明熙进来时，她举着小票问：“你爱吃荔枝罐头？”
他眼神闪了闪，接过小票扔进**桶：“大概是你买的吧，我不爱吃甜的。”
可她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就嫌荔枝罐头太腻。
疑点像受潮的霉斑，悄悄蔓延。
昨天暴雨，她提前下班。
楼道积水漫过脚踝，踩进去的瞬间，记忆突然刺进来——有个雨天，她也是这样踩着水跑，身后有人喊：“站住！
把我的变形金刚还来！”
那声音又急又凶，却和顾明熙的声线有几分像但阿顾要比他温柔很多。
钥匙**锁孔时，屋里很静。
她放轻脚步走进来，看见顾明熙蹲在阳台角落，正往花盆里埋什么东西。
“阿顾？”
他猛地回头，手里的小药瓶没拿稳，*出几粒白色药片。
“你怎么回来了？”
他慌忙踩住药片，耳根发红，“刚想给你做糖醋排骨，缺调料，正找呢。”
白雨薇盯着他踩住药片的脚。
“我早上看见你药箱里有这个，”她声音发紧，“说明书上写着是抗焦虑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他的笑僵在脸上：“最近项目忙，偶尔失眠……那这支笔呢？”
她突然从书架上抽出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模糊的“承”字，“你说这是我送你的十八岁礼物，可我怎么记得，这是……”话没说完，她猛地想起相册里那张合照——他白衬衫领口别着的，正是这支笔，可那天明明是她生日，他说要送她礼物。
顾明熙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眼底的慌乱。
“薇薇，你听我说……还有青藤小区，”白雨薇打断他，后退时撞在门框上，后腰的钝痛撞开更多记忆，“你***地址是青藤小区，可高中时我们明明住在园丁巷3号，那天你帮我搬书，还说楼道的扶手太滑。”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夜里，白雨薇被噩梦缠上。
朝北的房间里，穿白衬衫的男孩坐在她书桌前，手里转着那支刻着“承”字的钢笔，日记本被他撕得粉碎。
“姐姐的字真难看，”他笑着把碎纸扔进痰盂，“就像姐姐这个人，没人要。”
她想抢回来，却被他拽住手腕按在墙上，虎口的疤蹭过她手背。
“再哭，就把你扔进水库喂鱼，”男孩凑近时，梨涡里盛着冰冷的笑，“就像你总偷偷看的那片水，冷得很呢。”
她惊醒时，冷汗湿透睡衣。
客厅有动静，她走出去，看见顾明熙坐在地上，面前摊着张泛黄的诊断书，日期是八年前，姓名栏写着“白雨薇”，诊断结果是“应激性记忆障碍”。
他手里捏着张纸条，是她的笔迹：“他说水里有月亮，我信了。”
那一刻，白雨薇终于明白——那些被她当作“顾明熙”的记忆，那些他说“记不清”的细节，原来源头都在她自己身上。
心里那根绷了八年的弦，断了。
阳台改造成花房，绣球开得泼泼洒洒，蓝紫交织像揉碎的晚霞。
他总说她把花养得比人好，说着就从身后环住她，发顶带着晒过太阳的温度。
“今晚吃番茄炒蛋？”
他声音混着蝉鸣，温软得像棉花。
白雨薇回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鼻梁挺括，嘴角梨涡浅浅。
这是她的顾明熙，从十七岁搬来南方小城起，就没离开过她视线。
她踮脚啄他脸颊：“好呀，只要是你做的。”
他笑着进了厨房，抽油烟机嗡鸣里很快飘出番茄香。
白雨薇翻书时，目光落在茶几相框上——十八岁的她和他站在银杏树下，**妈举着相机，笑得温柔。
这八年，像泡在温水里的梦，父母每月来送补品，只字不提过去。
顾明熙总说：“别怕，我陪着你。”
她信。
变化是从一支钢笔开始的。
上周公司发周年礼，她拆开钢笔礼盒时，指尖触到金属笔帽的瞬间，太阳穴突然突突跳——好像有支一模一样的笔，曾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笔尖弯成了钩。
“怎么了？”
顾明熙递来温水，她抬头时，看见他左手虎口有道浅疤，像被笔尖划过。
“这疤什么时候有的？”
他摩挲着虎口笑：“大学练字不小心划的，早忘了。”
可白雨薇记得，他向来用右手写字。
隔天整理书架，一本旧相册滑出来。
最后一页夹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八年前的夏天，买了两罐荔枝罐头。
她捏着小票忽然心慌——荔枝甜腻的汁水，好像曾沾在谁的手腕上，黏得人喘不过气。
顾明熙进来时，她举着小票问：“你爱吃荔枝罐头？”
他眼神闪了闪，接过小票扔进**桶：“大概是你买的吧，我不爱吃甜的。”
可她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就嫌荔枝罐头太腻。
疑点像受潮的霉斑，悄悄蔓延。
昨天暴雨，她提前下班。
楼道积水漫过脚踝，踩进去的瞬间，记忆突然刺进来——有个雨天，她也是这样踩着水跑，身后有人喊：“站住！
把我的变形金刚还来！”
那声音又急又凶，却和顾明熙的声线有几分像但阿顾要比他温柔很多。
钥匙**锁孔时，屋里很静。
她放轻脚步走进来，看见顾明熙蹲在阳台角落，正往花盆里埋什么东西。
“阿顾？”
他猛地回头，手里的小药瓶没拿稳，*出几粒白色药片。
“你怎么回来了？”
他慌忙踩住药片，耳根发红，“刚想给你做糖醋排骨，缺调料，正找呢。”
白雨薇盯着他踩住药片的脚。
“我早上看见你药箱里有这个，”她声音发紧，“说明书上写着是抗焦虑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他的笑僵在脸上：“最近项目忙，偶尔失眠……那这支笔呢？”
她突然从书架上抽出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模糊的“承”字，“你说这是我送你的十八岁礼物，可我怎么记得，这是……”话没说完，她猛地想起相册里那张合照——他白衬衫领口别着的，正是这支笔，可那天明明是她生日，他说要送她礼物。
顾明熙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眼底的慌乱。
“薇薇，你听我说……还有青藤小区，”白雨薇打断他，后退时撞在门框上，后腰的钝痛撞开更多记忆，“你***地址是青藤小区，可高中时我们明明住在园丁巷3号，那天你帮我搬书，还说楼道的扶手太滑。”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夜里，白雨薇被噩梦缠上。
朝北的房间里，穿白衬衫的男孩坐在她书桌前，手里转着那支刻着“承”字的钢笔，日记本被他撕得粉碎。
“姐姐的字真难看，”他笑着把碎纸扔进痰盂，“就像姐姐这个人，没人要。”
她想抢回来，却被他拽住手腕按在墙上，虎口的疤蹭过她手背。
“再哭，就把你扔进水库喂鱼，”男孩凑近时，梨涡里盛着冰冷的笑，“就像你总偷偷看的那片水，冷得很呢。”
她惊醒时，冷汗湿透睡衣。
客厅有动静，她走出去，看见顾明熙坐在地上，面前摊着张泛黄的诊断书，日期是八年前，姓名栏写着“白雨薇”，诊断结果是“应激性记忆障碍”。
他手里捏着张纸条，是她的笔迹：“他说水里有月亮，我信了。”
那一刻，白雨薇终于明白——那些被她当作“顾明熙”的记忆，那些他说“记不清”的细节，原来源头都在她自己身上。
心里那根绷了八年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