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三次踩空台阶时,终于确定这条巷子里的青苔是活的。
不是那种雨后泛着水腥气的湿绿,而是像某种会呼吸的生物,趁人不备就悄悄往石阶边缘爬一寸。
她拎着半湿的帆布包,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的响,声音被两侧逼仄的灰墙夹着,闷得像揣了只受潮的鼓。
“37号……37号……”她对着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地址念叨,指尖划过房东发来的照片——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
眼角余光里突然窜过一团黑影。
林小满猛地顿住脚步。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蹲坐着一只黑猫。
不是纯黑,它的左前爪有一撮白毛,像沾了点没擦干净的雪。
猫抬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沉天光里亮得惊人,像两块被人遗落在暗处的蜜蜡。
“嗨。”
她下意识地打招呼,声音在空巷里荡开,显得有点傻气。
黑猫没动,只是尾巴尖轻轻扫了下地面,带起几粒尘土。
林小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挪。
终于在巷子尽头看到了那扇门,木牌上的猫被雨水泡得发涨,倒真像活了过来,正歪着头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按门铃。
门铃的声音很旧,“叮铃——”一声,拖得老长,像从几十年前的时光里钻出来的。
门内没有动静。
她又按了一次,指尖刚离开按钮,就听见门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金属零件在缓慢转动。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林小满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刚被敲响的门铃。
她来这座城市的第三天,租下这间据说“便宜又安静”的老房子,房东只说钥匙在现任租客手里,让她首接来取。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没有预想中的人,只有一只爪子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是那只黑猫的爪子,带着那撮显眼的白毛。
爪子上捏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个小小的猫形吊坠,和门上木牌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小满愣住了。
黑猫从门缝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催她接钥匙。
雨又开始下了,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巷子里的青苔似乎又往前爬了一点,快要爬到她的鞋边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钥匙。
钥匙入手微凉,猫形吊坠的耳朵处磨得格外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黑猫见她接了钥匙,往后退了退,门缝随之拉大,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昏暗。
“原来……你就是现任租客?”
林小满忍不住问,话音刚落就觉得荒唐——哪有猫当租客的。
黑猫没回应,只是转身往屋里走,尾巴高高竖着,像在给她引路。
林小满犹豫了两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咿呀”的**,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屋里弥漫着一股旧书和晒干的艾草混合的味道,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雨隙里漏下的天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能看见浮动的尘埃。
“有人吗?”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被空旷的屋子吞掉了大半。
黑猫己经跳到了客厅的旧沙发上,正用爪子梳理自己的毛。
它抬起头,朝里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喵”声。
林小满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帘,布帘边角有些磨损,隐约能看见后面有晃动的影子。
她刚要往前走,就听见布帘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接着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架子上就行,房间都收拾好了。”
声音隔着布帘传来,有点模糊,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和。
林小满依言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木架上,木架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莲蓬。
“请问……房租是转给你还是房东?”
“房东。”
男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只猫叫煤球,以后麻烦多照看。”
“煤球?”
林小满看向沙发上的黑猫,它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尾巴又轻轻扫了下沙发扶手。
布帘后的人没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雨好像下大了,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林小满看着陌生的房间,突然觉得这荒诞的开场,或许是她新生活的某种预兆——就像这条爬满青苔的旧巷,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弯腰放下帆布包,煤球从沙发上跳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像两盏小小的灯。
精彩片段
“小花机”的倾心著作,林小满林小满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林小满第三次踩空台阶时,终于确定这条巷子里的青苔是活的。不是那种雨后泛着水腥气的湿绿,而是像某种会呼吸的生物,趁人不备就悄悄往石阶边缘爬一寸。她拎着半湿的帆布包,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的响,声音被两侧逼仄的灰墙夹着,闷得像揣了只受潮的鼓。“37号……37号……”她对着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地址念叨,指尖划过房东发来的照片——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角余光里突然窜过一团黑影...